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1-20 09:45:45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快步走上楼梯,转弯,推开了左林房间的门。
  左林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大步走到床头柜前,开始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去翻。
  床头柜被他翻了个遍,翻完了没找到,又去翻墙角的斗柜,抽屉被他拉得稀里哗啦,在寂静而空荡的别墅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终于,当他拉开最后一个抽屉时,一只巴掌大的,可能会装着他想要的东西的漆木盒子出现在了他眼前。
  心脏止不住地跳动,他盯着看了几秒,后知后觉地拿起来,将盖子翻开,看到了里面陈旧的,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崩断了的琴弦。
  一直以来,陈允之都觉得爱这种感性的东西是最没有保障的,看不见,也摸不着,给得虚无缥缈,收回得悄无声息,稍不注意就一无所有,不如一些实打实的东西有价值。
  然而他却忘了,左林就是这样很感性的人,他不贪图陈允之的任何东西,不为钱、不为权,他的感情很纯粹,想要的,从来就只是陈允之的一颗心。
  --------------------
  从五千删到三千又写到五千,久等,晚安,我要废了orz


第40章 真永远不会回来了
  陈允之再一次见到左林,是在元旦过后的第三天下午,陈赋的三七祭奠仪式上。
  按照荣市的习俗,三七要在家中祠堂进行,需摆好供桌,放置供品和香烛,并请道士诵经超度。陈允之安排好了一切,接待道士和亲眷进门,紧接着,二叔一家也坐车过来了。
  车停在了祠堂的院口,上面的人纷纷下来,陈允之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方跟着的左林。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长到膝盖,头微微低着,走在二叔母的身边,露出来的脸和脖子很白,看着没什么血色的样子,似乎比之前瘦了一些。
  陈允之知道他一定会来,等这天等了很久。他立在门边,眸光深深地注视着对方的来向,看着左林抬起眼,目光恰好和他的撞到一起,短暂地对视了一秒过后,对方又将视线移到别处。
  他的脚步开始变慢,陈允之很细致地注意到了,自嘲地想,如果不是大家都在场,左林估计连门都不想进。
  进门后,二叔先走了过来,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安置的东西。
  陈允之环视一遭,回答说:“没有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三七仪式原本是该由女儿来操办的,只不过陈赋福薄,只有他这么一个不孝的儿子,二叔重情义,原商量着想要让堂姐来举行,可没多久,堂姐也检查出了身孕,一下子连祭奠都无法参加,这才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陈允之这里。
  道士排成一列坐在了一边,在大家进门那一刻,开始了诵经,低沉浑厚的声音绕在冷寂的祠堂里,沉沉地压下来,陈允之仍旧面对门做迎接姿态站着,橘红色的夕阳余晖刺破云层落在他的脸上。
  左林目不斜视地经过他,陈允之看到了他仍旧打着石膏的手,和有些不稳健,但相比以前,已经好了很多的脚步。
  陈家亲眷不多,来参加祭奠的加起来也不过才二十人。上香时,仍旧是陈允之最先,他捏了三根香,从旁边的火烛上点燃,拜了三拜后,插进了供桌上的香炉里。
  看到供桌上的遗像时,陈允之仍旧没什么实感。他觉得陈赋虽然立下了遗嘱,但很有可能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早离开,生命的最后阶段什么准备都没做,连做遗像的照片都是管家在陈赋房间里找了很久翻出来的。
  当时对方将照片交到陈允之手上时,还曾难过地提到,说这是有次过节时,左林用相机拍下的,陈赋很喜欢,在他的房间里放了很久。
  想到这里,陈允之又不由得往旁边看去,左林站在陈怀川的旁边,脸上没太多表情,但注视着照片的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
  陈允之走神地看着,觉得自己很奇怪,这要放在往常,但凡左林敢面对陈赋表露出来任何感情,他都会一瞬间变得愤怒,并嗤之以鼻,然而如今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左林闷声对着陈赋的遗照红眼眶时,他的心里只剩了说不清的拉扯感。
  他想,如果没有那些事,他和左林也不会变成这样,他或许会更早一点认清自己的内心,对左林也能更好一点。哪里像眼下这样,明明就在旁边,不到五步的距离,却仿佛很遥远,左林再也不会在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转给他视线。
  心情复杂地看着众人都上了香,祭拜完,在日落前的最后时间,以陈允之为首的众人在祠堂的院子里烧完了供品和纸钱。
  焚烧时,陈允之始终沉默着,反倒是陈泰说得最多,他对陈赋这个兄长的感情很深,到最后,他的眼眶渐渐红起来,被儿子搀扶着退到了一边。
  仪式在太阳落山之前顺利结束,陈允之安排了人打扫,又送走了宾客,转头搜索左林身影时,秦兆先一步走了过来。
  “陈总,”秦兆看上去有些为难,“小林先生说,想回别墅收拾一下上次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您看……”
  陈允之表情一顿:“他人呢?”
