冬旅飞鸟(近代现代)——岱鼠悠

分类:2026

作者:岱鼠悠
更新:2026-01-20 09:55:19

  “坏消息,你晕过去的时候手机掉停车场了,我没发现,不小心开车碾过去也没发现。再回来的时候,它就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楚仲矩把手机拿纸托着,放到程逐枫手里。
  程逐枫上下翻了翻,玻璃碎片不停的往下掉。应该是成功报废,完全没有修的余地。
  “怪有艺术感的,没事,我比手机较重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程逐枫把陪伴了他一个月的新手机放下。
  没等液输完,就听见程逐枫肚子咕噜发出了抗议。
  他往地下看了看,没找到地缝,也没找地洞,只能露出雪白的牙缓解尴尬,“嘿嘿。”
  面条盖子被楚仲矩打开,瞬间香味冒了出来,盯着黄灿灿的炒面。
  “楚哥,我能吃吗?”程逐枫看见就一份,声音有点虚。
  他要知道就一份,饿着也没事。
  楚仲矩:“专门买给你的,我在店里吃过了。”
  “谢谢!”程逐枫小心翼翼的用输液的手端着饭盒,另一手扒拉。
  香喷喷的面条加了鸡蛋和羊肉,程逐枫饿了一整天,吃的两眼冒光,“好吃!”
  楚仲矩靠在椅子上,看他吃的差不多了,递了张纸:“高反像你这样能吃下去东西的不多。”
  “我真身体好。”程逐枫擦了擦嘴,“今天真是意外。”
  楚仲矩手下动作一僵,把他吃完的面条盒子拿走,装进袋子里:“人生没有那么多次意外,这次是运气好。”
  “嗷。”程逐枫瞬间意识到了他情绪不对,但他也没开口问,毕竟人都有秘密。至于能不能知道这个秘密,靠他自己努力了。
  看了眼窗外,白茫茫一片就连路灯都看不见。
  程逐枫明知故问:“楚哥,今天晚上还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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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走不了,你最好留在这观察一晚上。”楚仲矩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钱包,“你当时晕在我车边上,从你口袋掏出来的,你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黑色的钱包上印着一只金色的小鸟,角落烫了三个字“程逐枫”。
  “哦~”程逐枫接过来,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什么都没少。
  说是钱包,其实就装了两张银行卡一张身份证。
  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楚仲矩。
  楚仲矩说:“有什么话直接说,我脸上也没答案。”
  “不是,楚哥,我想问问你这地方有银行吗?”程逐枫单手翻了翻口袋,掏出来一包纸巾,“嘿嘿,我现在口袋和脸一样干净。”
  他一笑两颗虎牙就露了出来,眼角长的小痣跟着眼尾一起往上翘。
  楚仲矩被他的精气神晃了晃,没忍住翘起唇角:“现在这个点肯定关门了,你车里没有备用机?”
  “没。”他没好意思说手机是新的。旧手机拍猴子,结果被猴子抢了尸骨无存,卡都是去营业厅现补……
  “你接下来去哪?”
  “直奔拉萨!”程逐枫眨了眨眼,“楚哥?你呢。”
  “去拉萨,其他的没想好。”
  程逐枫看着他脸上的迷茫,挠了挠头发,小心翼翼地问:“楚哥,你不会是从北京一路开到拉萨吧?”
  “嗯。”楚仲矩点头,“我听说这边能让烦恼消失,就想来看看”。
  程逐枫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楚哥,要不你跟我走吧?”
  他又问了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楚仲矩该和他走。
  楚仲矩靠在椅背上,温声说:“你和我才认识不到10个小时,你想清楚。”
  病房里只剩下液体滴落的声音,程逐枫笑的灿烂:“好,我仔细想想,楚哥你也认真想想。”
  说完这句,两人一时间都没开口,陷入了沉默,程逐枫余光扫到空瓶子,得救了!
  “护士姐姐,我输完了。”他朝着外面喊。
  护士过来拿了个血氧仪,夹他左手上,顺便拆右手的针。
  “血氧95,没什么事,出去别跑,难受就吸氧啊。”护士提着针管,交代了两句。
  程逐枫在吃面的时候就把氧气管摘了,撑着床慢慢往下挪。
  两个人以龟速挪出了医院,程逐枫是不敢走,楚仲矩则是在脑子里想程逐枫说的:跟他走。
  就这样慢慢挪,挪到拉萨他都33了。
  停车场的车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楚仲矩自然的坐在主驾上。
  “我能开了。”程逐枫还想争取一下。
  “我开车你会很紧张?”他声音有点沉,带着疑问。
  程逐枫果断摆手:“不紧张,就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麻烦了一整天,有点不好意思,眼神躲闪,他压根没想楚仲矩要真跟他走了,之后还有多少麻烦。
  “小事,你看病都不用劝。”楚仲矩拧了钥匙慢悠悠的往出开,“找个宾馆,去凑合一宿。”
