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雪自缚(近代现代)——青鸟殷勤bird

分类:2026

更新:2026-01-20 09:18:20

  “哟,一来就发现整个淞城最难缠的人是谁了?”陈硕也点起烟,“不熟,见过几次。秦竞声藏他跟藏宝贝似的,冒出来才发现不是宝贝,是疯子。”
  见陆锦尧沉默,他自嘲地冷笑一声:“才落地几个小时,就利用对家发疯来给我下马威。你在机场见到他故意引他过来的吧?走一步算三步,你真够可以的。”
  “陆家立的规矩不能打破,就算出了荔州,也不行。”
  “知道了,你这次的目标不就是按死秦家拿下淞城然后进九夏管理层吗?首都,多神秘又有诱惑力的地方啊,你离那里就一步之遥,我肯定支持你。”
  “你还是没理解我的意思,”陆锦尧放下手,指间的烟尚未燃尽,隔着一段距离,橙红的火光明灭不定,“无论融创曾经如何,风讯只用阳谋,不玩阴谋诡计。”
  融创系是陆氏家族在荔州发家的老本,而风讯是陆锦尧重组资本后亲自操盘的科创类子公司。
  陈硕不认同地摇摇头:“你当淞城是什么地方?你不玩有得是人阴你。今天你故意请来放肆、把斗兽场掀你面前的那些纨绔,还有利润就蚊子肉大点的喽啰,不放在眼里也就算了,你当秦家是来跟你过家家的?今天秦述英要是再疯点,枪口往左几寸,你就得脑袋开花。”
  陆锦尧那双锐利的眼眸随着轮廓分明的面颊微微抬起,明明身体未挪动分毫,脊背也半弯着靠在椅背上,却让人感到了居高临下。
  “陈硕,我以为你会长记性。”
  陈硕对上他的眼神,一愣。
  像透镜上弯曲的镜面,将看不见的光源聚焦在他身上,无端燃起尖锐的火花,仿佛他脆弱得像一张单薄的白纸,陆锦尧轻而易举就能将他化为灰烬。
  “不要妄想打破我的规则和决定,你没那个本事。”
  九龙岛起家,祖辈满身血债,势力自荔州出发遍布大半个国家,自幼游走在黑色地带的陈硕,在陆锦尧面前,也束手无策。这是他不甘、反复去打破,而又反复失败的。
  在又一次失败之后,他只能选择屈服与顺从。
  “先别说话,”陆锦尧示意他噤声,“听听。”
  陈硕一愣,这才察觉不远处的花圃内,秦述英正在跟南之亦对峙。他微微推开窗,让声音随风飘入暖阁。
  南之亦恼火道:“为什么截我的请柬?”
  “说明你的助理不够专业,该换了。”
  褪去最初被篡改行程的惊怒,冷静下来的南之亦脑海中盘旋着几种可能性,最有可能也最难以置信的,她不指望从秦述英口中获知。
  “她是你哥按插在南红的内应,对吗?”秀美的脸上浮现出忧虑,“爬到这么高层离我这么近,但我和妈妈根本没察觉到,其中肯定有你爸爸的默许,我说得没错吧?”
  培养这样一个内应不知耗费了秦竞声和秦述荣多少心血,秦述英帮南之亦这一拔,是在往自己血肉里凿钉子,就等着父亲和哥哥突然发难。
  南之亦不是话多的人,但面对秦述英的沉默,只能一直用言语逼迫他。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打探陆锦尧的意向合作方的方式太多了,顶多就是麻烦一点。为什么要孤身犯险把自己推到两难的境地里?陆锦尧今晚不会放你走的,你不是秦述荣,你……”
  “我名声差,搅别人的局被扣下,顺理成章。”秦述英毫无芥蒂地吐出对自己的恶语,“陆家丢次面子,秦家丢次人,很公平。”
  南之亦闭了闭眼,心里不忍,却也拿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可奈何:“你爱自轻自贱,谁也救不了!”
  秦述英的眼神很淡,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他扫了一眼南之亦单薄的衣衫——她明显是临时匆忙被陈硕带来,甚至忘了披件厚外套。
  “南小姐应该回你的富贵窝里,离我这种别人养的疯狗远一点。”
  “你……”
  南之亦被他气得失语,转身欲走,却正对上陆锦尧淡然的目光。
  那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秦述英身上,却又似有万斤重,压得他身体不受控地僵硬。
  在陆锦尧眼里的秦述英除了疯,似乎还有些逃避,比如他明明知道自己被陆锦尧发现了,却迟迟不肯转身。
  陈硕歪了歪头,故意放大了声音对陆锦尧道:“无所谓,你能赢就行,别再挨人家一颗枪子。”
  秦述英蓦地一怔,南之亦也很惊讶。陆家把陆锦尧遇刺的事藏得太严密,秦家和南家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陆锦尧将烟灭了,接过陈硕沏好的茶清口,余光未离开秦述英半分:“还在查。”
  陈硕扬了扬下巴,朝秦述英的方向:“在那儿听半天了,叫过来问问?你不是觉得他的嫌疑最大吗?”
  陆锦尧依然没有看过来:“嗯,之前是觉得,但不是。”
  “怎么说?”
  “他左手用枪,杀手是右利手。”
  当着秦述英的面,“洗清”他的嫌疑,将他的行为一一分析,像评价一个物件,又连眼神都不屑于给予。
  秦述英走上前去,南之亦没拉住他。
  “是谁?有线索吗?”
  陈硕笑得惹人烦:“这不是在你身上断了吗?”
  “不是我。”
  陈硕对秦述英的回答有些讶异——他给人的印象是冷漠又狠辣,不计后果且聪明得恶毒。这样的人不会去解释什么,即便是泼在他身上的脏水。
  秦述英似乎是停顿下来,重新考虑了措辞:“秦家不会希望陆少在淞城地界上,出任何人身上的意外。”
  商业上的斗争再你死我活,秦家也不会用刺杀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结果了陆锦尧——他的母亲来自首都,一旦陆锦尧死于非命,首都介入,秦家也不会讨到什么便宜,甚至会在首都的手段之下,再无翻身余地。
  “陆少可以消失,但是需要顺理成章地,”秦述英搭上陆锦尧的椅背,半弯着腰,肩膀几乎相碰,“被活埋。”
  商人重利,在利益旋涡中迷失,被巨额的利润或无上的权力所迷惑,赔光身家甚至锒铛入狱——这被商人们称之为“活埋”。
  陆锦尧并不想炫耀自己活埋过多少华尔街金融巨鳄的战绩,因为秦述英和那些人比起来太另类,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去应对。
  陆锦尧终于转过头,施舍一些眼神,在秦述英身上逡巡。
  于是他发现秦述英不喜欢被凝视——像他现在这样,上下打量秦述英的容貌、穿着,一一扫过他身上每一个细节,仿佛要洞穿他的隐私。
  秦述英越不喜欢,陆锦尧越要变本加厉。
  西装的袖扣是星辰的图案,看起来并不名贵却很独特。右手手背有一道蜿蜒的伤痕,延伸进袖扣之下衬布之内的皮肤里。他依然一只手杵在椅背上,指尖却逐渐僵硬而局促。
  【📢作者有话说】
  尧:早晚都是我的,看看怎么了?
  (英当众开枪和疯的性格有关,也和在场的一些人和事情有关哦~一些小伏笔~)


