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孽(近代现代)——二十迷川

分类:2026

作者:二十迷川
更新:2026-01-20 09:45:45

  “你——”
  “我什么?”陈允之脸色冷了下来,“你跟沈清是罗密欧和朱丽叶,那我妈算什么?沈清生下的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的孩子你都要善待,那我又算什么?这一切都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有什么资格管这些?”
  他说完,病房里陷入了短暂了静默,陈允之第一次在父亲脸上看到了那样复杂难言的神情。
  可尽管如此,他却觉得很畅快,像是在暗窖蜷缩着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终于重见天日。
  他想,时至今日,哪怕陈赋再怎么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他也几乎拿到了对方所有珍视的引以为傲的东西,很快他就可以彻底替代对方,到时候,陈家是他的,公司是他的,左林也是他的。
  他再次想到了对方谈起左林时的表情。
  “要怪就只能怪他好骗,信了别人一次之后,再说什么都相信,我都没说过喜欢他,就这么跟了我两年。”陈允之故意道,“你不想让他跟我在一起也没关系,等我玩够了,就把他一脚踹出去,到时候你可得在天上好好看着。”
  陈赋没再开口了,也没再看陈允之。陈允之不再去跟他争执那些没用的,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边走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依稀记得方才手机震动,应该是来了消息。
  他将手机解锁,点进聊天界面,还没待看清楚发消息来的是谁,就在套间的客厅里迎面撞上了个人。
  左林脸色惨白,头发和外套还有点湿,略显仓皇地站在他面前,眼眶泛着红。
  他看向陈允之的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好像很难相信,昨晚还抱着他说会跟他一直在一起的人,此刻却在背地里说从没喜欢过他的话。
  乍一见到他,陈允之也愣住了,下意识朝卧房内看了一眼,似是在确认刚刚左林是否能够听到。
  不过很快,他的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就被打破了,左林用轻到几不可闻的声音问他:“你刚刚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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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写得我眼花,有问题每天再说吧,下章周四哈


