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近代现代)——云城君/云城JUN
分类:2026
作者:云城君/云城JUN
更新:2026-01-15 19:18:52
《美人抚慰怪物的正确技巧》作者:云城君 文案 谢叙白最近才意识到,自己是诡异世界里的一个普通人。 准备领养的流浪犬逐渐长得比小车还大,兼职辅导的学生二次发育,喜提
其中一道怨魂忽然飘下来,停在金光之外,注视着“昏睡”的吕九,又移目,看向谢叙白。
他说:“好恨啊。”
“我好恨啊。”
“我们做错了什么?”
谢叙白认出来,这道怨魂就是当初质问吕向财为什么抓他回来的受害者。
前半生被拐,腿脚被生生打折,被罗浮屠逼去乞讨。后半生被救,匆忙赶回故居,发现老父老母为找他耗尽家财,身体患病,因承受不了丧子之痛,被逼得差点发疯,隐约患上痴症。
他忍着悲痛努力找到工作,来不及赡养父母,就被吕向财抓了回去,临死没有再见到二老一面。
这道怨魂盯着谢叙白,仍旧念叨着恨,念着念着,漆黑无瞳的眼眶里,又开始朝外渗血。
它扯开嗓子大声哭嚎,向天地倾诉。
“好恨啊!”
“为什么他死了,我们也没法离开。”
“还要杀他多少遍。”
“还要恨他多久。”
“好痛苦啊……”
未能赡养二老,是怨魂无法放下的恨,恨意变成枷锁,将它死死套牢,不断回忆起惨痛的过往,随时间叠加出更浓郁的恨。
它没有那么顽强坚定的心智,大部分的怨魂都没有。如此被恨意磋磨上百年,它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住了恨。
就是这一个字,让它和它们不得超生。
谢叙白忽然抬起手指,金光将吕向财缠绕几圈,加固保护。
他抬头看着那道怨魂,缓慢环顾铺天盖地的怨魂潮。
怨魂潮中传出声嘶力竭的哀鸣和嚎哭,有罪不容诛的恶鬼,亦有不得解脱的怨魂,它们狞笑着,挣扎着,肆意着,痛苦着,陷在这无穷无尽的人间炼狱。
谢叙白沉静温和的眼眸倒映着此情此景,狭长的眉宇微微下压,径直走出金光保护的范围。
他就这样毫不设防地站在怨魂潮的攻击范围内。
小触手越看越不对劲,冲进去勾住他的脚:【白白你想干什么?你不会想让它们杀了你吧!不可以!】
谢叙白低下头,金光捞起小触手,轻笑:“怎么会,我还惜命呢,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去做,还要带你和大家一起去游山玩水。”
他用精神力将小触手送出幻境,交到宴朔的手里。
他其实已将幻戏屏蔽,令裴玉衡几人感应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是邪神例外。
宴朔按住张牙舞爪的小触手,抬头看着他,忽然说:“我见过许许多多的人,妄图将拯救众生的担子压在身上,但他们最后都活不长久。”
谢叙白反问:“那他们最后做到没有?”
宴朔不赞同地道:“哪怕做到了,也只是短短一个朝代或是一段时期的存续而已,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人也不过活这百八十年,多挣一年是一年。”谢叙白却灿然一笑,和消极的宴朔有着截然不同的满足和欣慰,“而且哪止一个时期?日月更迭,山河轮转,总有人前仆后继,你不也见到了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吗?”
宴朔眉宇微蹙,猛然生出一股难言的滋味。
和以往的欣赏不同,这次有欣赏,更多的是慌张。
他早该意识到,在谢叙白毅然决然抛弃平凡安乐,只为保护家人选择成神的时候,就注定会为了更宏大的“野望”,不惜以自身为祭品,走上更加崎岖艰险的道路。
事已至此,说后悔已经晚了。
祂不希望光芒陨落。
以后的谢叙白说不好会强到什么地步,但现在的祂有能力去阻止。
可就在宴朔准备动手之前,他和谢叙白对上了视线。
祂知道谢叙白怕祂,无关性情,这属于力量的悬殊,生物本能的压制。或许是感恩祂的照顾和帮忙,谢叙白在面对祂的时候,也总是一副温温和和、柔软乖顺的样子。
可是现在,那贯来柔软的目光变了。
就像谢叙白每一次做出决定时一样,变得坚定坚决——即使山崩地裂,天塌地陷,也无法阻挡他的坚决。
熠熠灼目,炽热难挡。
宴朔像是被什么厚重的东西击中胸口,好长时间都说不出话。他良久深吸一口气,沉着脸,努力按着眉心,也压制不住疯狂加快的心跳。
没出息。祂怒骂自己。
幻戏中的谢叙白已经收回视线,垂下眼睫,不留痕迹地摸了一下金丝眼镜,随即将手搭在怨魂的身上。
怨魂无实体,以精神力为媒介才能接触。阴凉森寒的气息透过接触点传递过来,谢叙白的手指被冻得发白。
他抬起头,眉眼清隽,宽容悲悯,金光映衬鬓发根根分明,侧脸轮廓清晰深邃,宛如日出时雪山峰峦顶上如锦流金的古老佛像。
像和家人谈笑,和朋友叙旧,他温言细语地道:“将你们的痛苦和憎恨,全部交给我吧。”
下一秒,金光大放!
