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1-20 09:45:45

  左林猜想对方应该是认出他就是陈姝婚礼前一天晚上拉琴的那个人,或许还听说过他和陈家的关系,为他和陈允之如此生疏的表现感到怪异。
  同时,他也不可避免地想起几天前,他们刚到海岛的那天晚上,陈允之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和对方有说有笑。
  纵使左林不想承认,后续也没有再提,但那一刻,他也确实感觉到了难以忽略的不悦。
  陈允之要应付的人很多,基本顾不太上他。
  他呆呆地站在宴会厅的白色柱子旁边,视线随着陈允之的背影移动,走神地想自己跟陈允之有多久没见了,从海岛回来后联系过几次,对方有没有想见他,对于自己的贸然出现,是会觉得高兴还是麻烦。
  然后他喝掉了杯子里的红酒,觉得味道很寡淡,从舌根反上浓烈的酸。
  这时,邓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愣了一下,收回视线,听到对方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哦,没有。”左林勉强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邓敏安静地看了他几秒,说自己有些累了,明早还要启程回荣市,今晚早要些回去。
  左林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去跟赵先生告别,而后便在陈允之遥远的视线中,离开会场。
  左林回到了酒店,握着手机在房间坐了很久,没有任何睡意,脑海全是刚才陈允之看他的眼神。
  来海市之前,他其实有考虑过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去联络陈允之。他是很想跟陈允之见面的,但时间略微紧迫,陈允之也不一定有空,为避免给对方凭空造成困扰,左林就一直忍着没有说,准备挑个时间给陈允之打个电话。
  但意外总比计划先来,他不知道陈允之也会去参加这场酒会,甚至还带了比陈允之的出现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人,曾经设想过的,晚上回来后和陈允之通话的念头,也跟着打消了。
  他不再多想,起身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洗了个澡。
  起初他没有听到,淋水的声音结束时,才隐隐察觉外面有人在敲门。
  他连忙擦干身体,套上浴袍,出门时,刚好外间的门又被敲了敲。
  他走过去,隔着门板问是谁,没有人回应,他犹豫着把门打开了,陈允之的脸出现在了他面前。
  令左林感到意外的事在今日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继酒会上不如人意的见面后,陈允之独自一人出现了在他房间门口。
  陈允之身上还穿着方才在酒会的那套衣服,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笑容。
  左林愣愣地看了他两秒,才问:“你怎么来了?”
  “可以让我进去吗?”陈允之说。
  左林低着头让开了,陈允之进到了套间的客厅,看到了沙发边敞开的,已经收拾好了的行李箱。
  左林站在他身后,再次问:“你怎么找过来的?”
  “我问了阿姨,说有事找你。”
  “……哦。”左林沉默了会儿,又道,“什么事?”
  陈允之转过身来看他,没有回答,抬脚朝他靠了过来。
  陈允之靠近时,左林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混杂着的,轻微的烟味、酒气,以及很淡的女士香水的味道,五毒俱全。
  左林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罕见地产生点嫌弃,不是很想让他抱,但没来得及开口,陈允之就已经贴了过来。
  陷在陈允之温热结实的怀抱中时,左林的心跳开始很没出息地缓慢提速,逐渐呈压倒性势头盖过了一切,陈允之身上的味道也变得不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
  他乖乖地靠在陈允之的肩头,听到陈允之问:“你来这边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
  “……下午刚到。”
  “专门来参加酒会的?”
  “嗯。”左林解释说,“今年理事长的职位该换届了,赵先生是基金会的主要捐赠人之一,阿姨想和他搞好关系。”
  可陈允之却好像并不在乎这些,他稍稍退开一些,直视左林的眼睛:“那你就没想着顺路看看我?”
  左林又不说话了,略微低着头,湿漉漉的发梢顺着脖颈往下滴水。
  “你不是……挺好的。”
  他想起酒会上让他不太愉快的见面,终于找回点理智,问:“你来找我,方小姐怎么办?”
  “跟她有什么关系……”陈允之抬手抹掉他侧颈的水渍,不太在意,笑说,“你不高兴了?”
  “……没有。”
  “没有刚刚怎么都不理我?”
  左林闭着嘴,很长时间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陈允之不再逗他,解释道:“昨天方叔叔来海市了,我们偶然碰到,他说好久不见,想跟我一起吃顿饭。我也没想到他会把女儿也带去。
  “这次酒会也是饭桌上提起来的,方小姐感兴趣,说想来,当着她爸的面,我又不好拒绝。
  “我没有邀请她。”
  左林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陈允之肩头,刚刚因为拥抱被他蹭上的一小片水渍,没忍住,小声道:“那方总和你吃饭,就没跟你说别的?”
  “说什么?”
  “……”
  左林没忍住,还是把从陈怀川那里听到的所有,在掐去陈怀川的存在后,原模原样地告诉了他。
  然而陈允之却好似觉得荒谬,短促地笑了下,问左林:“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听说的?你回陈家了?”
