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工作，男同就男同（近代现代）——言朝暮

　　“四处都是自私自利的蠢人，全是我不想参与却被迫参与的游戏，我想掀翻桌子，我想彻底退出。”
　　他的话像是一个反派大魔王似的，摇摆在生与死之间。
　　秦语喑哑的笑，没能坦白的一切源头，终于在他的笑声里揭开了谜底。
　　“曾经电话里留下临终遗言的19岁少年，让我发现这世上的男同有多可笑，而当时赵贝催促你，我却不想搭理你，是因为我以为你和赵贝也是。”
　　也是？
　　也是什么？
　　乔顺应心里隐隐约约懂了秦语的言外之意。
　　难道当时秦语以为，他和赵贝是一对，跟电话里说着不想死的19岁少年一样……
　　也是男同？！
　　震撼真相，让乔顺应彻底相信：当时的秦语很糟糕。
　　失去了基本的理智判断，充满了偏激和冷漠的可怕思想。
　　即使那么多年过去，站在他面前旧事重提，也忍不住勾起恶劣嘲弄的笑意。
　　“男同真恶心，又真可怜。”
　　秦语说着不像他会说的话，隔着五年的时间，挖出了当时卑劣的自己。
　　“受到激素控制，做出不计后果的行为，却无法接受行为带来的后果。多愚蠢？”
　　他的指尖摩挲着乔顺应无名指上的戒指，垂下视线，不敢与乔顺应对视。
　　“这么可笑的事情，竟然成了我新的课题。当我做出了那个无聊的玩具之后，我想起了你——”
　　被秦语当成男同的乔顺应，被秦语拒绝了好意的乔顺应。
　　善良的、会去关心一个陌生人的乔顺应。
　　真正引起了秦语的好奇。
　　“要是这么一个玩具，能够帮助到你，也不算你在渡门桥那一夜展现的善意没有意义。”
　　乔顺应戴着戒指，直面的不是秦语的脆弱，而是他对命运的嘲笑。
　　一个直男罢了。
　　通过一个不想死的电话了解到男同，又通过一个绝望的夜晚，接触到“男同”。
　　乔顺应忽然觉得，冥冥之中是有“命运”这种东西存在的。
　　如果不是那通电话，秦语也不会把他和兄弟当成男同看待。
　　“你记性好差。”
　　他命中注定的男人，纠缠不休的抱怨：“明明带我渡过死、走向生、忙得没空退出游戏，你却一点也不记得。”
　　“留我一个人，躲在远处观察你，嫌弃你，担心你……然后发现你是一个没心没肺的直男，这辈子都不可能用上我设计的玩具。”
　　只是一个制作男同玩具的商人，对自己产品的灵感来源，进行的简单观测罢了。
　　他却忍不住插手观测，一次又一次从乔顺应的笑容里，得到快乐，得到新的故事。
　　真相对乔顺应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他感受到十指相扣，秦语满意于戒指与戒指的坚硬契合，重新抬眼看他。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深邃的倒映着乔顺应呆愣的表情。
　　乔顺应下意识想抽回手。
　　秦语更为用力的握住他。
　　“说好不会逃跑呢？”
　　“我、我没有！”
　　汗水浸湿后背，乔顺应没有后悔。
　　只是秦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太强了，生物本能、男性本能、人类本能都在叫嚣着危险快逃。
　　这就是硅基生物的实力吗？
　　不说则已，一说惊人。
　　碳基生物惨遭种族压制。
　　秦语松了松力度，无奈叹息：
　　“你不用怕，你现在这么勇敢，都是激素的作用，以后你不爱我了，不再喜欢我，直说好了，我不会纠缠你，我会放手。”
　　乔顺应皱起了眉，“放手之后，再看我五年？躲在暗处广发寻人启事，为我安排工作，然后一声不吭，就看着。”
　　秦语挪开视线，当场狡辩，“那是陈总做的。”
　　哼，乔顺应已经可以分辨秦语说谎的样子了！
　　不知道怎么的，他想起了Talus给男朋友找工作的事。
　　Talus拜托了学长，但默不作声。
　　他都能做到，没理由秦语躲在一旁，观察他、担心他，没道理能忍住不做。
　　出现了怀疑，就必须当场解决。
　　乔顺应握紧了秦语的手，直截了当：“你认识宋老师吗？我们学校的兼职老师。”
　　秦语果断回答：“不认识。”
　　乔顺应挑了眉，兵不厌诈，“我都没说他的名字、他教的什么课，你怎么就一口咬定不认识？”
　　秦语不说实话：“因为我不认识你们学校任何人。”
　　嗯嗯嗯，放昨天乔顺应都信，今天说什么他都不信了！
　　“你不认识宋老师，那宋老师真是个大好人。当时我摇奶茶的抖音爆了，宋老师说看我不错，邀请我去他公司上班，待遇好、地方近，简直是做慈善。”
　　“这样一想，当时奶茶店老板也挺奇怪。我推销办卡，他不嫌我烦都好了，怎么招聘立刻让我过了，还那么好的主动跟我说，我可以按我课表的来。”
　　“老板们忽然都体贴入微，心疼我是一个学生，读书要紧了……”
　　乔顺应靠近秦语，他什么都敢猜，什么都敢问。
　　“是不是有谁心疼我？就像叫HR往朋友圈发寻人启事一样，默默的替我做了很多事？”
　　秦语不说话了，还移开了视线。
　　乔顺应曾经看不懂的肢体语言，忽然就能看懂了。
　　猜对了！
　　毕竟他发布的帖子，评论区三千多条评论。