第155章 故人重逢
金光普照而出,刹那间隔绝所有的喧嚣和吵闹,构造出安宁平和的方寸世界。
一开始,怨魂并不能明白什么叫“把痛苦和憎恨都交给我。”
当感受到一股无名的力量在触碰它的意识,它无比恐慌,疯狂地想要逃脱。
直至柔和的力量拦住它,如温泉流水般沁入心田,给它满是痛苦的大脑带来一丝清明——
没有死过的生灵不会知道,变成厉诡怨魂的那一刻,生前所经历的痛苦和放不下的执念就在脑子里扎了根,不断循环重放。
想走路,先想到痛。想吃东西,还是先想到痛。
意志坚强或是有人安抚还好,若是意志薄弱又无人可依,便无时无刻不在疼痛。
所以怨魂能够恢复清明,发现自身的异常,自然是因为它突然不痛了。
可是……不痛了?竟然真的不痛了?它不痛了?!
干瘪沉寂的胸腔仿佛有什么物什变得鲜活,用力地怦怦直跳,怨魂差点激动得痛哭流涕。
它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腿,当初这条腿被人拿铁棍子生生打断。
事到如今,它仍旧能清楚地记起亲眼看见棍子敲下来的一瞬间,记得当时风声尖锐刺耳,那股让全身寒毛炸开、撕心裂肺的剧痛,和骨头断裂爆出咔嚓声时的莫大绝望。
它不明所以,明明还有触感,却感受不到一星半点的疼痛,为什……
怨魂茫然抬头,目光猝然凝滞。
它看见谢叙白的鬓角缓缓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唰一下变得苍白。
怨魂愕然,它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十万分荒谬的事实。
原来不是不痛,是这一次有人替它痛了!
宛如惊涛骇浪当头砸下,在一瞬间的不敢置信后,怨魂开始慌张无措。
它此生刻骨铭心的疼痛不止是被打断腿,还有长年累月的毒打。最严重的一次,血流满地,皮肉灼伤,可见森森白骨。
它忆起那段恐怖的记忆,依旧不痛。
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但就是不会痛。
怨魂如惊弓之鸟般看着谢叙白,看见对方忍不住颤了颤眼睫,仿佛竭力忍耐着什么,脸上血色尽失,鬓角爆出青筋。
怎么会有这样的……这样的……人?
就像长久处于黑暗的人不会相信光明,怨魂不理解萍水相逢的家伙为什么会为它做到这种地步,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在帮我吗?你怎么样?你有什么目的——”
谢叙白温雅的嗓音响起,比想象中还要平稳镇定,甚至带着一分柔和的笑意:“好了,不慌。”
惶恐的怨魂正对上谢叙白的眼睛。
即便忍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这双眼睛也不曾出现半点阴霾和退缩,注视着它,平静,温柔,像暴风雨中屹立不动的灯塔。
“没有为什么,你迷路太久,也该回家了。”谢叙白托起一团光晕,送入怨魂体内,“临行前,我想给你看一段记忆。”
那是怨魂不知道的过往。
在他被吕向财抓走之后,他年迈且患有轻微痴症的老父老母,就被吕向财安排人接送到当地的福利机构颐养天年。
二老的情况不是很好,吕向财不希望怨魂冲动生事,干脆没说,但老人家那边能时不时收到怨魂的照片、书信和工钱。
二老不知道他是被抓走的,只知道他是为了给他们治病,远赴他乡赚钱。找到一个新工作,在某位地主家里当耕农,工作很卖力,涨薪很多次,还谈了个姑娘。
他们因病离世,走得突然,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唯一的遗憾,就是他们的身体不济,不能长途跋涉到孩子工作的地方看一看他,没能在临死前和孩子见上最后一面。
但二老看着照片里安安稳稳的怨魂,想到自家孩子在受了这么多罪以后,终于能够安稳度日,便是这点遗憾,也觉得不算什么了。
在记忆片段中看到二老安详阖眼,怨魂潸然泪下。
但这次眼中淌出的不是血泪,而是一股透明清浅的泪流。他身上浓郁的怨气如暴雨般散开,狰狞青黑的鬼脸消失,露出一张泪水横流的、老实方正的人脸。
吕向财抓了他,又救了他的父母,恩怨相抵。他的疼痛由谢叙白承受,他的遗憾被谢叙白抚平,再也没有仇恨的理由。
他该走了。
谢叙白笑着轻声说:“去吧,一路顺风。”
被度化的魂灵满眼感激,躬身俯首,化为一缕青烟消散至天际。
彻底消失前,他的身上落下一抹淡金色光辉,落到谢叙白的掌心。作为答谢,他诚心诚意地向谢叙白献上自己的力量,虽微小,却虔诚纯粹。
谢叙白妥善地收了起来。
说起来他还要感谢系统,如果不是对方分给他的【神明】身份,他也没机会分散自己的识念,去逐一了解那些蒙尘的过往。
谢叙白解开空间限制,抬起头。
怨魂潮内金光闪烁,不少怨魂被带入单独开辟出来的方寸世界,说白了就是谢叙白临时搭建出无数个私人诊疗室,把它们分别带进去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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