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错方(近代现代)——伏羲听

分类:2026

作者:伏羲听
更新:2026-01-16 15:58:07

  撕开魔术贴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片场里回旋,反复捶打着江若霖的神经,他今天长久处于紧绷状态中,一点刺激都受不了了,手攥着裤腿,手背经络毕显,好像在崩溃边缘。
  秦适转身时不小心踢了他的凳腿,尖利的摩擦声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江若霖浑身一震,泄了气般,脊背深深地弯下去,伏在膝盖上,喉管被挤变形,声音发涩:“我今天演不出来的时候,一直在想你当初为什么反对我当演员……”
  江若霖在成为T台模特之后,他的脸开始出现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算是小有名气,他很幸运,被国内大导演看到,并有望出演文艺片主角。
  接到试镜邀约,江若霖立刻告诉了秦适,他以为秦适会像鼓励他尝试模特一样,鼓励他去做演员,没想到秦适会摆出一副不可以商量的姿态,“严令禁止”江若霖再提当演员这件事。
  秦适很不高兴,所以江若霖婉拒了邀约。
  秦适没告诉江若霖为什么不希望他做演员,江若霖也没敢问,时隔五年,江若霖从旁人的嘴里听说秦适是影后秦媛的儿子,他便开始钻牛角尖,想秦适反对的原因。
  “我好像真的做不好。”
  折叠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秦适的身子压下来,极具压迫力的气息让江若霖不敢起身,僵硬地保持着伏在腿上的姿势,耳畔气息温热,江若霖听到他说:“可是你听了吗。”
  很轻飘飘的语气,但话中的质问之意让江若霖冒了汗。
  他没听,难以抵挡片方亲自抵达E国的诚意,偷偷去试镜,被秦适发现骂了一顿,他说了很多的对不起,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但是他很快食言。
  在秦适被诬陷抄袭,差点入狱的关头,他抛下秦适,回国拍电影。
  在江若霖的首部电影作品饱受赞誉的时候,他也曾经自私地幻想过,秦适或许会改变他的看法,但事实证明并不会,毕竟江若霖在演艺事业上的成就与秦适无关。
  他们之间的情感纠葛才是决定秦适态度的关键,那么在这样的前提下,江若霖做不到在片场坦然地面对秦适。
  “对不起啊……我好像没办法,在你的注视下演戏……”
  秦适撑在他上方:“那就不要演。”
  秦适立刻给出了一劳永逸的方法,但是江若霖又不回答了,因为他根本做不到,因此在秦适看来,江若霖这种不会有任何代价的“对不起”太廉价。
  就像在云脚乡的自建房里,江若霖表现得多么想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小心翼翼地讨好、靠近,但他仍然会在转身地时候说出“我从来都不会后悔我的选择”这样的话。
  所以啊,秦适一再告诫自己,江若霖眼泪是鳄鱼的眼泪,江若霖的示弱是黄鼠狼拜年,他所遭遇的一切都不值得同情,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当然是一个眼神都不给。
  秦适走了。
  江若霖连着几天都没再见到秦适了,但总想着那天的对话。
  其实秦适不在,他拍摄都还挺顺利,很快,就迎来了他的重要戏份——床戏。
  开拍前陈名跟他聊天,问起非常私人的话题。
  “谈过吧?”
  “没谈过演不好这种戏的。”
  陈名说得委婉了,江若霖当然谈过,也做过,谈恋爱的时候是最年轻气盛的时候,怎么疯的都来过,跟秦适。
  所以江若霖对着胯部罩上防尴尬的道具时,不住地祈祷:别来,适哥算我求你,这场戏千万别来看!


