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腺(推理悬疑)——惜路

分类:2026

作者:惜路
更新:2026-01-14 19:36:45

  刍丘目光涣散,医生正在检查她的瞳孔反应,突然,她的视线聚焦在刚进门的唐行舟身上,浑身一僵。
  余规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蹙了蹙眉,下意识的握紧唐行舟的手。
  而唐行舟的眼睛也对上了刍丘的视线,一言未发。
  这时,陈局赶了过来,他看了看余规,又看了看唐行舟,对余规道:“你在这里看着刍丘,我跟唐行舟有话说。”
  余规这才不得已松开了唐行舟的手,眼里的情绪险些藏不住。
  “余规,我去去就回。”唐行舟尽量柔和,不想给余规留下不好的印象,但很多时候,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走廊,陈局道:“你还是来了,说说吧,对案子有什么想法?”
  唐行舟并不是自己要来的,他把注意力从刍丘那边移回来,“去把赵悦带过来,她和邹邹认识,比我们更容易接近真相,让刍丘放松警惕。”他顿了顿,“让余规去吧,别人我不放心。”
  陈局点点头,立即安排余规前往。
  临走时,余规不放心地看向唐行舟。
  唐行舟露出温和的笑容:“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陈局也在,他会看着我。”
  余规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唐行舟,你要等我。”
  “好。”唐行舟温婉点头,目送余规离开。
  只是唐行舟还是食言了,余规刚从心理医院接到小悦,手机就震动起来。
  雷云声音焦灼:“余哥!唐行舟不见了!”
  余规单手点开追踪软件,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快速向海北墓园移动。
  就在解开手铐时,他已将微型定位器贴在了唐行舟外套内衬。
  余规愤怒的捏了捏手机,无声的喊了一句“唐行舟”,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把这个定位发给了市局技侦。
  当余规带着赵悦返回时,走廊上气氛凝重。
  陈局正对着对讲机说着什么,见到他们立即暂停,不太满意的看着余规:“你来了。”
  “嗯。”
  “你既然知道他要跑,有准备,为什么不提前说。”
  余规沉默两秒,回答:“我没想到。”
  “余规……”陈局咬了咬牙,“看来以后是真不能允许有办公室恋情,你简直!色令智昏!”
  小悦被带到了病房,刚看见刍丘时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一反常态,扑向床边,嚎啕大哭:“邹邹姐姐!”
  “523……”刍丘见到了小悦,心情也好了很多,明白眼前的警察是好警察,至少保护了赵悦。
  她阖了阖眼,用眼神示意余规陈局靠近,随后用着几乎卡顿的嗓音道:“刚……才那个人是警察吗?”
  余规点头:“他是。”像是说给刍丘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刍丘气短,喃喃摇头:“不对……他应该是维鹄老大的养子,从小养在身边,他叫诺亚,他不……可能是警察……”
  红蓝灯光闪烁,警报声划破长空。
  余规跳下警车时,雨水立刻灌进他的衣领和脖颈。
  五十米外,海北墓园靠近大河的观台下,唐行舟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中若隐若现,他身前似乎挟持着一个人质,人质被枪抵着后背,正在瑟瑟发抖,被威胁高喊道:“救救我啊!”
  更远处,狙击步枪的红色激光瞄准点,已经稳稳地锁定在唐行舟的方向。
  余规瞳孔骤缩,抬脚就要冲过去。
  二支队队长韦兵猛地从后面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余规!冷静!狙击手已经就位,不要干扰行动!他现在是嫌疑人,涉嫌绑架!”
  余规正是知道有狙击手才不放心。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溅起一只只蝴蝶。
  远处石牌坊下的唐行舟,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视线穿透重重雨幕,遥遥地,与余规对上了一瞬。
  这一眼,隔着喧嚣的雨声、刺眼的警灯和不可逾越的五十米距离。
  孟尹蓓和雷云守在一边,都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今天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光怪陆离……
  海北墓园,河岸边缘。
  唐行舟选择的位置极为刁钻,背靠湍急河流,身前是开阔地,侧面是陡峭岩壁。
  说实话,在墓地发生这种事,对很多老百姓来说是接受不了的,他们害怕每个人扰乱先人的安宁。
  这事只能速战速决。
  狙击手除非绕到河对岸,否则根本无法获得有效射击角度,而绕行需要时间,更没有人敢赌,唐行舟手里还有人质。
  余规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张民裴!立刻去查唐行舟面前那个人质的身份!快!”
  老张连忙应声,迅速钻回指挥车。
  “晨阳!带一队人,想办法绕到河对岸!联系水上救援,调快艇过来!”余规极力稳住所有人,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汪晨阳看向那条因暴雨而暴涨、浑浊湍急的河道,心往下沉,这种天气,快艇下水风险极高,人一旦落水,凶多吉少。
  对面,唐行舟似乎也穿过这些雨珠看到了余规,他忽然抬起左手,对着余规的方向,极快地晃了一下。
  雨幕中,很多人是看不见什么情况的,但余规知道,那无名指上是他亲手戴上的戒指。
  “唐行舟”余规的吼声撕破雨幕,喉咙干涩,“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余规,你的定位器,很有用。”唐行舟的声音穿过风雨传来,清晰而冰冷,他当众从怀里掏出那个微型定位器,随手扔向前方的空地。
