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方（近代现代）——伏羲听

　　冰箱里的食材还挺齐全，江若霖想炖鸡肉，再炒个青菜，中途秦适进来了，站在他身边看，江若霖挥动锅铲正忙碌，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表情凝重，有点不乐意。
　　“怎么了啊？我哪里做错了？”
　　“我从来都没说过你。”秦适把江若霖往一边拉，上手去炒青红椒，“你做菜怎么会跟国内学校饭堂一个味？”
　　江若霖叉腰：“我做菜是什么味？”
　　秦适把火关小：“大锅饭的味。”
　　秦适高中就在国外了，没在国内住过校，放假回国，跟朋友进高校里打篮球，顺道在学校饭堂里吃过好几次，江若霖做饭就跟学校饭堂的差不多，肉和菜都炖得很烂。
　　“你意思说我做饭难吃啊？”江若霖难以置信，他可是没少吃！
　　江若霖看起来真的很计较，秦适在脑中艰难措辞，最后空出的手兜住江若霖下巴，巡视他牙口，“年纪轻，怎么爱吃老人菜？”
　　江若霖拍掉他的手，皱皱鼻尖：“你故意的吧！以前都不说！”
　　秦适往油锅里倒肉，滋滋作响，炒动鸡肉块变了色，声音小下来，他才说：“以前都是我下厨多。”
　　江若霖没话说，这确实是，生活上秦适处理得井井有条，家里卫生多数时候都是他在收拾，一日三餐都能安排妥当，江若霖是被照顾的那个。
　　啪一声，秦适筷子敲在江若霖汤勺上：“说多少次了，吃菜，不要用汤汁淋饭。”
　　“以前你就爱这么说我……”江若霖弱弱狡辩，“个人习惯。”
　　秦适看着他，也不说话，江若霖见他这样就头皮发紧，乖乖把汤匙放下，往嘴里塞鸡块。
　　吃着吃着又笑，饭后抹了嘴，黏在秦适身边，小声说话：“我喜欢你管着我。”
　　秦适一时没说话，把剩菜都端进厨房，顺便洗了手，在水声哗哗中，他说：“但你从来都不听我的话。”
　　“我听啊！”江若霖凑上去，从后面抱住秦适的腰，脸颊在他后背上蹭蹭，“你说的我都能做到。”
　　秦适被他的手臂困在方寸之间，走路成难题，他回头看江若霖发光的眼睛，盯了一会，道：“去洗冰箱里的蓝莓。”
　　江若霖的胳膊紧了紧：“还有呢？”
　　秦适说：“吃完了水果就去刷牙，然后去睡午觉。”
　　“遵命！长官！”江若霖放开手去开冰箱，蓝莓没找到，扭头问秦适：“你陪我睡午觉吗？”
　　在江若霖期盼的眼神中，秦适神使鬼差地点了头。
　　江若霖被没收了手机，睡前没手机玩，卧室里窗帘又关得严实，一时睡不着就乱翻，凑到秦适肩上跟他一起看屏幕。
　　是MARG周年庆的会场概念，三维线条晃得人眼晕，江若霖看了会，挤在秦适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秦适看得也不大专心，趁他睡熟，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江若霖的睡相。
　　睡熟了眼睫毛都是软的，乖顺地盖下来，在眼下形成一团很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一点柔软的舌尖。
　　单看睡相，想象不出江若霖是个很绝情的人。
　　秦适等了一会，从江若霖身边离开。
　　他拿着手机进了衣帽间，换了出门的衣服，打算趁江若霖睡午觉的时候，去公司赶工作进度。
　　这不是他多体谅江若霖，而是稀里糊涂答应了江若霖要陪他午睡之后，懒得再找借口出尔反尔。
　　到公司就没有能歇下来的时候，当面沟通永远比线上沟通方便快捷，但秦适一直带着手机，出门前，他开了家里中控的消息提示。
　　只是在他出门后一个小时后，江若霖就醒了，秦适透过摄像头，看见他在黑暗中睁着眼，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好像在发呆。
　　入睡困难很正常，睡不着也可以做很多的事，可是秦适看到江若霖起床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往门口去。
　　画面中的江若霖穿着秦适的睡衣和拖鞋，没有经过秦适同意就打算私自离开这套房子。
　　接着他愣在了门口，一动不动，好像网络延迟卡了画面。
　　这是秦适最不想发生的状况。
　　如果不是江若霖生出要离开的想法，那他就根本不会发现，自己被锁死在了这套房子里。
　　尽管吃过大亏，但在这两天里表现得异常乖顺的江若霖，作出很想要逃离这里的举动时，秦适还是不能很快接受，并且愈发烦躁。
　　不是说会听话吗！？


第49章 本来就是江若霖欠他的
　　秦适回到家的时候，江若霖正在客厅里看电影，听到门口的动静，立刻转头看过去，露半张脸，眼睛里全是笑意，“你回来啦！”
　　看上去如果有尾巴，会立刻摇起来，但是秦适不会被他这幅样子轻易骗过去，江若霖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想要出门的画面还清晰地保存在秦适脑中。
　　他换了鞋，走过来，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在了沙发上，“已经充满电了，你可以用了。”
　　江若霖愣住，然后十分陌生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直至屏幕上指纹状的水雾渐渐消失，他往旁边挪，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秦适可以坐下来，“我拿手机干嘛啊？”
