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备胎又在祸害仙门安宁(穿越重生)——长风猎日

分类:2026

作者:长风猎日
更新:2026-01-14 20:07:25

  但是……不行。
  宗苍那烫金般的目光在他身上落了很久很久,方才吐出两个字。
  “人质?”
  ••••••••
  作者留言:
  老苍你有这么好的妻子……TT


第94章 月逐人(4)
  时隔多日的一场重逢。对峙风关南北, 目光在一刹那碰撞,漆黑的瞳仁将那冰冷的金色囊藏包裹。
  赤足的少年踩在雪地上,足尖冻出发肿的红。他瘦弱的身体撑着那件漆黑及踝的大氅, 像是一弯月亮被满天黑夜吞噬去了。
  宗苍刀尖上还淌着血, 脚边则是横陈的鬼尸残骸。与明幼镜在铜镜内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一个森严到令人遍体生寒的人。
  可是内心的动荡却难以平复,凛风之下, 他清晰地聆听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
  总觉得,这个人下一刻便会像自己走来, 用他滚烫而热烈的怀抱迎接他。
  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坚毅唇瓣轻轻勾起, 低沉一笑能叫人心甘情愿溺入其中。
  而那金色深海一样的目光很快便从明幼镜身上移开了。
  宗苍抬臂,刀锋对准明幼镜背后。
  踩雪声自身后响起, 若其兀搂住了明幼镜的肩头。他轻笑, 俊异面孔上却淬出几分阴毒:“别说的那样难听, 天乩宗主。不过是一物换一物,用幼镜交换佛月的性命而已。”
  宗苍这一路乘胜追击, 已将佛月逼至十二道风关后。如今佛月就躲在那雪山关隘脚下, 距离拿下他的人头仅有一步之遥。
  而若其兀却在这时候推出明幼镜来,不早不晚,捏住了他的命脉。
  瓦籍就站在宗苍身后,看见明幼镜此刻形容, 可谓是心如刀绞。
  原本清新灵秀的小少年如今瘦了一大圈儿, 裸.露的肌肤上新旧伤痕交叠, 细白的脖颈被青黑刺青穿透, 在小小的喉结上绽开一朵凄凉的狰狞鬼花。
  他抬起眸子, 目不转睛地望着宗苍。那目光柔软又乖巧, 带着一点似有若无而又略显胆怯的期许。
  瓦籍太舍不得了, 怎么也没想到他现在的模样竟比那只人偶还要单薄可怜,明幼镜的鼻尖与双足都被冻红,眼睛里荡着雾气,分明是只无家可归的小狐狸。
  身上还裹着自家宗主的衣服,里面的裙子都扯破了,宗主的大氅却依旧干干净净的,想必就护着那件衣服了……这谁见了受得了?
  瓦籍在宗苍身后难耐地喊:“宗主,别管那什么佛月了,小狐狸,先救小狐狸!”
  宗苍持刀未动,低声呵斥:“老瓦,退后。”
  对面,若其兀贴着明幼镜的耳畔,笑道:“娘亲,这是宗苍。你还记得吗?”
  明幼镜抿着唇瓣点了点头。
  “你爱他吗?”
  明幼镜思忖片刻,再度点头。
  “那去找他吧。”若其兀拂去他肩头细雪,“我想他也一定想你了。”
  要去吗?
  足踝上还引着银镣,逃是逃不掉的。但是身体好冷,哪里都好痛,总之……很想被面前这个男人抱进怀里。想亲他,想拥抱,想躲在他的臂弯里哭泣。
  明幼镜尝试着迈开步伐。他本来离宗苍就没有很远,走了几步,虽然很慢,但也已经离那男人很近了。
  宗苍四周没有半片积雪,甚至于足下大地都被炙烤出裂纹。明幼镜刚刚踏上去,足心便被烫红,但还是没有停下,直到银链被牵扯到最远,走不动了。
  他呼吸有些紧促,鼓起全部勇气,向宗苍张开了双臂。
  ……是一个想要被抱起来的姿势。
  时至今日瓦籍等人也不曾瞧见彼时宗苍的神色,那一枚青黑面具遮掩了所有细微的嗔痴喜怒,而那双暗金色的瞳孔过于幽深,一切起伏的情绪都被融化殆尽了。
  明幼镜的手臂已经举酸了,心想这样的举动或许有些唐突,于是略显落寞地低下睫毛,把手臂落下了。
  ……不过,伸手勾一勾他的袖角,应该没关系吧?
  明幼镜还是不甘心放弃,于是很小心地探出一小段弯曲的指尖,向着宗苍随风纷飞的袍袖探去。
  在他伸手的一刹那,燃烧腾起的黑焰燎原而出。
  攥在宗苍掌心的无极瞬间翻过刀锋,刀尖从地面挑起刺出,急转折线在明幼镜的视线内划过,逼向他的面门。
  呈斩杀之势。
  “宗主!别……”
  不知是谁人的高喝,落在明幼镜耳中,便只剩飞虫振翅之声。
  疾速刺出的刀尖忽然变得如此轻缓,明幼镜站在焦黑的大地上,仿佛看见自己细嫩的脖颈抽节拔条,化作龙胆花的花.茎。
  你有听过攀登高山的故事吗?
  亦或是蚍蜉撼大树。
  盘旋的苍鹰轻而易举便可直冲云霄,高踞万仞。而一只弱小的飞虫,穷尽一生可以凌越的绝顶,也仅限于山脚上那一朵龙胆花的花蕊。
  明幼镜好像看见自己的脖颈被切断,头颅滚落大地的场景。
  但事实上,他在宗苍抽刀的瞬间,像是受了谁人的指引般侧开了身体。
  ——“你来握着刀柄,带你走一式……害怕?”
  ——“不!”
  ——刀锋擦颈而过,划过鬓边长发,割断的发丝纷纷而落,宛如漆黑的疾雨。
  宗苍要杀他。
  在这刹那,一道灼然金光从天而落。拉满的金弓辉映似日,离弦之矢顿击在无极刀锋处,生生将那重刀射偏。
  只听马嘶铮铮,铁蹄踏翻泥花,电光火石间,马上那人已经张手结印,一道急矢击碎明幼镜踝上镣铐,紧接着,将其抱至马背。