  “已经先过去了。”
  陈允之再顾不得那么多,被仓皇的情绪推着,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别墅。
  赶到时,左林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正拎着箱子起身,而原本就没多少东西的房间,此刻干净得更加刺眼。
  他气喘吁吁地立在门边,看到左林站起来,看向自己,这些天来所幻想的,和对方见面后要说的一肚子话,全忘光了。
  扶着门框的手垂下来,他憋了很久,才蹦出来这么一句:“你在干什么?”
  估计也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赶来,左林握着行李箱的拉杆,有些无所适从:“秦兆没跟你说吗?我来收拾一下用得到的东西。”
  “就非得挑今天吗?”
  “……我后面要出趟差,没有时间。”
  陈允之没有说话,心想,又不是一直要出差,房子也不是立刻就卖了,连出差回来多见一面的机会都不给。
  但他没说出口,气喘匀后,心却不断地在往下坠。
  “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他还是问,“……没看到吗?”
  “最近一直在忙,没有注意。”左林不带任何情绪地说,“抱歉。”
  陈允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心里不用想也知道,他在撒谎。
  “还有别的事吗?”左林握紧了拉杆,一副一点也不想在他面前继续多待下去的模样,轻声说,“没什么事的话我该走了,司机还在外面等我。”
  说着,他拉着行李箱,来到了陈允之跟前。
  陈允之一点也不想他走,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叫嚣着,让陈允之留住他。
  “一定要这样吗?”
  陈允之听到自己问,声音有他自己都难以发觉的颤抖。
  他还是没有让开,看着左林被挡住去路,没办法地停在他面前。
  陈允之注视着他的脸,心底缓慢而清晰地感受到了想念。
  和左林不见面的这些天,他就是笃定对方会再次回来,笃定两人能顺理成章地再次见面,才相对淡定地度过。
  他心里做了很多准备,理性地列举了很多计划,何时见面,怎么聊天,如何道歉,都一清二楚,他想,只要左林能够松动,给他机会,自己会答应他提出来的一切要求。
  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明明对任何事都胜券在握,一旦轮到和左林相关,就都总是要出现很多意外。
  左林的心思是这样坚决,好不容易见一次,话还没有说上,就要收拾东西立马离开。
  他不知道这次左林走了,之后他还要再找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和对方见面。左林说得没错,陈赋去世了,那他和这个家最原始的牵系就断了,陈允之是辜负他的罪大恶极的人,这里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他留下。
  陈允之脑子很乱,对于眼下的情况根本没有任何防备,一双眼睛全盯在左林身上,警惕着对方的任何动向。
  他自诩一向是个很冷静的人,眼下却有些拿不出办法。
  喉结滚了滚,咽下那股焦灼的情绪,他试图让自己平静一点,一边在脑海里回想姐夫说过的“吵了架要及时说开”的话,一边又在想左林有可能在纠结的东西。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要从哪个说起,脑子混沌一片,看着左林不解的眼睛,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所以爸死了,你就真的永远也不会回来了,是吗?
  “一点别的留恋也没有吗?”他艰涩道。
  左林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只是无奈地叹息道:“你想让我说什么?陈允之,我真的赶时间。如果你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我现在不太想聊太多,麻烦你让一让。”
  温和却回避的语气好像陈允之又在无理取闹一样。
  然而陈允之却知道,只要他今天出了这个门,就绝不会再有什么“以后”之说。
  估计也是不指望陈允之能自动避开了,左林拉着箱子,抬手拨开了陈允之的肩膀。
  陈允之想留住他,但觉得眼下这个场景有些熟悉,目光触及左林还包着纱布的手臂,开始有些后怕,不敢再在这个地方跟他起任何的争执。
  于是左林顺理成章地走了出去,陈允之手抬起来,又空无一物地落了下去。
  --------------------
  新增:修改了一下后半部分,想了想还是有些太仓促了,不太符合人设,仰卧起坐了一下,见谅见谅!
  最近流感好严重,不幸中招了,拖到现在,抱歉,大家也注意身体啊……
  另外,这周榜单字数只有一万,下一章周一更,我无比祈求下次能上个好榜多更一些,唉:-(


第41章 公司很忙,最好不要拖太晚
  邓敏阿姨从很早以前就想针对山区教育设立一支专项基金,恰逢选举顺利,也为基金会营造一点正面形象,便趁年前的这段时间,带了几位工作人员,赶赴梅镇,进行了实地调研。
  梅镇是临市西北部最偏僻的小镇之一,和邓敏阿姨有点渊源。据她所说,她的祖母就出生在那儿,但二十岁和她的祖父结了婚,就搬了家,后来又有了儿女,就再没有机会回去过。
  他们抵达临市后,又坐了近七个小时的车才到,路况很差,路程十分颠簸,有两个工作人员出现了很严重的晕车症状。
  左林也在随行队伍之中,情况倒还好,只是坐车久了有点晕,气色很差。
  傍晚空气很凉,呼吸有层层的雾气,邓敏一回头就看见了他苍白的脸:“来前就告诉过你了不用跟着,你手脚都还没好利索,能适应这里吗?”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