  程逐枫当然不会拒绝,从车侧兜把平板拿了出来。
  平板是插卡的,原本能连上网,结果上面显示无信号。
  举在头顶找了半天,还是无信号。
  “我手机也没信号。”楚仲矩看他把平板放下才悠悠开口,“我回来的时候问了,信号塔上的线被雪吹断了正在抢修。”
  车从雪地上碾过,出现两条车辙。
  程逐枫扭身去后面扒拉了半天,拽着了个黑色的相机包。
  尼康黑色的红圈镜头被他放在腿上,从相机包的夹层掏出来一个红包,上面写着“身体健康”
  “果然还是要听老人言,要不咱俩就要露宿街头喽。”程逐枫从打开红包,从里面抽了一小沓放进钱包,问,“楚哥医药费多少,我现在给你啊。”
  楚仲矩看着他:“你这是?”
  “出门前我姥塞我相机里的,说年轻人身上要带点钱,以备不时之需。”程逐枫把红包塞回去,“这不就用上了嘛。”
  楚仲矩扶着方向盘倏地笑了,看他骄傲的模样,23岁确实是家里不放心的年纪。
  没说他口袋有现金,咳嗽了一声,“感谢姥姥。”
  程逐枫举着钱:“姥姥万岁!”
  县不大,拐出医院路边就是居民区。
  天还没完全黑只剩点太阳的余光,刚下过雪马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楚仲矩刚才找饭店,发现县城里只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宾馆。
  “这不是景区,旅游设施不怎么完善。”楚仲矩看了眼旁边的人,他抱着相机往天上瞅。
  顺着视线往上看,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呢?”
  “鸟,从雅鲁藏布江往拉萨飞的候鸟。”程逐枫打开相机翻了翻相册,“我上次看见这种鸟还是在青海,你说它们为什么要飞那么远?”
  “可能是原本的地方不适合活着,没办法吧。”楚仲矩没看见鸟,单回答他的问题。
  活不下去,只能换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程逐枫把相机凑了过来,屏幕里一只黑色的鹤张开翅膀,落在看不到头的草地边。
  “这鸟和丹顶鹤长得挺像的,但是买了个黑皮肤。”他指着鸟翅膀,“这鸟找对象打的可狠……”
  “毕竟有皮肤攻击力加10。”楚仲矩认真回答。
  “……”程逐枫无语,没反驳毕竟说的也没错。
  宾馆亮着红色的小灯珠,一闪一闪的,旁边并排停着两辆SUV。
  程逐枫抱着平板下车,相机被他塞回了后车厢的角落。
  前台有个10几岁的小孩,拿着笔正在写作业,看见来人朝着里面喊了一句“阿妈”。
  一句听不懂的藏语从房间中传了出来,小孩把手里的本子合拢。
  “你们住店吗?”小孩对着两人,“阿妈有事,让我帮你们办入住。”
  “住!”程逐枫看了眼墙上的牌子,“开两间。”把钱放前台上,还朝着楚仲矩抬了抬下巴。
  小孩:“今天没有两间房,下雪有其他人,就剩一间大床,你们挤挤睡的开。”
  程逐枫骄傲的表情僵住,眨了眨眼用眼神问,行吗?
  楚仲矩把他拍在台面上的钱,拿了两张放回他的手里:“那就一间。”
  “身份证,我给你们再拿床被子。”
  两人的身份证放在一块推了过去,看着小孩哥利索的登了信息。
  程逐枫轻轻感叹了一句:“厉害诶,这才上初中吧?”
  楚仲矩点头认同了他的话,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厉害。”
  说完把小孩哥抱来的棉被接了过来。
  “?”程逐枫没搞懂他这句话,揣着房卡往里走。
  房间在1楼就拐个弯,推开门正对着他的车。
  “停车场保安。”程逐枫嘟囔了一句
  又悄悄打量楚仲矩,目测比他还高点,得有个184?扭头看床,伸手比了比。小孩哥说的对,确实挤着才能睡。
  楚仲矩把被子放下,扭头去了卫生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的脸,有点迷茫。
  他本来打算今天就到拉萨,没想到半路碰到程逐枫。
  “你这是去……”楚仲矩拉开门,正撞上程逐枫往出走。
  “嘿嘿。”程逐枫朝他乐,“我量了这床确实小,我去把睡袋拿来,我躺地下。”
  楚仲矩刚洗过脸,皮肤上的水往下滑:“你很介意和我躺一块?”
  “那倒不是,我拍蹲鸟的时候和陌生人在野外都能靠着一块睡。”程逐枫摇头,“我怕你不习惯,我身上有股医院味。”
  楚仲矩鼻尖动了动,嗅到了程逐枫身上沾着消毒水味。
  “我刚从医院辞职,你身上这跟没有一样,放宽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也不能让病人躺地上,更何况你出的酒店钱。”
  程逐枫想起来楚仲矩是大夫,长长的哦了一声。
  俩人都没洗澡,程逐枫是高反洗不了,另一个没带衣服,光杆司令。
  程逐枫发现宾馆wifi能用,端着平板坐在床角,给编辑了发微信。
  说照片修完了已经发到她的邮箱,请伟大的编编检阅。
  他的编辑叫高椿,是说话很温柔挑稿很毒辣的女生。
  程逐枫第一张杂志照片就是被她收走,之后又合作了几次。两人就达成了一种默契,程逐枫拍了照片先给她发,剩下的她找其他渠道帮他挂出去。
  其实他到西藏已经半个多月了,中间也在不停的拍照片,甚至图片早就选出来修好了,但一张都没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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