  护身之印将他二人与白马全然罩下,似坠落流星般,自众人面前驰过,奔入风关之后的风雪地。
  若其兀面色陡然僵住,倒是修士群中不知谁人眼尖,先喊了一声:“那个骑马的……好像是悬日宗的危宗主?”
  是真是假已经无人得知,因为那匹白马早已没于风雪,再难觅其踪迹。
  无极刀空空落在地上,刀尖烈焰未熄,许久之后,听见宗苍开口。
  “不管他们了。”
  “找到佛月,杀了他。”
  ……
  马蹄嘚嘚,衣袂颠簸。
  怀中少年目光空洞,凌乱长发被割断几绺,狼狈地披在肩头。
  “小门主,我叫危曙,字将明。你应当见过胞姐危晴……在禹州城的时候?”
  马背上的白衣青年语气轻快,牵着缰绳,让马儿放慢步伐。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身后则是两串绵延不断的蹄印。
  明幼镜不发一语,伏在他的胸前,指尖探入马儿的鬃毛之中。
  身后青年有着和他爽朗笑声一般无二的清朗面庞,英俊夺目,耀眼如朝阳。
  “却才还真是千钧一发。幸而我早有准备,埋伏在周围。”
  赵一刀和李铜钱等人以心月狐之名义寄来求助信笺之时,危曙的手下无不疑虑犹豫。连他自己也存了几分惊诧,不曾想到这素未谋面的心月狐门主竟会在此时求援。
  然而……听闻魔修要以明幼镜为质牵制宗苍之时,危曙心中终于了然。
  “我在魔海已有七年。七年前,天乩宗主意图独揽二十八门大权,我与彼意见不合,又顾念他昔日扶持教导情义,为少生嫌隙,便请命前往魔海。”危曙叹口气,“当日便该想到这一天。”
  人质是毫无用处的。
  无论是什么人站在宗苍面前,挡了他的去路,其后果都只有死路一条。
  宗苍会亲手折断其脖颈,而后再为其立一块丰功之碑,召人缅怀。
  无论充当人质的是谁。
  天下之大无情者莫过于此,承戴他所给予的荣耀,并被这沉重的荣耀压入无间炼狱……留在宗苍身边,就只会有这一种结局。
  身前少年默然无声,凛风吹开他的长发与白裙,留给危曙的只是一个苍白的侧颜。
  时值此刻,危曙觉得说什么都已经太迟,索性停马驻足,自己翻身跃下马背。
  他不知道从那里携了一把草叶,有一搭没一搭的喂着白马,笑道:“现在的修士很少会见到马了。不过说真的,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骑马比御剑来得方便……”
  危曙碰了碰明幼镜的指尖:“你也来喂喂?它很亲人的。”
  明幼镜没有动。
  许久以后,那双漆黑的眼珠才极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手指颤晃,做了几个手势。
  “宗苍刚刚,是想,杀了我吗?”
  危曙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喉咙发堵,不知该如何作答。
  明幼镜已经知道答案了。他从马背上跃下,听见了苍鹰啼啸的声音。远处的山脚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引他离开这片伤心地。
  荒原上不知何时又起大雾,在那座荒山下,明幼镜泪流满面。
  爱意至深,换来一把斩杀的刀。
  简直是个笑话。
  他想恸哭,喉咙却是哑的。
  危曙只能看见那不住战栗的纤瘦背影,仿佛听见震耳欲聋的悲泣。
  危曙持弓跟上,却见那大雾愈发浓稠,只是眨眼之间,便已将明幼镜的背影吞没。
  一种不祥预感涌上心头,鼻尖也传来冰凉的触感。
  危曙抬头,天空中又纷纷扬扬地落下雪来。
  等等。
  佛月公主逃去的地方……是不是就在那里?
  ……
  大雾尽头的暴雪融化成深黑的溪涧,夜幕之下,弦月正着山头,惨淡的月泪在雪水中泣诉着。
  白纱罩身的人偶静静地躺在堆雪中,双手并拢落在胸前,看上去平静而祥和。
  在看到他的时候,鬼使神差的,明幼镜一时间竟褪去了所有恐惧,就这样一步步走到那只人偶面前。
  他的面上盖着那只垂纱斗笠,明幼镜伸手掀开,看清了他的容颜。
  好像并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但是他竟然已经忘记自己从前的模样了。
  以至于,当他看到这张脸的时候,身体好似贯雷般震悚起来。
  ——那是他的脸。
  准确来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前,自己的本来面孔。
  佛月公主睫羽抖动,慢慢睁开双眸。
  瞳孔倒映着明幼镜苍白的面孔,他抬起手来,轻轻触了一下面前人的额心。
  “我就知道,你会比宗苍先找到我。”
  明幼镜说不出话来,但是莫名其妙的,在他靠近佛月的时候,二人仿佛心灵相通,再不需言语来述说对白。
  “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吗?”
  “是。”
  “若其兀从佘荫叶手下救出我,也是你安排的?”
  “是。”佛月顿了顿,“我想让你看清宗苍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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