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雪自缚(近代现代)——青鸟殷勤bird

分类:2026

更新:2026-01-20 09:18:20

  别再有下次了。即使不喜欢,即使很可能笑里藏刀,但只要是陆锦尧带着善意递过来的东西,秦述英都招架不住。
  于是秦述英放下杯子,开口道:“陆总有什么可以直说。我不认为以我们俩的过节,会有什么彼此关心的余地。”
  陆锦尧也报以同样的真诚:“你想多了,等消息的时间太长太无聊了,找你随便聊聊打发时间。”
  “陈实什么水平我们心里都有数,别打马虎眼了,”秦述英站起身,眼眸低垂语气冷漠,“就算陈氏的元老拖着他去查也够呛,等他们有结果了警司早就把小白楼涉毒的事情查清了。”
  “知道,趁股东急得一团乱侵吞优质资产,是恒基一贯的手段。更何况这是淞城的地界,比起外来的我和陈硕一个涉案的,就算白连城死不松口,无论是股东还是董事会都会选择秦述荣。”
  “所以小白楼你不要了?为了撇清风讯,连陈硕你也不救了?”
  陆锦尧漫不经心道:“就这点量还不至于要了陈硕的命。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坐下。”
  秦述英感觉到一阵心慌,直觉告诉他陆锦尧有后手,甚至不怕自己发现。越是这样他就越没底,但又怕是陆锦尧在给自己演空城计,此刻转身离开不搭理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陆锦尧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眸中毫无波澜,甚至带着温和的邀请。
  “坐下。”
  “……”
  陆锦尧满意地看着莫名顺从的人,似乎眼中的笑意就是一种无声的奖励。
  “上次你跟我说的那家艺术馆,地段挺好,但我没卖它。”陆锦尧歪了歪头,“算不算你欠我人情?”
  “……”
  “那就是算了。既然如此你还我一个?”
  “我是不是需要提醒你一下,是你逼我签霸王条款拆了我的产业吞得渣都不剩。”
  “咦?我记得我当时好像提出过保留你股份的方案,是谁把方案撕了的?”
  秦述英确定了他就是在耍无赖。
  “淞城黄金休闲区的地价,我也不要什么其他的,你告诉我一个问题的答案,别撒谎。不然被我发现的话立马把艺术馆卖了。”
  秦述英一边无语一边十级戒备,脑子里把柳哲媛和秦述荣上位的秘辛、手里南红与风讯私下往来的证据、陈氏洗白前作奸犯科的记录和恒基的商业机密全想了一遍。
  “告诉我一件你喜欢的东西。”
  秦述英忍了一晚上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你有毛病是不是?”
  陆锦尧依然咬定目标不放松:“不能敷衍也别撒谎,不然我现在打电话让管理人处置财产了。”
  秦述英真的很想撂下一句你爱卖不卖转身就走。可沉默着怒目而视了半天,还是在对方理所当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看星星。”
  很容易被认为是敷衍的答案,没想到陆锦尧点点头,颇为认可:“嗯,不像假的。”
  【📢作者有话说】
  觉醒一些耍无赖特质
  硕:我早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带上墨镜,遗憾离场)


