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方（近代现代）——伏羲听

　　不过这些他设想的场景都没有出现，江若霖仍然没有回来。
　　这让秦适不禁思考，是哪个节点让江若霖知难而退。
　　是久候在楼梯间磨光了耐心，还是已经厌烦对一个不会回复的人发消息，或者跟家政打了照面终于发现自己的价值很低。
　　好像经过这几天，他终于发现自己并没有受制于秦适，终于决定要好好掌控自己的时间。
　　本来谁没有谁都可以，过去的五年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再者说他们之间所谓的炮友关系，恋人未满，朋友算不上，离陌生人最近，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水到渠成。
　　江若霖的家门好像开始积灰了，他不打算住了，那么秦适也会另寻一个住所。
　　这个时候，江若霖口中的云市远郊不再具有吸引力，他也没有什么愿望非要登上钟武山许，对空中餐厅更没有兴趣。
　　他已经决定好了，可是在地下车库看见江若霖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把做好的搬家的计划推翻了。
　　江若霖好像还没做好准备要跟他见面，试图躲回柱子后面，但是秦适的脚步已经停住了，他已经被发现了。
　　江若霖没办法，只能犹犹豫豫地从柱子后走出来。
　　三天不见，再见面扭扭捏捏不像话，江若霖呼出一口气，扬起微笑向秦适走来，边走边开背包，从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团东西。
　　“适哥，晚上好！”手上的东西很重似的，压得他声音发颤。
　　江若霖掰着上面缠的旧报纸，往秦适眼前递：“东西烧好了以后，我就立刻拿过来了，想跟你一起拆！”
　　挺大一块，有两只手并起来那么大，看起来还挺沉，江若霖手背上青筋不断地凸起。
　　他拿得非常吃力，秦适动动手指，但还是没有帮他抬，江若霖实在拿不住，蹲下来，把东西放在地上拆。
　　秦适就这么看着江若霖的发顶，看着他把拆下来的旧报纸垫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上面撕报纸。
　　先露出来的两个躺着的小人，小人一起躺在床上。
　　江若霖捧着泥塑站起来，挺自豪地笑，“我做的！”
　　秦适的目光在他脸上滑过，接着才细看他手上的泥塑，两个小人的姿势很熟悉，左边那个用手挡着脸平躺，右边的小人躺在左边小人的腰侧，伸手搂人。
　　太熟悉了，床是秦适卧室里的复刻，两个小人说不上神似，但秦适认得出来。
　　“这是你，这是我。”
　　江若霖兴致勃勃地解说了一句，然后微微笑着，看向秦适，分明还有话没说完，他却先看人，眼睛里有什么就要翻涌出来。
　　“剧组的取景地附近有一个挺大的泥塑工坊，我们去体验了，老师问我想做什么，我画给她看了，就是这个。”
　　挺沉，江若霖换了只手受力，他勾唇笑得更深：“我们的美好回忆很多，不过我没用以前的，我最先想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那天你把我带回你家里，半夜我从卧室进到你的房间，那时候我很害怕，一直在想剧组的事，我睡不着，所以钻到你的被窝里抱你，在你身边我觉得很安心。”
　　江若霖抓起秦适的手，捏着他的指尖去触碰泥塑小人。
　　是很光滑的触感，秦适深深地看着江若霖。
　　四目相对，江若霖眼含期待：
　　“你能感受到吧？那一晚，我抱着你的时候，有多安心？”


第56章 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呢！
　　“感受不到。”
　　江若霖没丧气，哼哼两声，“你盯着我看能看出什么呀？你看我做的手工啊！你仔细看！”
　　秦适不得已认真去看。
　　上了色的，缤纷的色彩映在江若霖脸上，好一阵流光溢彩。
　　“怎么样怎么样！”江若霖期待地看秦适。
　　秦适收回目光，“看不清楚。”
　　“那我们回家！”
　　回哪个家没说清楚，江若霖反正不想回自己家，而秦适家的门锁也不太欢迎他，那就只能在楼道里说话。
　　坐电梯时还有别人，江若霖不说酸话，抱孩子似的抱着自己的手工，对着镜面看身侧的秦适，秦适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这么冷酷，江若霖在地下车库里那股兴致勃勃劲小了很多，重新展示泥塑的时候也不讲解了，只托着给秦适看。
　　楼道里的灯常亮，秦适这回看清楚细节，右侧小人闭眼微笑，左侧小人用胳膊挡脸看不清表情，但是他最知道这小人当时的心情。
　　秦适抬头：“看完了，做得不错。”
　　“谢谢。”
　　江若霖腼腆了，低下头把底部的报纸翻上来，仔细地盖住这件作品，单手抬还有点费劲，秦适帮他托了着：“你要带回家？”
　　江若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嗯……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
　　秦适不说话的这几秒钟，他明显感觉到江若霖呼吸有点乱，在憋气，他说：“我不知道放在哪里。”
　　“卧室里啊！卧室里空间大。”江若霖笑了笑，继续出主意：“客厅里也好，或者进门的架子上，很多地方都可以放。”
　　秦适像是被他说服了，从他手中接过这泥塑：“那给我吧。”
