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不可(古代架空)——西屿安

分类:2026

作者:西屿安
更新:2026-01-20 09:27:30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向安已经冲了过来。
  他剑未出鞘,仅凭剑鞘便重重击在一名黑衣人腕部,那人吃痛松手的瞬间,林向安已侧身切入宋宜与黑衣人之间。
  另一名黑衣人慌忙举刀劈来,林向安左手顺势一带,将宋宜往身后护去。
  待众人回过神来,宋宜已被林向安稳稳护在怀中。
  宋宜怔怔地仰望着林向安,失血过多的唇瓣苍白干裂,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清晰地感受着林宜安稳稳托住他后背的手臂传来的温度,却仍觉得这一切太过虚幻。
  他这是,死前的幻觉?
  不是说人死之前会回顾一生?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偏偏只幻化出这一张脸来。
  “殿下,您还撑得住吗?”
  林向安视线落在那不断滴血的手臂,甚至不敢晃动宋宜。
  他的声音将宋宜从恍惚中唤醒,宋宜晃了晃身子,牵动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彻底清醒。
  终于确认了自己还活着,这些不是幻觉。
  “你一个人?”
  宋宜借力将手臂搭在林向安肩上,目光扫过对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心下飞快盘算着:若是林向安独自前来,还要护着他这个伤员,从这群黑衣人手中脱身的胜算能有几成?
  虽然对面人不多,但林向安若要是顾及自己,恐怕也不一定有太大胜算。
  “不,”林向安侧过头,与他四目相对,“还带了一个。”
  林向安话音刚落,暮山便带着一身尘土疾奔而至。
  林向安小心地将宋宜移交到暮山怀中,生怕牵动他手臂的伤口,“护好殿下。”
  暮山在看到宋宜满身血迹时瞳孔骤缩,立即撕下衣摆为他紧急包扎。
  就在林向安转身的瞬间,宋宜用未受伤的手轻轻拽住林向安的衣袖。失血让他的指尖冰凉,手上的血渍也蹭到了林向安的衣袖上。
  “留活口”
  林向安深深看了他一眼,颔首道:“臣明白。”
  暮山立即将宋宜护在身后,长剑出鞘,警惕地环视四周。林向安则转身面向残余的黑衣人,手中长剑在夕阳下泛着的寒光。
  西山山顶的视野很美,尤其是夕阳西下。
  宋宜望着林向安的背影,那道夕阳的光,给林向安镀了层金边。
  他思考过种种可能,唯独不曾预料,会是这样一个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他劈开生路。
  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中涌动,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睛。
  看来,他宋宜还真是,命不该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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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武吉遇师(上签)
  宋宜再睁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不再是那西山顶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而是一质朴的木质屋顶。
  一股熟悉的沉香充斥着整个屋子,让他紧绷的心神稍稍安定下来。
  他试着动了动左手,一阵刺痛从手臂传来,虽然难忍,却让他确信这只手还好好地连在身上,这才松了口气。
  终究还是来了这寺庙。
  他望着屋顶纵横的椽木,第一次觉得这原本令他烦闷的沉香,此刻闻起来竟有几分安心。
  “殿下,您终于醒了。”
  暮山端着药碗推门而入,一进屋,就看见宋宜睁着眼,急忙快步跑到床前。
  “啧,慢点。”
  宋宜被他这一嗓子吓得一机灵,不悦地扭头看过去。对上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怔住了,吐槽的话尽数收了回去。
  暮山慌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哽咽:“殿下昏迷了三日,属下,属下真是担心坏了。”
  他将药碗小心放在床头矮几上,碗中深褐色的药汁微微晃动。
  “您可觉得哪里不适?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看着暮山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无奈地牵了牵唇角,叹了口气:“你哭什么,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学小孩子掉眼泪呢?”
  声音虽然虚弱,但看见自家主子有精力调侃自己,也放下心来。
  三天吗?
  真没想到,他竟然睡了这么久。
  他这时才想到另一个人,连忙问暮山:“林向安呢?”
  “林将军当天夜里就走了,临走前特意嘱咐,说他从没来过这里。”暮山低声回话,顺手将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宋宜点了点头,这林向安倒是个明白人,看来已经猜到了此事背后的蹊跷,不用他多言就自行避开,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不用他编理由解释为何堂堂司卫将军会来救他。
  “对啊,为什么回来救我?”
  宋宜一愣,在心里反问道。
  那天,林向安的出现就像一场梦,与真实沾不得一点边。
  若不是暮山这个见证者,他真会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场梦。
  可他又切切实实的救了自己,像个英雄一样,挡在自己面前。
  “殿下?殿下?”
  暮山见宋宜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宜回过神来,把那些感慨抛在一边,继续正事:“那云义呢?”
