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1-20 09:45:45

  然后就到了今天。
  电话接起来时,陈怀川的声音依旧像往常一样带着笑,问他近来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左林心情复杂,说:“挺好的,我没事。”
  “那能走路了吗?”
  “……”左林就勉强地笑了笑,说,“不太行。”
  陈怀川那边也跟着他笑,接着又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沉默了一会儿。
  左林心中有愧,等得有些煎熬,没话找话地想问对方忙不忙,却被陈怀川打断了。
  “你现在,还一直待在允之那里吗?”陈怀川听起来很轻松地问。
  纵然不想承认,左林还是“嗯”了一声。
  对方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波澜:“我和我爸在出差,公司的事基本都落在他头上了,他有时间照顾你吗?”
  左林不想跟他说太多,觉得解释起来也没有用,就说:“……家里也有别人在。”
  陈怀川斟酌了一会儿,又说:“你摔伤那天,我和我爸见了他一次,大伯给你的股份……”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左林却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
  心情有些沉重,左林温声说:“那些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我从没有想过要留下。”
  陈怀川就没再出声了。
  左林直觉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为何,最后都没有说出口。
  而左林也没有想过要把自己和陈允之之间的事告诉给对方,哪怕陈怀川对他而言一直是一个很靠得住的兄长,他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给对方添任何的麻烦。
  他有些认命地想,再等几天吧,等自己能将就着走路了,有的是机会可以离开。
  反正事已至此,他和陈允之也就这样了,别人再怎么帮忙,到最后也就只能靠他自己解决。
  “再过几天这边的工作就结束了,等我回去了,有机会就去看你。”最终,陈怀川说。
  左林便说“好”,跟陈怀川再见,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眼时间,想看看房间收拾得怎么样了,打算原路返回。
  这边还没动,影音室的门就被人忽然推开了。
  “怎么到这里来了——”陈允之边进门边问。他大概是刚忙完,心情看着还不错的样子,不过很快,他便看到了左林握着手机的姿势,话音猝然一顿。
  “你在跟谁打电话?”他问。
  左林心头发虚,顺手按熄了屏幕,没有回答。
  可陈允之却好像已经看穿了他一样,大步走了过来,二话不说一把就将手机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他很流畅地解锁屏幕,方才的界面还没来得及退出去,陈允之一眼就看到了最新的通话记录。
  左林瞪大眼看着他,还在惊讶于自己手机密码的泄露,下一秒,就看到陈允之的脸色完全变了。
  “哦,我就说怎么躲这里来了,原来是不想被我听到,”陈允之握着他的手机,明明语气没太多起伏,声音却冷得发沉,“都已经这样了,还不忘跟他联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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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想写到吵完架的,写不到了,下一章继续吧。


第36章 你为了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左林憋了几天,一直避免跟他发生正面冲突,如今听到他的话,情绪也不由得写在了脸上。
  “把手机还给我。”
  “还给你?”陈允之声音还算平静,“还给你让你继续跟他联络吗?”
  “我天天留在你身边陪着你、照顾你,你看都不看我一眼,他人在外地,你倒是联系得紧。怎么,你还指望他能回来带你走吗?”
  左林最受不了他的污蔑,难以承受他的指责:“我没有让你天天陪我……而且我和堂哥之间清清白白,你少在这里诬陷——”
  “诬陷?”陈允之打断他,“你对他清白,他对你清白吗?左林,你是真不清楚,还是装不明白?”
  左林仰头看着他,影音室的顶灯刺得眼睛酸胀,四周密闭性太强,不需要太高的声音,就震得一清二楚。
  左林冷静下来,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说:“你倒是看得清楚,那以前你跟方思宁来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也避避嫌,考虑考虑我呢?”
  陈允之明显停顿了下:“那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我早就跟她没有任何联系了。”
  “是跟她没有联系了,还是没有必要联系了?”左林承认自己有些冲动,口不择言,但仍旧没忍住说,“你利用她接近方磊的事,还用我明说吗?”
  此话一出,陈允之倏然一怔:“谁告诉你的?”
  左林了然:“被我猜中了?从你把那些协议摆到我面前起,你所有的目的都已经很明显了。”
  “你一直都是这样的人。”他一眨不眨地仰面盯着眼前陈允之,眼神中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平等地利用所有接近你的人,你眼里哪还有真心可言?感情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轻贱!”
  “你再说一句!”
  “我说错了吗?”左林一时脑热,“你那样憎恶你的父亲,但事实上你跟你口中的他也没什么分别,你说他虚伪,那你呢?”
