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分类:2026

作者:渔珥
更新:2026-01-17 08:08:36

  第二年,姜鹤临就出生了。她爹一看是个姑娘,登时就火冒三丈,差点要把彼时尚在襁褓中的她丢入门前的水塘里。母亲拖着刚生产完的羸弱身子,再三哀求,才保下了她这条小命。
  “我娘亲是很有学问的,通晓经史。”提到自己的娘亲,姜鹤临的眼神里展露了一丝温情,“我才刚开口说话,她就教我认字读书了。她一直跟我说,女子也是要读书的。读了书,才会明白这世间的道理。”
  白乐曦听得入神,默默点头,心中涌出了敬意:“哎,那后来呢?”
  “后来嘛......”
  “哎!等会.....”白乐曦自己跪得膝盖疼,才想起来姜鹤临也跪着呢,赶紧扶她起来,“走,坐床上再说。”
  姜鹤临坐在床上,挪了被子裹上。白乐曦疾步去倒了热水回来,她接过喝了一口。
  “谢谢你啊,白兄。”
  白乐曦追问:“那后来呢,你怎么来京城了?还来考学读书了?”
  姜鹤临继续说道:“我跟我娘亲过了一段很艰难的日子。有记忆开始,总是能看到我那个贪杯好赌的爹对我娘亲非打即骂。我曾暗暗发誓,待我长大有了能力,一定要带着娘亲逃离平州。”
  三年前,姜鹤临的娘亲病重。她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恐去了之后,女儿遭受欺负。油尽灯枯之际,她给京中的薛府写了一份信,求薛家能代为照拂自己这个孩子,又将自己攒下的积蓄给了姜鹤临。做完这些,她就撒手人寰了。
  “我爹甚至不愿给她买棺木,草草就将她埋了。”姜鹤临哭得眼泪哗哗,“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狠狠打了我一顿。当天夜里,我带着信只身上路了。”
  为了确保旅途安全,姜鹤临换了男装。她一路乞讨,风餐露宿,辗转千山万水终于到了京城,来到了恢弘的薛府。
  未出事之前,姜鹤临娘亲的本家跟薛府颇有亲缘。薛桓的爹看完了她的信后,将她打发给薛桓做书童,她也就顺利在薛府留了下来。
  “我陪着薛桓上学堂,他读不来的,记不住的,我全都学了记了。”姜鹤临颇为自豪,“那个少爷的臭脾气你是领教过的。但是我不怕,只要有书读,我不在乎他怎么欺负我。”
  “那薛桓.....知道你是.....”
  “不知道......”姜鹤临回答,说完似乎又不太确定,微微皱眉,“应该不知道吧。”
  白乐曦真是佩服眼前这个小姑娘,她竟然能......在这么多人跟前,瞒这么久!难怪刚来的时候,她愿意一个人住“鬼屋”,看到一群人光着膀子下水里游泳,会害羞到骂骂咧咧.....对了,她还喜欢摘野花......
  “你来书院考学,是为了完成你娘亲的遗志吗?”白乐曦好像理清楚了。
  姜鹤临咬了下嘴唇:“是.....也不是。我娘亲希望我能一直读书,接受些官学教育,但是她肯定没有料到我会来考学,还进了这么好的书院。我来到此地是有我自身的原因,只是此刻不太方便坦诚告诉白兄,还请白兄勿怪。”
  白乐曦摇摇头,唏嘘不已:姜鹤临比他们这一群人小了年岁,时不时还要受到薛桓跟他的几个狗腿子欺负。白乐曦心里一直把他当小兄弟看待,现下,知道了她是女儿身,对她更是怜惜了。
  “那薛桓对你......”白乐曦忽然想起来以前金灿对他说过的一些话。
  “什么?”姜鹤临好奇地问。
  哎呀,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怎么嘴这么快呢?
  白乐曦打打嘴:“没什么没什么.....我说他怎么老是欺负你呢.....小姜,你真是可怜哦。”
  “自古女子多艰难,历朝历代没有哪个女子可以被允许上学堂。”姜鹤临抹了抹眼泪,“我无奈出此下策,自当已经把性命置于身后了。白兄,你可愿意帮我保守秘密?”
  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小姑娘,如此博学多知,把他们这群读了很多年书的男子全给比了下去.....真厉害啊!
  白乐曦这会儿对姜鹤临已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头脑都热烘烘的,当即答应:“当然!”
  姜鹤临又哭又笑的,鼻涕泡儿都出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白兄你会帮我的......呜呜呜呜......”刚才被撞破秘密惊出了浑身的冷汗,现在还发凉呢。姜鹤临后怕地就差嚎啕大哭了,“白兄,对不起啊.....我还打了你.....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我理解的.....”白乐曦安抚她,“别难过了,不会有事的,我会帮你的。”
  天蒙蒙亮了,白乐曦从姜鹤临的房间里出来。
  “小姜.....”白乐曦忽然问了一句奇怪的话,“你的名字是真实的嘛?”
  “嗯?是啊,当然是真的。”姜鹤临解释道,“我跟我娘姓,她给我娶的名字,娶‘鹤鸣九皋’的意思来着。”
  “真是个好名字......”白乐曦笑,沉吟片刻,“我的名字也很有寓意呢.....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吧。”
  