第3章 恨意
  “看够了吗?”秦述英开口不善,微微收起手,掩盖着陈伤。
  陈硕一开口也没什么好话:“行了别看了,秦二少又不是秦小姐,值得男人细细看。”
  南之亦忍无可忍呛了陈硕一句:“你把又菱当什么了?嘴巴放干净点!”
  “哦,差点忘了二位姐妹情深,”陈硕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转向陆锦尧,“怎么说?把人给你留一天,你慢慢看?”
  南之亦立马上前拦住:“妈妈还在秦家老宅,秦二少送我回去。”
  “陈硕接你来的,当然应该他送你回去。”陆锦尧淡淡回道,“之亦,南红现在最好还是保持中立,这算是我作为朋友善意的提醒。”
  “……”
  陈硕闻言立刻站起身,看似有礼有节,实则以不容抗拒的力度推着南之亦离开。练家子和不要命的江湖草莽差距还是太大,南之亦反抗不能,只能先行离开。
  夜幕渐深,陆锦尧从秦述英身边绕开,留下保镖扣留他,自己缓缓踱步走回正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到淞城,总得给有意投诚的各家一些甜头。淞城人一贯会拿乔,喜欢恭维,又端着清高劲儿。直接给显得上赶着谄媚,于是借秦述英闹事,陆锦尧补偿的由头,再给出高出“补偿”数倍的价,有来有往,宾主尽欢。
  等每个人都喜笑颜开地从庄园离开后,陆锦尧才想起去查看花园的情况。
  正厅的私密性太好,听不见外头打斗与厮杀的激烈。枯枝上溅了血,星星点点像开了花,血腥又艳丽的一片。几个保镖脸上都挂了彩,甚至倒了两三个。陆锦尧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被四五个人制住、鲜血淋漓的秦述英。
  他知道结局,但不代表他不会竭尽全力地反抗。
  陆锦尧好心地递上一张手帕,擦血都显得杯水车薪。
  秦述英的意识似乎有些模糊,没看清对方递来的是什么,只是潜意识里知道,那是陆锦尧。
  陆锦尧会递给他什么呢?
  秦述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会去的……”
  三个字太模糊,落在空气里,随着一阵风就散了。但陆锦尧离他很近,听清了。
  陆锦尧微不可察地皱起眉头。
  是他。一些朦胧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现,回到遥远的学生时代,回到永远没有寒冬的荔州湾,某个阴云密布的午后,这张面容似乎曾出现在快被他遗忘的记忆中。
  “先送去处理下伤口吧。”陆锦尧说得仁慈,“留一晚上,等人来接。”
  ……
  陆锦尧昨夜莫名其妙休息得不是很好,天还没见亮就回到庄园正厅,隔着玻璃镜面打量着仍处于昏迷中的秦述英。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医护处理过,脸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除了可能会让他无法站立起来的疼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闭上眼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很乖顺,但陆锦尧知道那双眼眸中藏着多深的癫狂。
  或许是好奇心作祟,陆锦尧看了很久,直到秦述英悠悠转醒。
  秦述英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冬季的晨光都显得惨淡,有气无力地照在头顶的玻璃上,光线中悬浮的灰尘清晰可见。他仔细辨别了一下自己身处的环境,才后知后觉——这是昨天被他搅了局的真人斗兽场。
  身旁的牢笼里,关着昨天逃过一劫却也错失横财的“动物”们。他们直勾勾盯着秦述英,有愤怒、好奇、感激,更多的是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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