  雷云咬着牙,脸色变化多样,低声向余规和急匆匆赶来的陈局解释:“因为定位器,我们的人本来提前在这里布控,计划是万无一失,可唐队他……不知从哪里拿到了枪,还挟持了人质,他的反侦查能力太强,我们没看住。”
  闻言,陈局站了出来,厉声喝道:“唐行舟!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警察?”
  “陈局,”唐行舟的目光从人质后方掠过陈局,最终死死锁在余规脸上,“有时候,我真快忘了自己是警察了,野路子走惯了,受不起太多规矩。”
  饶是一直求稳的陈局也此刻也被气的露出了头,雨水打湿了他的肩章:“你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背叛警局?背叛你好不容易穿回来的那身衣服吗?你想想你父母!你的同学们!他们也是警察!你看看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陈局试图唤回唐行舟最后一点理智。
  唐行舟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深的旧伤,但他没有回答陈局,只是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砸在余规心上:“余规,对不起,还有……刍丘说的,是真的。”
  “唐行舟!”余规声音发紧,“你怎么知道刍丘会指认你?”他猛地甩开陈局和韦兵队长阻拦的手,大步走到毫无遮蔽的空地上。
  所有人心跳骤停。
  唐行舟站在河岸最边缘,身后是翻滚的浊流,他枪口紧抵着人质的后背,目光却贪婪地、牢牢地烙在余规身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余规。”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低柔得几乎虚幻,立刻被风雨撕碎,握着枪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因为她跟鹄满琮有勾结,大概率,从鹄满琮那里……听过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余规……对不起……”
  余规往前踉跄了一步,泥水溅脏了裤腿。
  “唐行舟,”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可千言万语都汇聚成了一句:“不是说好了,明天去结婚吗?”
  “别过来,余规。”唐行舟嘴角扯动,想努力维持笑容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我没答应你。”
  余规耳机里传来陈局急促的命令:“余规!后退!你就那么确定他不会对你开枪!”
  身后的孟尹蓓看了看这个情况,目光离不开唐队,心急如焚,她觉得唐队不会下手,可是她不明白唐队为什么要这么做……
  下一刻,就听到余规道:“他开枪,我认了。”说完,又往前迈了几步。
  就在这一瞬,以唐行舟为中心,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素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方圆百米!
  余规都下意识跪了一下,可他没有用信息素反制回去。
  这不是普通的Alpha压制,连训练有素的Alpha狙击手都闷哼一声,手臂发软,几乎握不住枪。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腥甜与某种极致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像深埋地底的鲜肉骤然腐败,又像烈阳炙烤后的血腥,闻到的人无不头晕目眩,恶心反胃,甚至有人直接瘫软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余规。
  早在数十年前,Alpha和Omega的3S分级制度就被废除,旨在追求平等。
  但此刻唐行舟所释放出信息素压制,分明远超理论知识,完全称得上是恐怖量级!可能不只是SSS,他的信息素性质在改变,从清冽的森林气息,扭曲成这种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像一种化学物质。
  余规心脏骤停,他闻出来了,很久以前的记忆也浮现在他脑海里,大概是他十二岁那年,在放学路上遇到了一个倒在街边的哥哥,所有人都嫌弃的退开,把那个哥哥当成笑话看。
  “这是Alpha的味道吗?好臭,他是易感期了吗?”
  “天啊,我要是他我就去切除腺体了,不管死亡率多大。”
  “当街易感……啧啧啧,那边不是有免费的抑制剂吗?”
  余规刚刚放学,看到了这个情况,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跑了过去,蹲下道:“请问你需要帮助吗?大哥哥?”
  Alpha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站起来,可是他全身发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迷迷糊糊间,他道:“可以给一点信息素吗?”
  余规刚刚到青春期,自然能做信息素安抚,虽然信息素安抚是很私密的事情,但想了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跟人工呼吸是一样的,于是他答应了。
  甜甜的草莓味裹着臭臭的大哥哥,男生逐渐稳定,信息素慢慢消失,回归平静。
  余规紧张地额头都流下两滴汗水:“大哥哥,要给你打120吗?”
  “不用了。”他艰难站起身,说完转身就走,冷酷极了。
  余规却猛地抓住了他的手,着急地从口袋里拿出阻隔贴和抑制剂,甚至还有一百块钱,全部塞进大哥哥手里:“下次出门可以带着抑制剂,以防万一,如果哥哥实在没钱买,可以去爱心联盟寻求帮助,他们会帮你的,当街易感或者发热,都会引起混乱,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大家,哥哥都要打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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