  “昨日已将他押回府中了。医师说您伤势未稳,不宜挪动,属下便自作主张,先将您安置在此处静养。”
  宋宜在暮山的搀扶下缓缓撑起身子,半倚在床头。他接过药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浓重的苦味扑面而来。
  他皱着眉,闻不得这苦,捏着鼻子,一口喝掉。
  喝完,他把碗塞给暮山,朝暮山伸出手。
  “什么?”暮山抱着碗,愣愣的看着伸到他眼前的那张手。
  他不确定的将碗再塞回宋宜手上,宋宜沉着脸,也不说话,粗暴的又将碗塞回去。
  “殿下,您这是要什么啊?”
  暮山搞不懂宋宜的暗示,挠挠头,实在想不出所以然。
  “蜜饯!”
  嘴里充斥着药液的苦涩,宋宜并不想多说话,吐出两个字,又再一次闭上嘴。
  “原来殿下要的是这个啊。”暮山摊了摊手,“没有。”
  见宋宜震惊的眼神瞪过来,他赶紧解释,“您都这样了,我哪有闲心去买什么蜜饯啊。等一会,一会我下山,第一件事肯定是给您买蜜饯。”
  说完,见宋宜还一副苦大仇深,不愿意张嘴的模样,在一旁悠悠吐槽:“您都多大人了,怎么还学小孩子喝药得吃糖啊。”
  “暮山!”宋宜斜着眼瞪他,“你是活够了是吧!”
  “不敢。您都一门心思哄骗我,保我性命了。属下怎么能活够呢。”
  说着,说着,暮山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委屈。
  “您都不知道我拿着令牌下山之后,那群驻军根本不听我的,说皇帝下了死命令,不得擅动。我那时才反应过来您在骗我......”
  经这么一番折腾,宋宜嘴里的苦味已经消下去大半。他伸出右手,拍了暮山脑袋一下,打断了暮山的煽情。
  “少给我来这一出,还敢翻我的账。准备准备,我们也该下山了。”
  暮山一愣,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恢复了正常,“这么快吗?殿下不如再找医师来看看,再做决定。”
  “不用,我......”
  宋宜话还未说出口,暮山就站起身来,“殿下稍候,属下这就去请医师过来。”
  他说着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
  宋宜望着他匆忙的背影,摇了摇头,终究没再阻拦。目光落回手中的药碗,他撇了撇嘴。
  窗外的钟声恰在此时悠悠传来,在山谷间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平静祥和。
  宋宜在医师诊脉后终于被允许下床活动。
  暮山虽仍不放心,却拗不过自家主子的坚持,只得在次日清晨收拾行装,准备下山。
  晨光熹微中,钟声尚未敲响,只有早课的诵经声隐隐传来。
  宋宜披着暮山为他准备的外袍,打着哈欠,缓步穿过庭院。经过正殿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殿内香火缭绕,佛像庄严慈悲。供桌前摆放着签筒,在朦胧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殿下这便要启程了?”
  住持缓步而来朝,着二人合十行礼。
  宋宜颔首:“是啊,总不能一直叨扰佛门清净。”
  “山寺虽简,却能让人心境平和。对殿下而言,暂居此处静养,未尝不是一桩善缘。”
  宋宜笑着摇摇头,“大师美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性子,怕是终究与佛门无缘。”
  “那殿下此刻为何还要驻足,难道并非不舍?”
  宋宜指着前面的签筒,“倒也不是不舍。只是临走前,想要求一支签罢了。”
  他在签筒前驻足,略一迟疑,伸手取过那只被无数香客摩挲得光滑的竹筒。紫檀木的签筒触手生凉,上面细细雕刻着莲花纹样。
  宋宜缓缓跪在蒲团上,这个简单的动作牵动了左臂的伤口,让他微微蹙眉。
  他合上双眼,将签筒捧在胸前,开始轻轻摇晃。
  竹签在筒内碰撞,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叩问着不可知的命运。他的动作很慢,左臂的伤让他不得不放轻力道,到看起来有些郑重。
  求什么?
  他其实并不知道。
  原本上山时,是存了这心思的。如今要走了,便想将这份未竟之念补上。
  既然不知具体所问,那便问问最虚无缥缈,也最牵动人心的吧。
  他在心底默念:那就问问,我的前路,最终能否得一个好结果?
  哐当——
  一支竹签从筒中滑落,掉在冰凉的石板地上。
  宋宜缓缓睁开眼,目光落下,刚要俯身去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先他一步,捡起了那支签。
  那是一只武将的手,虎口处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手指修长有力,此刻正捏着那支竹签。
  宋宜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只见林向安逆光而立,将手中的签递给他。
  “殿下怎么想起来求签?”
  宋宜摩挲着签上的字,却也并未急着看。
  他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签筒,“林将军要求吗?”
  林向安顺着宋宜指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摇摇头,“算了,求签对我来讲只会徒增烦恼。”
  “徒增烦恼?为何?”
  “若是求得吉兆,便会日日盼着应验,患得患失;若是凶兆,又难免耿耿于怀,徒增烦忧。倒是不如不求。”
  宋宜捏着手里的签,撇撇嘴,“这么说来,林将军确实不适合求签。你这样的人,就该蒙着眼睛,一往无前地往前冲才是。”
  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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