第41章 龙阳
  山林传来鸡鸣,金灿翻个身子,迷迷糊糊中被房中的烛光晃得睁开了眼睛。白乐曦托着半边腮坐在书案旁,好似发呆。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的,脚上还穿着靴子。
  这是.....什么时候出去了,又回来了?
  “几更了?你起这么早?”金灿揉着眼睛,坐起身舒展肩膀,“怎么搞得这么脏啊?”
  白乐曦回过神来,没有回答他的三连问,而是问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有红糖吗?”
  “没有......饭堂才会有,你要红糖干什么?”
  白乐曦叹了口气,用手捻灭了烛火:“没什么,突然想吃糖水鸡蛋了。”
  饭堂的师傅把白乐曦想要的糖水鸡蛋端了出来,他接过,小心翼翼护着往回走。金灿坐在那和姜鹤临说话,一只胳膊半搭在她的肩膀上。
  白乐曦见状快步过去放下碗,不由分说拿开他的手,挤到两个人中间一屁股坐下了。
  “挤什么啊.....”金灿莫名其妙。
  “小姜,这个给你吃。”白乐曦把糖水鸡蛋挪到姜鹤临跟前
  金灿不解:“哎?不是你说想吃吗?花了钱去买,怎么又不吃了?”
  “我.....我现在不想吃了。”
  姜鹤临微微红脸,小声对白乐曦说了声谢谢,两个人相视一笑。
  边上的卫焱问道:“晨读时候我就想问了,你这脸是怎么弄的,好端端的怎么又红又肿的。”
  白乐曦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姜鹤临心虚地低下头。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呢,不远处的薛桓接话了:“我可是听说昨夜有人翻墙外出被逮到,白兄你这脸上又挂了彩,可真是巧啊,哈哈哈哈.....”
  四周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白乐曦此地无银解释道:“放屁,我这是.....不小心撞到了,是撞的......”
  姜鹤临非常内疚,那情急之下的一巴掌,她可是使了全力的。薛桓笑到一半看到了姜鹤临一脸担心的表情,冷哼了一声。
  “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吧。”金灿伸手甩汤匙,把米糊甩到了薛桓的桌子上,“天热了,苍蝇越来越多了。”
  “喂!”
  薛桓刚要站起来理论,被值守在此的直学制止了:“各位认真进食,不要喧哗。”
  远远落座的裴谨把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他知道白乐曦肯定是撒谎了。
  他琢磨着薛桓说的是不是真的,昨天两个人还一起出门回来,怎么他又要翻墙出去?那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子是谁干的?谁那么大胆子敢打他?
  他就这么看着,不经意对上了卫焱的目光。对方的眼神充斥着探究之意,还冲他笑了一下。
  裴谨不予回应,低下了眉眼。
  一夜未眠,白乐曦困得不行了。夫子在台上讲,他在底下点头如捣蒜。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撒了个谎说肚子疼要去茅厕,火急火燎溜了。现在书院纪律抓得紧,又不能回寝睡觉。他直奔凉亭后的假山而去,趴在石头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上午没见到他人,也没听说他去了别的课上。裴谨有些担心,匆匆吃了饭就出了饭堂。他向着寝舍的方向一路寻去,没走多远,在溪水边看到了他。
  白乐曦这一觉酣畅淋漓睡到中午,直到被来往学子的声音惊醒。他从假山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低头瞥见溪水中好几尾新生的鲤鱼已经长得比胳膊粗了,玩心大起,脱了靴子,下了溪水里抓鱼玩。
  “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姜鹤临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
  白乐曦把那条最胖的鱼抓在手里举起给她看,原本红肿的脸颊现在已经好多了。
  姜鹤临瞥见了他放在靴子上的荷包,弯腰捡了起来:“好漂亮的荷包,我看你整天带着.....呀,怎么破了?”
  白乐曦压低声音:“我昨晚翻墙,给树枝划了。”
  “你真翻墙啦?你真是没一天能安分的。”姜鹤临看了下针脚走线说,“白兄,我试着把这个荷包补好吧?就当是谢谢你帮我了。”
  “嗯?”白乐曦自然乐意,“好啊,我正发愁呢,多谢多谢。”
  “那我先走了啊,你快去吃饭吧。”
  姜鹤临说完就走了。白乐曦放走了鱼,他抄起溪水洗了把脸,从指缝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裴谨。
  “哎?裴兄?”
  裴谨转身就走。
  他连忙上岸,急慌慌穿上靴子,一路小跑,从木桥上抄近道追上裴谨。
  “裴兄?裴兄?”
  裴谨不高兴,他看到了刚才姜鹤临拿走荷包的一幕了。离得远,没听到二人说了什么。但是,那是自己送出去的,白乐曦也说了会一直带着,怎么就这么大方地给了别人?
  “裴兄,怎么过了一夜又不理人了?”白乐曦抱怨道。
  裴谨斜眼看他:“你这脸.....是怎么弄的?”
  “还没恢复吗?”白乐曦摸摸脸,“是被鹤临打的。”
  裴谨停下脚步,惊诧:“他为何要打你?你们.....不是很要好吗?”
  “一场误会而已.....”白乐曦当然不说实话,拉着他的胳膊就走,“不说这个了......走,我们去看书。”
  他既然不愿意说,裴谨也不想落个打听私隐的名头。他甩掉白乐曦的手:“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吧。”
  说完,他就径直离去。
  白乐曦抓抓脑袋,非常困惑:“又怎么了嘛.....”
  知道姜鹤临是小姑娘之后,白乐曦愈发地照顾她了。知道她近几日身子都不舒服,就把金灿送给他的各种名贵补品拿去饭堂,借了锅灶炖好,再一趟一趟送去。另外,他还送了些之前从宫里顺出来的上等墨和纸。不日又去帮忙打扫卫生,又是帮忙翻修漏水的屋顶和窗户,比请来的工匠做的还要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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