第14章 第一道伤
  荔州的空气一向比首都好,十七岁的陆锦尧会在无云的夜里,用校园天文台的望远镜看天空中的星辰,不时还会邀请三五好友在家中的露台小坐,筛选天文展的素材。
  单纯的光学望远镜摄影不足以支撑起他心中苍穹的浪漫,于是征集的美术作品像雪片一样飞来,只是附和与谄媚的心思更多,甚至有些专业手笔,一看就是代画。
  “嚯,锦尧你看这幅油画,大师手笔哇!谁下血本把人家国宝级的油画大师都请来了,咱们学校真是卧虎藏龙,这么大的艺术家都给人家当枪手。”
  陆锦尧正忙着接电话,只淡淡瞟了一眼:“不用。”
  同伴撇撇嘴,正在埋头画画的陈真抬头看了一眼:“这么好的画,你不要给我啊。”
  像是才注意到陈真在这里,陆锦尧眼眸一顿:“随你。”
  同伴察觉到陆锦尧的异样,立刻心领神会,悄悄指了指陆锦尧,对陈真道:“你还是回避一下?正跟你兄弟斗呢。”
  陈真低头继续画,漫不经心:“我五个哥三个弟你说哪个兄弟?”
  同伴露出一副我不想活了的表情:“每一个!祖宗你赶紧先走吧,他不赶你只能我当恶人了求求你。”
  “行,画不完你自己看着办,正好我也累了,”陈真活动活动手腕,挑衅似的冲里屋的陆锦尧喊了一声,“要是陈硕欺负你记得告诉我啊,我替你打他一顿!”
  “……求你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等陈真走了,陆锦尧挂断电话,依然没什么表情。他走过来翻画,手上越来越快的动作暴露了他此刻的烦躁。
  掌管着融创的陆家再家大业大也是传统的生意人,跟土匪打交道只剩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陆维德是有能力维持大局,但江湖恶霸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找茬着实让人火大。
  陆维德本意是不想让儿子和这种江湖家族直接对上,但利益冲突又不是回合制,尤其是不讲规矩的江湖人,你不找他,他会凑到你面前招惹你。
  同伴还在劝:“锦尧,现在要是实在敏感,就别让陈真过来了吧。实在不行别办了,展览比起你家和陈家针尖对麦芒的境况,又不是什么大事。”
  陆锦尧没有回答,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幅素描上——纯铅笔的构图,黑灰色的夜幕,留白的几颗星。线条像宇宙混沌之初一般单纯,很简单,和其他花里胡哨的技巧完全不同。
  同伴凑过来看:“挺特别的,不过一看就是非专业人员,不够细。”
  陆锦尧把它抽出来,铺平放下:“留一下,之后再选。”
  陆锦尧真的太累了,陈氏的当家人陈运辉纵横九龙岛与荔州,他的九个儿子成年了五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陆维德和陈运辉争地产的开发权,儿子们有表功的有刷存在感的,都拿着陆锦尧折腾,就连几个姨太太为了给儿子挣点脸面,也跟着搅局。
  荔州被他们搅合得天翻地覆,这远不是一个还在念书的孩子能承受的。
  要在窒息中保持云淡风轻,就要做一些事来转移焦虑。这个与爱好紧密挂钩的展览成了陆锦尧唯一喘息的机会。
  临近傍晚,秦述英在天台灯下画星星,这次终于舍得买点彩色颜料。不过他上色还不怎么熟练,怎么都不满意。
  南之亦又和人打了一架,正呲牙咧嘴地上药。这回打在脸上实在太显眼,她决定在天台躲一晚上防止被母亲发现。
  “前两天陈运辉的二儿子找到学校来,提溜了一个和陆锦尧玩得好的学生揍了一顿,用棒球杆把人倒吊起来打,就在操场上。”
  秦述英听到陆锦尧的名字,皱了皱眉,手上画笔不停:“这么幼稚,欺负小孩?”
  “江湖人有他们自己的法则,耀武扬威也是其中一部分。特别是在学校这种地方,学生连血都没怎么见过,一下就震慑住了。”
  南之亦边说边摇头,咬断了纱布随便裹了裹手腕:“况且这是贵族学校,那学生家境也不差,嚣张成这样学校和家长没一个人敢说话,你说陈家什么意思?”
  秦述英不说话,下笔重了许多,画笔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
  “还有哪几个闹事的?”
  南之亦连忙道:“你别乱来啊,你爸爸不会想看见你和他们产生冲突的。”
  秦述英没回答:“老大接管了一部分产业不至于这么低身段,老二老三纯粹是个耀武扬威的江湖脾气,老四没见过,所以你今天是和排行第五的那位打架了?”
  南之亦嘶了一声:“你是鬼变的啊这都知道。陈硕心思太深了,一天天跟着老二老三在学校里晃悠,不定憋什么坏招。先教训一顿再说。”
  “你打不过他的,那个人是亡命之徒,打成这样是他让着你。”秦述英眯了眯眼,手中的画笔停顿了下来,“你才是别惹他,红姑要是知道估计会让你赶紧转学离开。”
  “我才不。”南之亦咬牙切齿,表情一动又牵了脸上的伤,“他们几个打得一手好算盘,把人惹了又踢给陈真去善后,现在遇到什么事儿学生都去找陈真帮忙。我真是见不得他那副又傲又假惺惺的样子,好事坏事都让他们陈家人干尽了。陆锦尧也是发神经,都这样了还一天天跟他走这么近。”
  “啪——”秦述英手中笔的笔尖断了。
  南之亦愣了愣:“你怎么了?”
  “画废了,”秦述英摇摇头,“我重新画一幅。”
  在江湖草莽惯用的威慑伎俩中,陈真不自觉地扮演了唱红脸的角色。因为他太特殊,既有家族的偏宠和权力,又有与之格格不入的平易近人。
  南之亦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就是个不打不杀的土匪,在爱交朋友瞎讲义气方面,和他亲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仅学警用格斗,还学心理侧写是吧?”秦述英淡淡评价一句,收起画板背上包转身下楼。南之亦问他去哪,他只说有事。
  那天傍晚,一向懒散的陈五少爷正在距离学校不远的高尔夫球场打球。小圆球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在距离陆锦尧眼睛只差几分毫的地方猝然落地。
  陈硕看看附近:“就你自己?”
  陆锦尧对这种小儿科的挑衅毫无波澜:“陈真呢?”
  “替你那倒霉催的朋友善后去了。身上被棒球砸了好几个坑。啧,够他忙活一阵子。”
  陈硕嘻笑道:“怎么样啊陆大少,这几个坑把你辛苦筹备围我大哥的局给搅了吧?连保护小孩的能力都没有,那小朋友的爹妈还敢把投资交给融创?”
  陆锦尧不搭话,只是对陈真突然把自己卖了的意图察觉不明——陈真约他的时候并没有说是陈硕要见自己。
  陈硕杵着高尔夫球杆,似笑非笑:“陈真跟我才是一个妈生的亲兄弟,你怎么觉得他会偏向你?”
  “从没这样觉得过,”陆锦尧淡然道,“想说什么?”
  陈硕嬉皮笑脸:“替几个哥和姨太卖命卖的有点烦了,不如咱俩先讲和?”
  陆锦尧目光一凛:“果然是你指使他们闹到学校来的。”
  陈运辉匪气再重这两年也想洗白,能私下解决就不在公共场合动手。现在几个儿子个个急功近利坏他规矩,原来是有个搅浑水的。
  毫无底线的土匪二代笑得满不在乎:“谈谈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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