第22章 对身体的掌控
  廖羽萱是从城里飞来的蝴蝶,翅膀都带着城里新鲜的阳光味儿,这样一只蝴蝶不是绕着鲜花转,而是绕着林家明这株山谷里的杂草转,林家明会爱上廖羽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被父亲一再制止的爱情越发具有吸引力,廖羽萱快活的身影跟老房间里发黄的旧照片重叠在一起,被困在深山里的林家明,拽住了向他主动伸出手的廖羽萱。
  江若霖要和王汝元拍床戏了。
  正式开拍的时候要清场,助理都不能留,江若霖到处看,王汝元还以为他是因为紧张,还安慰他,江若霖感激地笑笑,又开始看,确定秦适不在才松了一口气。
  开始走戏了。
  刚被父亲打了一顿的林家明跪在祠堂里,看见破窗而入的廖羽萱,犹豫着,跟浑身湿漉漉的廖羽萱紧抱在了一起。
  廖羽萱亲吻了林家明,在飓风闪电中,在迅速燃尽的香火中,林家明一向麻木的眼睛迸发出光彩,他热切地回吻,抱着廖羽萱倒在地上,撕扯衣服的声音让他的眼皮不停地跳,他笑起来,没有任何负担地闷声笑了起来。
  江若霖演得非常好,获得身体的掌控权后,黑白分明的眼睛裂出鲜红的血丝,似笑非笑的眼角透露出他在那一瞬间暴露出的癫狂,惨白的闪电照出他枯槁的身体,在人类最原始的欲/望面前,他竟然也不像个活人,令人觉得可怖。
  他完完全全演出了陈名想要的效果,连刘导都不禁点头。王汝元出戏之后,给江若霖递纸巾,说他后生可畏。
  江若霖挠头笑笑,拢着浴巾坐在地上,然后看向一直都不说话的导演,心里非常忐忑。
  陈名没说能过,那就只能继续演。
  演了三四次,江若霖的衣服都吹了好几次,吹得他皮肤都发干了,陈名还是没说过,把江若霖叫了过去。
  江若霖主动问:“导演,我哪里演得不对吗?”
  陈名抱着胸,反复看刚才的镜头,有些微微出神,过了好久,才问江若霖:“你演得很好,你演出了我的理解,那你自己是怎么理解的?”
  江若霖坐立不安:“导演,我……”
  “没事,先这样。”陈名没对江若霖抱太大的希望,他能演出剧本要求的内容就够了,实话说“林家明”这个角色发挥空间也不大。
  刘导接到陈名的眼神,对着对讲机喊收工。
  演得好,但是导演不满意,那这一幕就要再讨论,之后再来演,江若霖坐在凳子上,左想右想,叫住了正要起身的陈名。
  “让我再演一条吧!”
  陈名实话说:“你刚才那几条已经很好了。”
  “不是,”江若霖往前坐了坐,“我觉得林家明对身体的掌控不够。”
  陈名又坐了回去,听他说了他的想法,很惊讶,跟剧本的要求完全不同,眉头一直就没松开过,私心觉得江若霖可能在演绎上存在困难,不过演技都可以调,最后他拿过对讲机,说:“各部门准备。”
  然后对江若霖点头:“去吧,按照你的想法,放肆演一回。”
  江若霖很紧张,进到剧组之后从没那么紧张。
  导演给他的信任让他手足无措,即兴发挥对他这个新人演员来说难度非常大,他明白自己演技一般,走到现在靠的是真听真看真感受。
  他理解林家明的麻木,也试图用自己的感官来理解林家明的越轨之后的激动。
  ……
  看到瞬身湿漉漉的廖羽萱,林家明内心产生巨大的震动,双膝却纹丝不动,不知是因为跪了太久,还是因为麻木了太久,以致于他无法因为眼前的不速之客而产生太激烈的反应。
  “跟我走!”
  廖羽萱拉住了他的手,却没拽动,“快走啊!”
  “为什么!”
  廖羽萱因为他的质问安静下来,克制着呼吸,慢慢地跪在了他身前,水浸过的眼睛坚定又柔软,她捧着林家明的脸,印上自己的气息。
  林家明在震惊中,手如铁钳一般扣住了廖羽萱的手臂,廖羽萱却笑,更重地吻了上去,并且开始解林家明的衣扣。
  林家明一张脸一瞬间变得涨红,干瘦的身子轻微地颤抖起来,天幕中闪电映在他的躯体上,如同裂纹。
  躯体翻倒的声音让地板发出如释重负的咯吱声,廖羽萱肩上传来刺痛,她痛呼出声,却在下一刻被紧紧地捂住了嘴。
  林家明用膝盖压住了她的大腿,如同制住螃蟹的蟹钳,她动弹不得了,想要挣脱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一双手腕,腕骨磕在头顶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手腕已经被捏出一圈白痕,廖羽萱害怕起来,张口咬在林家明的虎口上。
  林家明却感觉不到痛一般,双眼爆出红血丝,瘦如枯树般的身体下盘错的筋骨似乎要顶破那层皮。
  爱逆转成施虐,试探被错认成纵容,廖羽萱意外唤醒一头佯装温顺的野兽,她无声地哭喊,眼中满是惊恐。
  轰隆——
  又一次电闪雷鸣,祠堂大门被撞开,闻讯赶来的村民在震惊过后扯开了林家明,又在咒骂声中把他摁倒在了地上。
  廖羽萱被几个村妇抱在怀里,身上的衣裤全部被撕破,口中嚼着鲜血,唇角边的指痕清晰可闻,她痛苦地咒骂林家明:“是他弓虽女干了我!”
  “咔——”
  咔声之后,全场陷入死寂,片场只有王汝元克制不住的啜泣声和江若霖的喘息声,时间仿佛静止,高强度释放情绪过后的空白感被无限地拉长。
  “啪——”
  “啪啪——”
  陈名站起来鼓掌,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接着,片场开始发出震天的掌声。
  电影的创作不是只有导演参与,江若霖的即兴发挥可以说天马行空,而王汝元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没有及时喊咔,等候在门外的演员立刻入戏,继续走剧本,撞门抓奸,这一场戏没有详细写在剧本上,却是今天最让人惊喜的一段镜头。
  江若霖出戏之后就一直在跟王汝元鞠躬道歉,王汝元抹着眼泪笑得不行,转转手腕说这没什么,她对着江若霖的虎口是真咬:“渗血了,你先去处理吧。”
  医护赶来给江若霖处理伤口,江若霖捂住纱布止血,然后小跑到陈名身边,心里很紧张的,也很高兴,演爽了:“谢谢导演给我机会!”
  陈名递给他一瓶水:“你觉得林家明在施暴的时候,是痛快的,还是痛苦的。”
  江若霖没有着急喝,手捏着水瓶,拇指的地方凹进去一个小口,他认真地回答:“林家明很痛快,我演得很痛苦。”
  陈名点点头:“去吧。”
  刘导如释重负:“收工了!”
  江若霖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知道这场戏还没算完,即兴发挥的镜头有很多需要重新商榷地方,并且讨论到最后这个镜头可能根本用不了,不过他演得很高兴,很畅快!
  清过场的祠堂里,连助理都进不来,江若霖擦了擦脸上的汗,背上背包,正要去化妆室,却见到了不可能出现在片场的秦适,他完全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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