　　“可能很多人都在找你。”秦适离开，从卧室里拿出水杯接水，许是察觉了江若霖紧追的目光，他没什么表情地说：
　　“你走之前，记得把穿过的衣服和床单被罩一起丢进洗衣机里。”
　　江若霖顿时坐直了，像是要争辩，声音却小又弱：“我没有要走——”
　　秦适打开冰箱，把剩菜连碗一起丢进垃圾桶里，没来得及吃完的蓝莓，也扔了进去，一番动作发出一连串的动静。
　　“我不走！”
　　秦适没反应，江若霖接着跑进了厨房里，“你现在是在赶我吗？”
　　秦适躲开他走出厨房。
　　“适哥！”江若霖踉跄着站稳，不死心地跟上去，在卧室门口被截停，
　　秦适突然转身，挡在门前，拦在了他面前，在没开灯的房子里，秦适的瞳仁黑沉如洞，他冷冷地说：
　　“江若霖，这里不是你家。”
　　声音如丸石入水，字字敲人心，江若霖看着他如霜的面庞，惶惶退了一步，像是怕。
　　可能不止是怕秦适，更怕秦适试图掌控他，秦适心里愈发烦躁，转身进了卧室，用力地把门甩在门框上。
　　“砰”一声，房子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亲密感终于一拍而散。
　　可是下定决心不再管江若霖，把江若霖隔绝在外，并没有让秦适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好一点。
　　监控画面里江若霖尝试离开的场景，如同没有加载到位的影片，在秦适脑中反复播放至上百次。
　　在秦适难得的展示出温情，接纳江若霖所有的亲近和讨好之后，江若霖想要偷偷离开的举动变得异常难以接受。
　　秦适脑子里的小人发了怒，想要冲破什么去把垃圾桶里吃剩的饭菜、蓝莓全都碾碎，然后在充满江若霖气息的客房里咆哮。
　　到此为止，江若霖表现出来的乖顺全部都是假的！
　　他的虚伪和做作模糊了秦适心里从无到有的过渡，至此，他的世界里，只有完全拥有和彻底失去两个极端。
　　在他意识到，处在文明社会当中是没办法让江若霖完全属于自己之后，他主动选择让江若霖滚出他的视线。
　　江若霖得逞了，试探让自己重获自由，他会拿着手机，脱下属于秦适的衣服离开。
　　如果他听话的话，洗衣机的滚筒正在一点点地去除衣服上他的味道，然后这间房子会重新变得冰冷、让人透不过气。
　　像E国那套公寓一样。
　　秦适又变得愚钝了，难以摆脱往日的情绪，只能在虚实交汇的地方浮浮沉沉，跟过去的处境相似，他除了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他好像听到了关门声和脚步声，听的不太真切，江若霖可能真的走了，秦适某个地方开始胀得发疼，就这么放江若霖走？不让他承担些什么？但是，承担什么呢……
　　被子被掀开一角的时候，秦适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直到一双手环住了他的腰，后背紧紧地贴上一具躯体，他才重新获得所有感官的能力。
　　江若霖在很用力地抱他。
　　“你在干什么……放开！”
　　江若霖脸贴着秦适的后背，声音有些模糊却异常倔强：“不放不放，我就不放！”
　　秦适一把掀开被子，扯拽江若霖的手臂：“我是不是让你走？”
　　“我没说要走，你就让我走！”江若霖不情愿地蹬蹬脚，“你就这么待客吗！”
　　秦适一时没能说出话，江若霖强词夺理的样子让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再争论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他起身下床。
　　然而他小看了江若霖的赖皮程度，他那两条手臂跟牛皮糖似的粘在他腰上，说什么都不肯松。
　　秦适往外走，就会拖动他的身体，秦适走两步，他反应不过来，哎呦哎呦地叫唤着往地上摔，带着秦适踉跄两步，又回原点。
　　“别动别动——”江若霖坐在床上龇牙咧嘴地叫：“我腿抽筋了！”
　　“那你放开。”秦适皱眉。
　　江若霖皱着脸吸气，手紧紧攥着秦适的裤腰，“不放啊，我放了你就走了，再也不理我了。”
　　秦适阴沉着脸：“我为什么要理你。”
　　江若霖似乎是缓过来了，身上的劲松了点，抬头看秦适：“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就——”
　　他单脚用力站起来，蹦跳着挨住秦适，伸手摆弄他的眉毛还有嘴角，“这样这样，你刚才这幅表情，凶起来赶我走，让我觉得……”
　　江若霖笑像哭：“好像你再也不要我了，很恐怖。”
　　秦适沉默。
　　“你不能这样吧？”江若霖苦恼地歪了脑袋，“把我拉出来，再把我丢出去，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可能我真的很倒霉吧，”江若霖声音有些哽咽，“剧组出事，让我背锅，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我当不成演员了，我丢工作了，如果你也不理我，那我跟被全世界抛弃也没什么两样。”
　　秦适撇开眼睛：“不要装可怜。”
　　“没有装可怜！”江若霖吸吸鼻子，扳正秦适的脸，“我刚才站在门口一直在想这个，所以才没有马上开门进来。”
　　很贪心的江若霖，什么都想要，在得到过秦适的好之后，开始失去对自己处境的认知，秦适不得不提醒他：“你的工作已经丢了。”
　　江若霖承认：“所以啊，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