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腺(推理悬疑)——惜路

分类:2026

作者:惜路
更新:2026-01-14 19:36:45

  冯品侃笑了笑,笑的人脊背发凉,“然后呢?死刑?无期?随便吧,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能亲眼看到QYZJ的完全态,反正也完成不了了。”
  唐行舟在问完那个问题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余规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担心他身体撑不住,便暂停了审讯。
  回到办公室,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余规搂住唐行舟有些发凉的肩:“在想什么?那个问题?”
  “嗯。”唐行舟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同样痴迷,为什么他对自己的孩子就能守住底线?”
  “虎毒不食子,大多数人的人性如此。”余规收紧手臂,下颌轻轻蹭着他的发顶,“像我姑父和马圆那种人,终究是少数。”
  唐行舟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我想睡了。”
  “好,你睡,我出去再看看其他……”
  “你陪我。”唐行舟没睁眼,手指却攥住了余规的衣角。
  依旧是那张狭窄的沙发,依旧是相拥而眠的姿势。
  唐行舟听着耳边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安心又甜暖的草莓气息,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忽然轻声问:“余规,如果有一天,我的信息素变得很难闻,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余规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唐行舟嘴角弯了弯,又觉得这承诺美好得有些像未经风雨的童话,他信余规,却又忍不住去想那些现实案例。
  余规感知到他未言明的疑虑,更紧地抱住他,声音落在耳畔,温热而真实:“现实里,很多人确实受不了伴侣信息素的突变,劣质信息素者往往选择Beta,但我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们已经相爱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信息素不好闻了,我就去把自己变成Beta,闻不到不就是没事了。”
  没有华丽的山盟海誓,只有平实而笨拙的“我会怎么做”。
  此刻唐行舟心头那点细微的不安,被一种沉甸甸的暖意包裹、融化,他轻轻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余规颈窝。
  这一次,他是真的相信了。
  翌日,木头的“奶奶”被带到了审讯室。
  她一坐下,便捂着额头“哎呦哎呦”地呻吟起来,摆足了年老体弱、不堪问询的姿态。
  “我哪儿知道他敢袭警啊!小孩子家家,肯定是让坏人给带坏了!这能怪我吗?我一老婆子懂个啥?”
  面对这种滚刀肉似的抵赖,常规讯问手段几乎失效,你一施压,她就嚷嚷头疼、高血压,吵着要见医生。
  无奈之下,余规只有把目光先放到木头身上。
  那孩子蜷在椅子里,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内疚与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木头,还记得我是谁吗?”余规放轻了声音。
  木头抬起红肿的眼睛,抽噎着:“余规叔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木头,光是对不起不够,你现在是未成年人,伤了人,法律有它的考量,但你当真打算,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吗?”
  “我……”木头嗫嚅着,手指捏成拳。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害我。”余规向前倾身,摸了摸他的头,给予信任,“这样,你可以先问我一个问题,我再回答你,公平吗?”
  木头愣住了,泪光后面闪过一丝亮光,他犹豫了很久,才极小声开口:“小悦还活着吗?”
  “活着,而且活得挺好。”余规的声音温和,“现在有一位姓晏的医生在帮助她,接受真正的治疗,在正规的心理医院,她不会再被打针,不会死,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木头脸上终于露出羡慕的神情,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我就知道她是幸运的,她爸爸妈妈喜欢她,医生姐姐也喜欢她。”
  余规没有拆穿这个谎言,轻声问,“那你呢?你的奶奶,喜欢你吗?”
  木头缓缓点头,没笑:“喜欢,是她给我好吃的,收养了我。”
  收养?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进余规脑海!户籍资料上,刘奶奶名下确实有个叫穆先风的孙子,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木头,却从未想过,木头可能不是亲生的,甚至可能是被拐来的!
  他立刻示意外间的同事准备安排DNA亲缘鉴定。
  木头却轻轻摇头:“我不是被拐的,是我自己愿意跟她走的,我没有爸爸妈妈,是奶奶给了我一个饼,问我愿不愿意当她孙子,我答应后,就经常混在朋友中间,如果谁要报警我就通风报信。”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给我针的是吴阿姨,她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他们就会杀了我奶奶。
  “对不起,我只有奶奶了。”
  随着木头含泪的供述,最后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落下。
  压力转回刘老太太身上,面对孙子亲口指认的证据链,她那套年老无知的表演再也撑不下去,防线迅速崩溃,最终,她全盘托出自己如何利用木头传递消息、打探情报,还有故意被挟这个事。
  “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我给他口饭吃,他替我办点事,不该吗?”她语气里还是理直气壮的算计,到底不是亲生的,所以不在乎。
  至此,真相大白。
  邹丁琼背后的律所,其真正掌控者正是那个盘根错节的“邹家”,青山疗养院的一切罪恶研究,归根结底,都是在为这个家族某些成员荒诞而血腥的欲望服务,他们居然真的相信“QYZJ”能带来长生,甚至幻想将其打造成新型武器。