第30章 当初是你说要跟我在一起的
  左林其实很想大声质问他的,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又湿又重的棉花,酸涩痛胀,嘴张了张,还是没办法地闭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难看,茫然而震惊地站在陈允之面前,直到余光察觉到陈允之伸手想要拉他,才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陈允之在身后叫他,他也没有停,两腿不受控制,大脑空白着走出病房。
  电梯恰好要下楼,他在最后一刻走了进去,梦游一般又回到了自己的车里。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去回忆方才短短十分钟之内发生的事。
  他想陈允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什么叫他好骗,是故意说来气陈赋,还是真这样想的。
  他试图从对方的话里找出一点虚假的痕迹,但想来想去,想到最后,他觉得陈允之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陈允之知道他母亲和陈赋之间的事,也知道陈赋领养他的内情,并对这些事恨之入骨。
  陈允之有一万个理由讨厌他,但他却的确没有一点陈允之说喜欢他的记忆。
  胸口闷得发痛,他发动引擎,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已经不堵车了,但雨下得更大,雨刮器几乎快要失去作用。他开了一段路,回过神后,才听到旁边放着的手机在响。
  陈允之的名字在屏幕上闪动。他不想接,不想听对方说任何话,好在来电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就自动挂断了,屏幕上显示有多个未接电话。
  他没有管,手机消停了一会儿,在他路过一条商业街时,再次传出来电铃声。
  这次是赵斐打来的,左林按了接听,听到对方问他在哪儿,有没有看刚刚的新闻。
  “有人实名举报了孙盛,说他违规受贿,好几次在拨付救助金的时候,跟救助对象索要好处。”赵斐似乎也在开车,电话那头传来沉闷的雨声和汽车嘹亮的笛音,“应该还涉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事发突然,我还不是特别清楚,公关那边已经去联系媒体了。”
  “你现在有时间吗?理事长说要临时开次会。”
  左林还没搞清楚状况,机械地听他说完,又只好半路掉头,去了基金会。
  到地方的时候,大家基本上都已经到了,会议室的长桌坐满了人,只有原来秘书长的位置空着。
  孙盛担任秘书长已经很多年了,说话做事周全,人也还算厚道,在坐的几乎没人会想到有朝一日居然会从他身上出这么大的篓子。
  “举报人称有录音证据和银行转账记录,但还没有放出来,现在只能尽可能地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徐源可惜地说。
  慈善会靠公众信誉立足,名声不能有任何瑕疵,出了事,最好的方法只能是详细调查取证,试着挽回一点形象。
  会上通过了公关团队减轻舆论的方案,又挑了暂代秘书长职位的人选,徐源倒是还算从容,只是邓敏一直一言不发,看不出对此事的态度。
  散会时,左林跟在邓敏身后出门,折腾了一下午,此时已经到傍晚了,因为下雨,天黑得比以往更早一点。
  周围人已经快要走光了,邓敏走在他身边,不屑地说:“徐源和孙盛私交那么深厚,他说这件事他完全不知情,有几个会信?”
  左林有点心不在焉,跟着她一起往电梯那边走,觉得这件事不管对方知不知情,都不太好评价。
  邓敏也没再多说,打量了他一眼,问:“你身上怎么这么湿?”
  医院的住院大楼离停车场有一段距离,他刚出来时,赶上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又没有打伞,外套几乎湿透。
  他没有多说,勉强笑了下:“没事,我待会儿回去换件衣服。”
  “天这么冷,别着凉了。”
  左林点点头。
  过了会儿,邓敏又问:“你最近又去医院看过吗?我听说,陈董好像不太好?”
  说起这个,左林便觉有些沉重,“嗯”了一声,低声说:“要看后续恢复情况了。”
  “要我说,你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少往医院跑,他是照顾了你几年,对你有恩,但他也有自己的亲儿子,这个节骨眼上,你越是殷勤,别人就越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左林张了张嘴,轻声说:“我明白。”
  电梯到了之后,两人一起下了楼,邓敏的助理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雨势稍微小了一点,路面上积攒的雨水还没来得及排干净,泛着一层明晃晃的光。
  “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邓敏对他说。
  左林目送她和助理一起上了车,司机开走后,他才转头要去停车场开车。
  握在手里的手机又不知道第几次震动起来,他很怕又是陈允之打来的,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竟然是陈怀川。
  他接起来,听到对方关切地询问基金会的情况。
  “你还在基金会吗?我刚见完一个朋友,刚好在附近,你要不忙的话,我们就见面说吧。”
  左林只好又等了一会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愣神。
  这一天下来,发生的事已经远远超过他的精力范围,他觉得头很痛,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所有的事都赶在一起。
  聊天框里还躺着陈允之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对方没有任何的解释,只发来简短而有力的三个字——接电话。
  他没有回复,比起生气,更怕真的从对方嘴里听到什么难以接受的话。
  陈怀川的确很快就到了,坐到他对面,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我也是刚刚看了新闻才知道,”陈怀川说,“我之前倒是见过孙秘书几次,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等调查结果出了之后再看看情况,好好处理也不会影响太久。”他说,“媒体那边我有几个认识的朋友,你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告诉我。”
  “麻烦你了。”
  “跟我还说这些?”
  陈怀川笑了笑,又忽然问:“你来的时候没带伞吗?衣服怎么会淋得这么湿?”
  “哦,”觉得自己可能瞒不太过去,左林便选择性地回答,“我刚刚去了趟医院……”
  “你去看大伯了?”
  “嗯。”
  “他怎么样?我也有几天没去探望过了。”
  左林回答地模棱两可:“还好。”
  说到这里,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震了起来,发出让左林有点厌倦的声音。陈允之又一次给他打了电话。
  左林没有过多犹豫便按熄了屏幕,他自觉没有在陈怀川面前表露太多,但气氛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古怪了起来。
  “左林,”陈怀川叫了他一声,观察着他的表情,问他,“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左林歉意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陈怀川便没再多问,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提出要送他回去。
  “不用,我开车了。”
  “这雨还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路上也不太安全。”兴许也是察觉到他状态不太好,陈怀川还是坚持道,“刚好我也顺路回我爸那里,不麻烦的。”
  最终,左林还是跟着他上了车,外面风有些大,左林头发还潮着,风一吹,立刻感到了刺骨的冷。
  上车后,陈怀川将车上放着的另一件外套拿给了他,要他换上,左林没再推拒,好在他里面的衣服还干着,换上外衣后,很快就暖了起来。
  从基金会开车到左林住的地方,要二十多分钟,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什么话可聊。
  左林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心事重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陈怀川叫了他一声。
  “左林,”他斟酌着开口,“你跟允之,是吵架了吗?”
  左林下意识就想起了刚刚的那通电话,觉得陈怀川应该是看到了,但他的私事连邓敏阿姨都不会讲,就只说:“没有。”
  这是继那天被陈怀川撞破后,对方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他和陈允之的事。相比起来,陈怀川的表现要更自然一点,他大方地笑了笑,说: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们两个居然会在一起。毕竟,虽说你们一起长大,但接触也并不算多,而且一直以来,对于大伯领养你这件事,允之也一直都很介意的样子。”
  顿了顿,他又问:“你跟他在一起……大伯他知道吗?”
  左林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儿耳熟,仔细想了想,当初邓敏阿姨知晓他和陈允之关系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问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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