  “没有。”
  “没有怎么——”陈允之看着左林,忽然福至心灵,不知道怎么就联想到了,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是陈怀川告诉你的。”
  左林想否认,但又无话可说。
  “你又和他见面了啊。”陈允之拉着他的手,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指,语气平直地问,“什么时候?”
  “……昨天,音乐会上。”
  “他去看你演出了?”
  “嗯。”
  “那怎么说起这个了?”
  “偶然提到的。”
  “别听他们的,”陈允之安慰他,却也没有因为左林的忧心而过多解释什么,只是仍旧觉得很可笑,列举了一个十分现实的例子,“这种事他们要真能做主,你难道不早就应该跟陈怀川在一起了,还轮得到我?”
  左林看不出放没放心,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陈允之轻轻拉了他一下,把他拽到跟前:“好了,你头发还在滴水,我帮你吹干吧。”
  陈允之拉着左林进了房间,让左林坐到他面前,拿着吹风机慢慢帮他把头发吹干。
  左林的头发很软,摸起来手感很好,和左林的脾气一样温和。
  他安静地坐在陈允之跟前,两手放在膝盖上,身上的睡衣单薄,松松垮垮,勉强遮在锁骨边缘,曾经被陈允之吻过、留过痕迹的地方,洁白又毫不设防地展露在陈允之面前。
  陈允之想,左林总是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引诱,他的笑容、味道、身体,尽管本身并没有那个意思,哪怕在人前被包裹得再怎么严实,也还是会很轻易地招来一些像陈怀川那样的麻烦。
  左林此刻的姿态还是很正经的,看上去仍旧在为陈怀川告诉他的那些混账话而担心,没有像以往很多次独处时那样,注意力全然放在陈允之身上。
  陈允之停了吹风机,手指蹭着他的侧脸,开口叫了他一声。左林抬起头,表情有点茫然。
  “你放心,我说过我们会结婚,就一定会结。”
  他说“我承诺过你的事都会实现”,左林注视他片刻,点了点头,再次说“好”。
  过了会儿,左林估摸着时间已经不太早了,犹豫着问陈允之,住的地方远不远,要不要回去。
  “这几天一直都是秦兆开车,但他今天有事请假,我刚喝了酒,今晚可能又要你收留了。”
  左林当然没有异议,但想起秦助理跟着陈允之工作这几年,似乎从没有请过假,这段时间却总是有事,便颇有些忧心地问:
  “你有问过他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陈允之却并不是很过心,说:“只是一点小事,不用担心。”
  他让左林先睡,自己进浴室洗了个澡,再出来时,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气味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和左林很相似的,酒店沐浴露的味道。
  他关上灯,躺到左林身边,酒店的床没有当初左林公寓的大,两人盖同一床被子,隔得并不多远。
  两人各自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左林先出了声,在黑暗里轻轻叫他:“陈允之。”
  陈允之便伸出手,拍了拍两人之间空出来的那部分床单,对他说:“过来一点。”
  左林蹭到了他身边,被陈允之扣着手臂,抱到怀里。
  陈允之的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左林的心跳再次失控,感觉到对方唇峰擦过他的鼻尖,吻了吻他的唇。
  陈允之在他上面撑起了一片空间,低着头不怎么深入地和他接吻,没一会儿又解了他的两颗扣子,轻咬他的侧颈和锁骨。
  左林的大脑一瞬间变得迟缓许多,被触碰过的地方又痒又麻,呼吸也跟着变得很重。
  他感觉到陈允之伏在他的耳边,语气依旧是那样的稳重,好像刚刚的吻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轻松地开口:
  “以后少跟他接触,知道吗?”
  左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指的是陈怀川。
  但此刻他已无法再说什么辩解的话了,轻轻“嗯”了一声,攥着陈允之浴袍的边缘,喉咙发紧。
  陈允之好像这才满意了许多,摸着他的侧腰,又闲聊似的,问他什么时候回荣市。
  “定了……明早九点。”左林磕磕绊绊地回答。
  陈允之又“嗯”了一声,没再有别的动作。左林原以为也就这样了,手指犹豫着放开,想着此刻是不是该说句晚安。
  然而陈允之却再次低头吻了过来。
  左林被他拢在身下,断断续续地亲吻着,黑暗里看不清楚陈允之的表情,所有的感受都被无限放大。
  陈允之吻得很深,几乎是从未有过的地步,他注视着左林颤动的睫毛,想起了刚刚房门打开后,左林带着惊讶的温和干净的眼睛。
  左林身上还散发着和他们在海岛那晚一样的味道,抵在他胸膛的手也同样收得很紧。
  他摸着左林的后颈,温热的触感让他感受到一点放松和愉悦,蹭了蹭左林的喉结,想再亲一会儿再放开时,腿却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他顿了顿,稍稍退开了些,诧异地盯着左林的脸。
  左林的耳朵乃至整张脸都红透了,微张着双唇呼吸,眼睛因窘迫而睁大。他推着陈允之的胸膛,试图掩盖自己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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