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鞍白马(古代架空)——渔珥

分类:2026

作者:渔珥
更新:2026-01-17 08:08:36

  “那就好......那就好......”郑夫子的表情松动下来,轻轻摆手,“你们去吧....”
  金灿有些狐疑,这两人的话意有所指,但是他听不明白。白乐曦先走一步,他立刻拱手告辞,然后追上去。
  金灿问:“那个夫子,去过你家啊?”
  白乐曦脸色煞白,没有回答。
  裴谨正要出门,一打开门就看见郑夫子扶着额头,佝偻着背好像要摔倒了。
  “夫子!”他立刻扶接住,扶着夫子进了房间坐下来。
  郑夫子头晕目眩,接过来裴谨倒的水喝下,这才慢慢恢复如常态。书案上放着裴谨临摹了一半的字帖。
  “在练字啊?”
  “是的......”裴谨站在一旁。
  “听夫子们说,是你一直监督白乐曦练字是吗?”
  “是。”裴谨点头。
  郑夫子说:“给我看看他练的字吧。”
  裴谨翻出来一些白乐曦之前写的字帖,双手奉上。郑夫子一张一张翻看着:“真当是.....难看啊.......哎?这幅字......”郑夫子非常惊讶,拿起了那张白乐曦仿写朋友字迹写下的字帖,“这是......何人所写啊?”
  裴谨没留意把这幅字也放进去了,有些慌了:“这.....也是他所写的......他.....”
  “什么?”郑夫子站起来。
  “他是仿写了别人的字迹.......”
  郑夫子拿着那张字帖,久久不言。裴谨有些内疚,之前明明答应了白乐曦不说出去的。
  “你...你给他带个话,让他来找我.....”郑夫子起身,拿着那副字走出了房间。
  裴谨立刻出门去找人,一路都在自责:怎么就忘了收好呢,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麻烦吧?
  从黄昏到天黑,郑夫子始终端坐在房中,等待着一个不确定来还是不来的人。书案上铺着白乐曦仿写的那副字帖,烛芯花爆了,闪了一下眼睛。
  门外终于有了脚步声。
  “咚咚。”
  “请进!”
  穿戴整齐的白乐曦推门进来,先是躬身行了简礼,然后撩起衣摆跪下来行大礼:“学生白乐曦,拜见老师!一别数年,学生遭逢大难,终日惶惶......望老师原谅学生此番不敬之罪。”
  郑夫子起身,忽地又端坐下:“你起身.....”
  白乐曦起身,恭敬站好。
  “走近一些。”郑夫子说,“我想看清楚你.....”
  白乐曦闻言,走到书案跟前,抬头。郑夫子挑了烛芯,烛光亮了一些。他站起来拿着烛台,探身凑近看着白乐曦的脸。
  困惑,惊愕,差点打翻了烛台。
  白乐曦低眉,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不安的内心。
  “你.......”郑夫子抬起手指着他,颤抖着,“你.......”他还没说出来那句质问的话,身体便没有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白乐曦不言一语,眼神愧疚。
  郑夫子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将军府白家的公子,天资聪慧,状元之才。我曾有幸为师,教了他几年学业。他励志入仕,要做一名好官,为民请命.......”
  白乐曦眼眶迅速发红,泪水聚集。
  “忽有一日,将军违纪,朝廷问罪......那位白公子被发配边境服役,自此了无音信......”郑夫子哽咽着,“你在边境......受了很多苦吧?”
  白乐曦的眼泪簌簌落下,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那副字帖上。
  是夜,白乐曦睡不着。一直睁眼看着天上的月亮,耳边响起了边境酷寒的风雪声......
  大清早,他蹑手蹑脚起床,生怕惊醒了金灿。收拾妥当后,他走出房间小心带上门。
  “乐曦?”裴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吓他一跳,“你这是......你的眼睛怎么肿了?”
  “裴兄啊?”白乐曦问,“你这么早......你是来找我吗?”
  裴谨将手中的一封信递给他:“刚才和那位郑夫子碰到了,他托我把这封信给你......他说他身体不好,不能在这里教书了。”
  “信?”白乐曦接过来,急忙忙打开。
  信中只有简短的几句话: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注1)
  一别经年,还能相见,不甚欢喜。保你平安,我自离去。前路多艰,还请珍重!
  原来,夫子都知道了,夫子认出他来了!
  “说了什么?”裴谨忍住了想要偷看的心思,好奇地问。
  白乐曦来不及回答,拔腿就向着山门口追去。裴谨担心出事,立刻追上去。
  天上下起了细雨,郑夫子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提着衣摆。他的心情似乎不错,哼着津州乡下的小调,一脚深一脚浅下山而去。
  白乐曦追到山门口,只看见细雨中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泪眼朦胧跪下来,向着远去的背影叩拜。
  裴谨看着这雨中的一幕,困惑极了。
  石榴树下,两个年龄相仿的少年追逐打闹着。站在门廊下的白将军和长公主,笑眯眯看着这两个孩子。
  “乐曦——乐曦——你等等我——”少年想要追上前面的少年......
  太夫来看过白乐曦了,说他淋雨发了热症,睡一觉会好。金灿放下心来,送太夫出门。裴谨坐在床边,用毛巾擦了擦他额头和脸上的汗。
  白乐曦睡得不安稳,一把抓住了裴谨的手腕:“乐曦?”
  裴谨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捏着:“什么?”
  白乐曦沉浸在梦中,一遍又一遍念着:“乐曦......乐曦......”
  