　　全在分析恋爱人格，举例肢体语言，展开心理学、社会学理论科普，完全能够称之为男同恋爱行为的研究样本。
　　秦语这样的，纯付出，纯回避。
　　心思很深，不抓着逼问不行！
　　乔顺应双手捧着秦语的手，轻轻拨弄那枚属于秦语的戒指。
　　“你还为我做过什么？”
　　秦语十分肯定：“没有。”
　　秦语撒谎的时候，视线会下意识挪开，不敢和乔顺应对视。
　　就像他无数次烦恼怎么解释、怎么欺骗，又挨不过良心谴责一般，挣扎犹豫。
　　这样的男人，太纯粹太坏了。
　　乔顺应晃荡他的手臂，撒娇卖萌。
　　“宝贝，真的没有嘛？如果哪天有个坏人，说他暗中帮助我，给我安排了工作，关心我的生活，给了我很多好处，要我报答他，人家也只好听他的话，报答他了哟？”
　　秦语受不了他这样。
　　视线终于挪了回来，长长叹息道：“好吧，有。是我做的。”
　　乔顺应嘻嘻笑，掌控秦语的感觉太棒了，赶紧催促：
　　“快说！不许隐瞒！不然我就去报答别人了！”
　　学会撒娇威胁的乔顺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秦语跟奶茶店老板谈了谈，帮他拿到了灵活上下班的固定兼职，再不用风吹日晒的干骗人地推。
　　秦语跟大学兼职讲师的学长谈了谈，帮他安排了更为安稳实习工作，便于他大学毕业能在简历上有东西可写。
　　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事。
　　超市临时举行的抽奖，刚好中了乔顺应需要的水空调。
　　常去吃饭的小炒店，老板动不动送小菜送煎蛋，还有老婆孩子生日大酬宾。
　　细致入微，深入生活。
　　似乎秦语把他当成繁忙工作间隙里的一场模拟游戏玩了。
　　时不时就给他这个一无所知的家伙，一点儿意外之喜。
　　不求回报，不留姓名。
　　如果不是乔顺应强硬的逼迫，掀开了秦语的老底，让秦语颜面无存，他这辈子都不愿意说出口。
　　乔顺应目瞪口呆。
　　在这个长得帅能当饭吃的世界，他还第一次知道，自己帅到的人那么的固定，就是秦语！
　　乔顺应质问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没有告诉你的理由。”
　　就像他没有加乔顺应好友的理由。
　　秦语做这样的事，只是因为自己想做，求得自己的灵魂安宁。
　　而不是携私报复，搅乱一个被他误以为男同实则直男，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家伙的生活。
　　“你生命中遇到过很多好心人，不必去想他们受谁嘱托，不必考虑回报这份因果，你只用知道，一切是因为你人好、你善良、你应得的。”
　　秦语的视线，始终没有与乔顺应对视。
　　他只是紧紧握住乔顺应的手，十指相扣。
　　“如果不是你见义勇为的事迹闹得沸沸扬扬，周围都是恶意的声音，我不会帮你。”
　　这家伙帮了，还要否定自己的好意，真是唯恐乔顺应爱上他了。
　　“我一开始只是想给你一份工作，谁知道你会突然打开我的门……”
　　“果然是陈总。”乔顺应毫不意外。
　　秦语心情复杂，“是他，我有时候都不知道应该感谢他，还是该骂他多管闲事了。”
　　乔顺应无声笑了笑。
　　感谢吧。
　　没有陈总，说不定自己工资还没那么高、待遇还没那么好、老公还没那么老实。
　　他勾起笑，晃了晃秦语死死握住的手。
　　“松手。”
　　秦语落寞的看他一眼，“你觉得我哪里没做好？”
　　乔顺应视线盯着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够好了，戒指也好，人也好。但我叫你松手，不是我要跑路，是我有礼物要送你。”
　　说到礼物，十指相扣得汗湿的双手，终于松了开。
　　乔顺应在裤子上擦了擦掌心汗，才抓出了那个小东西，塞给秦语。
　　“这是我之前说送你的礼物，一直没机会给你，再不给，我都要给不起了。”
　　衣食住行吃穿用度，都被秦语考虑得方方面面。
　　乔顺应跟金丝雀似的，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只送一枚不起眼的雨滴，根本比不上。
　　而且还是他想要项链，顺手买回来的附赠品。
　　秦语诧异的看这份礼物，下意识问：“谁给你的？”
　　乔顺应立刻明白了，“我买的，我特地买的！”
　　秦语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买的……”
　　他经验丰富，对这种东西充满了警觉。
　　“这种作用于直肠的栓型玩具，尺寸大小易于携带，控制收缩的效果良好，佩戴时各种体位或活动均无影响。你希望我用在哪儿？”
　　乔顺应脸都红了，秦语怎么做到把一个玩具说得那么学术的！
　　“就、就……想跟你试一下。”
　　他豁出去了，爱用在哪儿就用在哪儿吧！
　　“别去考虑什么永远、一辈子、一生一世的责任，我们实际一点，只讲快乐。”
　　“合适就做，不合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