  “陈允之,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影音室里一瞬间变得极为寂静,两人一坐一站,明明不久前,他们还在这里拥抱、接吻,眼下却在这里互戳痛处,激烈争吵。
  陈允之刚燃起的气焰被霎时间扑灭,脸色变得苍白。
  左林看了他一会儿,不想看到对方的眼神,不由得垂下了眼。好像这样,那些刚才脱口而出,已经无法收回了的话,就不是自己说的了一样。
  过了很久,陈允之才再次出声,他盯着左林,自嘲地笑了一声:“好啊,你为了陈怀川居然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左林噎了一下,说,“我没有为了他。”
  “我再怎么可恨,再怎么虚伪,也是你自己挑中的,这两年我没有逼你跟我在一起,也没有逼你接近我、跟着我。”
  陈允之声音变得很轻:“是,你真心可贵,那既然对我有这么多怨言,怎么还在我身上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呢?”
  左林不想跟他说太多,陈允之牙尖嘴利,有天大的错也理直气壮,而自己哪怕有天大的理,也说不过对方。
  他不再与对方争辩,认命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早告诉过你了吗?我眼瞎心盲,我认错了人,走错了路,我认了,我们就这样吧,好吗?你别再缠着我不放了。”
  陈允之再一次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左林和他争执时,他有一万句话等着,可对方一旦露出这种灰心丧气,拒绝跟他交流的表情,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左林受伤后,因为需要他、依赖他而让他产生的微弱的高兴,全在此刻消弭殆尽。
  陈允之终于意识到,如果此刻左林能站起来,正常行走,一定会毫不留恋地弃他而去。哪怕他再怎么尝试弥补,寸步不离地照顾,也已经无法改变左林拒绝与他和好如初的事实。
  “你想都别想。”
  陈允之轻声说着,语气却格外坚决。
  左林没有吭声,手机又被扔回他怀里,陈允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次争吵过后,左林很顺利地住到了楼下,而陈允之不知是去了哪儿,整整一天没再露面。
  没有了楼梯的障碍,左林能够独自活动的范围变大,身边有管家或是女佣跟着,也不算太不方便。
  身边再次变得清净起来。但或许是这些天陈允之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乍一消失,即便心里没多少感受,耳边也安静得不太习惯。
  这夜,左林入睡后,居然在梦里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他梦到了自己第一次来陈家的那天早上,陈允之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睥睨自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时候的陈允之长相还不太硬朗,眼神看起来有些沉郁,一点没有同龄人活泼开朗的影子。
  左林站在客厅中央的位置,仰头看着对方,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心里头没有太多畏惧,只是盯着陈允之的脸胡乱走神。
  陈允之跟陈赋长得不太像,眼睛、鼻子、嘴巴都不是很像,左林猜他长得应该是像妈妈,觉得陈允之的母亲一定是个很漂亮的人。
  他胡思乱想时,管家按了按他的肩膀,和蔼地叫了他一声,要他喊对方“哥哥”。
  左林机械地重复,却看到那张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即刻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而梦境也由此变得混乱起来,眼前画面一闪,不知怎么,自己居然已经站在了灯光明亮的阳光房里。
  外面雪下得很大,冷风呼啸,但被玻璃隔着,看起来安静而无害。他呼吸急促,像是遵循被设定好程序一样,对陈允之说喜欢,问对方可不可以跟自己在一起。
  然而陈允之却不知为何,并不像真实发生过的那样礼貌客气,脸上带着和他第一天到陈家时一模一样的嫌恶,鄙夷地说:
  “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你不过是我从陈怀川那里抢来的战利品而已。”
  左林愣了一下,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远比当初真实发生过的要剧烈百倍。
  他想说些什么,没来得及开口,陈允之却又出尔反尔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吻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林惊醒了,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
  心口的窒闷感还挥之不去,他坐起身来,没受伤的那只手掩住了自己的脸。
  左林原以为曾经发生的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自己根本就不在乎,失去也无所谓,却不想居然在梦里留下了如此清晰的印象。
  分手后,他一次都没有提过,觉得陈允之可能也根本不会记得。
  事实上,在和陈允之的这段关系中,最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不是陈允之若即若离的态度,也不是陈允之的不爱和欺骗,而是自始至终对方都只把他当成是个物品,在和陈怀川单方面的较量中产生价值。
  左林不是不知道陈允之对堂哥的偏见,以前也因此而同情过陈允之,觉得如果陈赋能对自己的儿子多一点关心和肯定,那或许陈允之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去证明自己。
  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居然也成为了陈允之争夺的一部分,成为了一个象征陈允之胜利的符号。
  他于陈允之而言的作用和小时候对方争夺的奖品,以及长大后拍卖会上抢到的珠宝没什么不同。陈允之拥不拥有都一样,攥得紧,只是不想让陈怀川也得到。
  那这样想来,今天陈允之之所以那么生气,大概也只是因为个人主权受到了威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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