第21章 地动
  书院迎来了冬日之后的第一场雪,南方来的学子兴奋地直奔庭院里玩耍。可惜这仅仅是一场小雪,天一放晴,满地的雪白就只剩下了一滩滩水渍。
  “我看你整天锻炼身体,怎么还是风一吹就倒,雨一淋就病啊.....”金灿端着一碗梨子水,吹了吹热气,“来来来,快喝了。”
  白乐曦背着身把一卷黄纸和叠好的金元宝塞进包裹里,背在肩膀上:“你喝吧,我出去有点事啊。”
  “你去哪啊?哎哎!”
  白乐曦带着这些东西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山涧处。河面结冰,往日飞流直下的瀑布此时也凝固了。冰凌子折射着阳光,晶莹剔透。
  他走到河边,蹲下来,打开包裹。
  落日时分,金灿好不容易做完了一直拖沓的功课,起身伸了个懒腰。忽然,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房间里的装饰物东倒西歪,烛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蜡烛摔成了两半。
  “不好!”金灿抱着头,打开门冲出去。
  “地龙翻身了!地龙翻身了!”学生们纷纷跑出门,大声提醒其他还懵不知情的人,“快出来,快出来!”
  院长和老师们也纷纷赶来,疏散引导着学生去安全的地方聚集。姜鹤临摔了一跤,被踩了好几脚。幸好,薛桓看见了,一把将他拉起来,拖着一起逃向了空地。
  咄嗟间,地动山摇停了下来。众人相扶而立,大气不敢出。院长和夫子们清点人数,学子们听到自己的名字,应声答到。
  “还有谁不在?”院长高声问。
  “夫子——”这时候,在藏书室温习功课的裴谨和其他人小跑着回来了。
  “受伤了吗?还差人吗?都看看身边还差什么人没有?”
  “呀!”金灿突然出声,“院长!乐曦不在!他出去快两个时辰了......”
  “他去了哪里?!”裴谨和院长异口同声发问。
  “额.......”金灿慌了,“他....他没告诉我啊!”
  这时候从藏书室回来的一个学生回答:“院长,我好像看到他往后山的方向去了。”
  院长吩咐所有人集中在院落里待着,等待地动完全结束。然后他喊了几个身强体健的直学和老师,组成了搜寻小队。金灿表示也要去,被院长厉声呵斥了回来。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学生们惊吓之余又累又饿,可还是一个个乖乖听话在此等候。金灿心急如焚,姜鹤临走过来安慰了他几句。
  “哎?裴兄呢?”金灿忽然发现原先就在自己身侧的裴谨不见了。
  栖梧山,山连山。裴谨打着灯笼,顺着后山山道一路往下走。天黑路滑,他跌跌撞撞,早就辨不清方向了。耳边只有大自然低沉的声音,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哪里。
  忽然,脚下踩到圆润的石头,一路打滑,连摔了几个跟头,趴在了山涧的河边。衣裤都湿了,他伸手够到灯笼,单手支撑着乱石站起来。
  一时冲动,不仅没找到人,自己还迷了路。说不定此时白乐曦已经回去了,老师们说不定正在焦急地寻找自己。
  忽然,身后响起了细碎的动静。裴谨一惊,立刻转身亮起灯笼查看。周围黑黑乎乎的,除了树木就是石头,什么也看不到。
  难道是猛兽?
  “裴~~~谨~~~”风中传来幽幽的声音。
  “是谁?!”裴谨吓坏了,向后退了两步,没站稳又摔倒坐地上,“是人是鬼?”
  黑暗中急忙忙跑出来一个人:“裴兄别怕,是我呀!”
  这人捡起差点要熄灭了的灯笼,照亮了自己的脸。
  “白......乐曦?”
  白乐曦搀扶着他站起来:“对不起啊裴兄,你没事吧?我刚才.....想逗你玩来着。”
  “啊.......”裴谨轻呼,他的脚腕扭伤了,没办法站稳。
  白乐曦将他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撑住他:“裴兄,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裴谨正在生气,不想跟他说话。
  “你好厉害啊,居然能找到我在这里?书院里都还好吧.....”
  “无人受伤.....只是你丢了,大家都很着急.....”裴谨回答,“院长和夫子们都出来找你了。”
  “完了完了,回去肯定要挨骂了。”白乐曦抓了抓脑门。
  说话间,天上下起雨来。白乐曦扶着裴谨往前走:“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先躲一会。”
  没想到这深山处,有这么一个天然洞穴。黑咕隆咚的,两个人不敢进太深,就在洞口处坐下来。洞檐遮挡了寒风冻雨,白乐曦又拾了干草枯树枝堆起来,用石头打着了火。原本半个身子都湿透的裴谨,这会感觉到了烘烘的暖意。
  “你来这里做什么?”裴谨揉着脚腕,忍不住寻问。
  白乐曦脱下自己的外衣,又让裴谨也脱下外衣。他用树枝做了个简单的衣架子,将两个人的外衣搭在上面,靠近火堆烘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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