  荒唐得令人齿冷。
  市局的侦查进入尾声,当所有卷宗、证据完备,移送检察院的那一刻,整个一支队的气氛却并未轻松。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等待上面如何定性,等待起诉书如何措辞,等待随时被反咬时补充证据。
  余规看出唐行舟眉宇间藏着的凝重,在一个傍晚硬是把他拉去了超市。
  “别想太多。”余规推着购物车,声音平稳有力,“如果他们想压,我们就一层一层往上捅。路可能会很难,但我会一直走下去。”
  “我知道。”唐行舟停下脚步,忽然在人来人往的货架间,轻轻抱了他一下,声音贴在他耳边,“我们会一起。”
  余规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暖意:“想吃什么?今天大厨满足你。”
  “糖醋里脊。”
  “好。”
  夜晚,公弥漫着家常饭菜的香气,家常氛围极浓。
  唐行舟甚至会提两句他的大学时光。
  饭后,两人分别洗漱完,终于能窝在沙发里,享受片刻难得的安宁。
  一部老电影在屏幕上静静流淌。
  余规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绒布盒,递给唐行舟。
  “我说的,礼物。”
  唐行舟有些意外,接过来打开,盒子里是一枚素圈戒指,款式简洁,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泽。
  他以为会是之前被余规“没收”的那枚,没想到不是。
  唐行舟抬眼,看向余规:“你这是在……求婚吗?”
  余规瞬间僵住。
  他本意真的只是赔偿,为自己拿走唐行舟戒指的事道歉。求婚?他还没准备好,至少不该是这么随意地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
  可唐行舟这么一问,他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错过了某个绝佳的时机,肠子都快悔青了。
  “不是!”他连忙否认,脑子飞快转动,“这是赔给你的!你那个戒指我暂时……对不起。”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果我真要求婚,绝不会这么简单,起码也是在市局楼下铺满鲜花,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你愿不愿意。”
  唐行舟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热烈、直白、带着余规式的不管不顾,应该会特别尴尬社死,他忍不住笑了,耳根有点热:“那还是……别那样了。”
  “那唐队想要什么样的?”余规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海边好不好?把爸妈和朋友们都请来,当我们的见证人。”
  “就这样吧。”唐行舟却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就这个,挺好的。”
  说完,他作势要往自己手指上戴。
  余规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唐行舟这是答应了?就这么简单?没有鲜花掌声,没有单膝跪地?
  下一秒,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抢过戒指,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然后在唐行舟惊讶的目光中,他真就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背后是电影变幻的光影。
  “唐行舟,”他仰着头,声音有点发颤,眼神却亮得惊人,“我给你戴。”
  “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唐行舟挑眉。
  “不问。”余规十分霸道,“你必须愿意。”
  唐行舟被他这副模样彻底逗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热。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灯光下微微舒展。
  余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素圈推进唐行舟的无名指根。
  尺寸刚刚好。
  戒指戴上的瞬间,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契约就此落定,余规猛地站起身,将人整个搂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汹涌的不像话,不容抗拒,是尘埃落定的狂喜。
  气息交缠,温度攀升。
  电影的声音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就在几乎要失控的边缘,余规用尽全部自制力,猛地停了下来。
  他额头抵着唐行舟的,呼吸粗重滚烫,眼底是未退的欲念,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行,不能这么随便。”
  他像是自我说服般低语,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
  留下唐行舟独自坐在沙发上,衣衫微乱,嘴唇殷红,信息素毫不保留的释放,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热度,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他……也没说拒绝啊?
  余规再次洗漱完后,电视已经关了,他想都没想就推开了唐行舟的房门,只见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横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与工作时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玩什么呢?”余规凑过去,鼻翼里全是浓郁的信息素,险些呼吸不过来了。
  唐行舟尴尬地头也不抬:“组队打怪游戏。”屏幕上几个角色正配合着打怪。
  余规惊讶地挑眉:“你还会和人组队?”
  就在这时,唐行舟操作的角色一个失误,血条瞬间清零,他这才抬眼看向余规:“大学同学,很久没联系了,我看他们在玩刚下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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