　　给的时候江若霖倒是犹豫上了，也不是拽着不松手，就是不太情愿脱手，剩下点旧报纸攥在手上发出窸窣的动静，他犹豫开口：“你不会拿回去扔吧？”
　　秦适掂了掂分量，说：“既然是打算送给我的，拿回去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事了。”
　　“那还是还给我吧。”
　　江若霖伸手去要，秦适不给，拿高，问他另外的事：“你这三天就是去做这东西？”
　　江若霖把手收回来：“剧组要拍实景，我跟剧组去璧县了，才回来。”
　　“不是去剧组聚餐？”
　　好几天前的事了，江若霖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来，“我没去啊，我直接就去璧县等开拍了。”
　　秦适又问：“别人都在聚会，你自己去璧县，空气帮你拍？”
　　问他为什么要提前去，江若霖想糊弄：“提前熟悉熟悉场地。”
　　秦适不肯放过他，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是因为在我办公室里不愉快？”
　　江若霖刚笑着开口就被秦适警告“不许狡辩”，他没招了，嘀咕：“知道就不要说出来了。”
　　“气我？”
　　江若霖摇摇头，表情十分认真，“本来就是我错了，你不理我是应该的。”
　　错？秦适不明白。
　　因为冒昧进办公室打扰，还是更早，他决定离开秦适的家去恢复工作，到底哪一件？
　　江若霖眨眼，轻轻地笑：“能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吗？”
　　秦适被他绕晕：“什么弥补？”
　　江若霖忙说：“明晚有空吗？不行的话就改天，我请你吃饭。”
　　秦适无语地笑了一下：“吃饭算弥补？”
　　“你来，你来就知道了！”江若霖捂着谜底，神秘地笑，自此，他露出心满意足的笑，秦适才终于明白他今晚的计划。
　　送泥塑是借口，邀他出去才是目的。
　　可是他的计划有很多破绽，他预料不到今晚秦适会不会加班，可能很晚才回家，也预料不到秦适会不会接收他的礼物，进而答应跟他共进晚餐。
　　但是这份错漏百出的计划已经成功了，秦适帮他圆满完成。
　　秦适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进他的圈套的，他要回家想想，他背对着江若霖输密码。
　　滴滴两声响起，身后的江若霖没动静，秦适停了一下，回头看他：“又是一整天没吃东西？”
　　江若霖摇摇头笑：“吃了。”不动，要目送秦适进门的样子。
　　秦适受不了他那目光，“要进来就快点，家政做饭分量大。”
　　谁知江若霖竟然干脆拒绝了，他走近两步，手交在身后，抿抿嘴，说：“我要把晚餐额度留到明天。”
　　这下秦适开始好奇了，他到底想干些什么呢？
　　失神间，江若霖飞快地伸手抱了他一下，不只用手搂，还把自己的身体往前送，要不是中间有泥塑隔着，他们就能胸膛相贴，秦适就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跳。
　　克制的拥抱胜过千言，江若霖夸张地倒退，“我走啦，明天见。”
　　他飞快地输门锁回家，关门前探出脑袋叮嘱秦适：“不要爽约！”
　　秦适想说自己答应了吗？
　　如果不答应，拒绝他的话，可能会有更大的麻烦，秦适最终妥协，记住了江若霖发来的餐厅地址。
　　就是没想到，自己还要去剧组接江若霖，怎么看上去自己才是那个发出邀约的人？
　　然后这样江若霖还不满意，上了车还挑剔来挑剔去，都上路了还不时扫视秦适的穿着，秦适装没看见，逼得江若霖自己开口。
　　“我发给你的餐厅你没看吗？”
　　“怎么？”秦适在九月份的时间把冷气调低。
　　江若霖不太高兴的皱眉：“那是个很浪漫的餐厅，你不觉得你穿着很不合适吗？”
　　“我倒是想问你，”秦适扫他一眼，看他在黑色底衣外很正式地穿了件皮夹克，搭着同色系的长裤，头型都是特意吹过的，看上去是蹭剧组造型师的。
　　“你不难受吗？”
　　“就算难受……”江若霖哼哼，看向窗外，“只能证明我很重视这次约会。”
　　秦适踩油门：“我回去换？”
　　“来不及了，”江若霖妥协了，“还好你没穿拖鞋。”
　　“……我不穿拖鞋出门。”
　　下车的时候，江若霖又折腾上了：“把我送你的花拿上吧”
　　那么大一捧玫瑰，今早送到办公室的时候，惹出好多不必要的猜测，秦适下楼的时候带到车里了。
　　早知道就放后备箱里了，被江若霖看到就算了，还要拿着进餐厅？秦适想也不想就拒绝：“要拿你自己拿。”
　　江若霖真就自己拿了，伸长手去够后座的玫瑰，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下车。
　　有预约的，服务生引着他们去入座，一路上，抱着玫瑰，露出甜蜜微笑的江若霖赚足了眼球，都入座了好久了还有人看。
　　江若霖喝了口水，小声说：“他们好像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呢！”
　　秦适认真点菜中：“熏鲑鱼，牛肉浓汤，鲈鱼，菲利牛排，不用甜点，要白葡萄酒和伯爵茶。”
　　秦适把菜单递给服务生，“牛排七分熟。”
　　菜单拿走，露出对面害羞笑着的江若霖：“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啊？”
　　秦适点了点桌上的香薰蜡烛摆件，“我还记得法国总统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