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棚暗恋事件(近代现代)——钢铁飞兔

分类:2026

作者:钢铁飞兔
更新:2026-01-13 19:41:57

  那语气,仿佛在说“是个人就能干”。
  李砚青:“……”
  他内心已在疯狂吐槽:这农场看着规模不小,管理这么儿戏的吗?规章制度呢?岗位职责呢?这梁野看着人高马大,脑子是不是有点过于随性了?这生意到底是怎么糊弄着做起来的?
  梁野敏锐地捕捉到李砚青那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蹙眉。
  从见面起,这位前李总就像尊冰雕,一丝笑意都吝啬给予,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搞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说话都得在脑子里先打个草稿,生怕哪句不对又戳到对方痛点。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跑偏的面试拉回正轨:“咳,李先生,是这样。农场刚开除了俩工人,手脚不干净,合伙偷卖了一百多只走地鸡!啧,那鸡养得多肥啊!” 他一脸肉痛,随即又赶紧补充,“不过您放心!我相信您绝对不是那种人!农活嘛,真没您想的那么难,比您那手冲咖啡简单多了!” 他眼睛亮了一下,“当年我在您店里打短工,听店长吹过,说您那手冲技术,绝了!整个商圈都找不出第二个!就您这智商,学点种地养鸡,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李砚青:“……”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梁野,心里却很不爽。
  这都什么跟什么?牛头不对马嘴!他问工作内容,对方给他吹彩虹屁,还顺带怀念了一下他做咖啡的技术?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涌上来。李砚青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再开口时,声音都带着点被生活磋磨后的疲惫沙哑:“梁老板……”
  “嗯?”
  “别叫我李总了。” 声音不大,却有力。
  “啊?哦!好的好的!李……” 梁野连忙点头,把那个烫嘴的“总”字咽了回去,脸上露出点为难,“那……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李砚青又叹了口气,那叹息轻飘飘的,像随时会散掉,“现在你是老板,我只是个来讨生活的打工仔,你想怎么叫都行。”
  梁野也跟着叹了口气,他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地问:“那……李先生?行吗?”
  李砚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努力想找回一点声音的力度,好显得不那么像一缕随时要飘走的游魂:“随你。所以,您的意思是我面试通过了?”
  梁野一听这个,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笑容灿烂得晃眼:“当然啊!您可是李……李先生!明天就来上班!热烈欢迎!”
  “啊?” 李砚青这回是真懵了,“没有试用期?不需要考察一下?”
  “不用!信得过你!” 梁野大手一挥,豪气得很。
  “那……工资?福利待遇?休假怎么算?” 李砚青必须问清楚,这关系到他的还债大计。
  “哦哦,差点忘了!” 梁野一拍脑门,“两万一个月,包吃包住,伙食绝对管饱,住的地方就在后面小楼,单间带窗!一个月休两天,啥时候休您自己看着办,提前跟我说一声就成!”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完,然后,用一种让李砚青极其不适应的、带着点讨好和不确定的眼神看着他,“怎么样?您……您觉得成吗?”
  李砚青差点被气笑了:“你问我?”
  梁野尴尬地搓了搓手:“这不是…怕您看不上我这儿嘛……”
  李砚青没接这茬,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魔幻的面试。他站起身,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谢谢梁老板。我今晚回去收拾行李,明天过来正式报道。”
  “好嘞!” 梁野立刻像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红光满面,“我送您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间不像办公室的“办公室”。外面的工人还在打包,目光若有若无地瞟过来。
  走到那辆狂野的黑色越野车旁,梁野自然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滴”地一声解了锁,拉开车门,动作行云流水:“李先生,上车吧!”
  李砚青:“……”
  他愣了数秒,才问:“去哪?”


第4章 04 造物弄人
  “啊?” 梁野比他更懵,“送您出山啊!这大晚上的,您怎么走?到大路才有出租车呢!”
  李砚青这才明白,梁野刚才那句“送您出去”,不是送到办公室门口,是直接送出大山!
  可这像话吗?一堆工人眼皮子底下,第一次面试的新人,众目睽睽地坐老板的车走?而且,他俩之间还隔着一段炒鱿鱼的旧账呢!这画面想想都诡异。
  “不用麻烦,” 李砚青立刻拒绝,声音平静,“我自己走出去。”
  话音未落,几滴冰凉的雨水砸在他额头上。紧接着,稀稀拉拉的雨点就飘了下来,本就湿漉漉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闷热。
  梁野把手伸向空中试了试雨点,急了:“下雨了!李先生,还是让我送……”
  话没说完,李砚青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进了那片雾蒙蒙的细雨中,背影挺得笔直。
  梁野望着那迅速被夜色和雨丝吞没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没敢追上去。手里的车钥匙硌得掌心生疼,心里头也跟着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东西。
  “哎!!小梁!” 身后猛地响起刘婶儿那穿透力极强的大嗓门,“傻站着干啥?!还不快给人送把伞去!”
  这一嗓子把梁野从失落里拉了回来,他赶紧从刘婶儿手里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大黑伞,拔腿就追,泥点子溅了一裤腿。
  “李先生!等等!伞!!” 梁野气喘吁吁地追上去,把伞不由分说地往李砚青手里塞。
  李砚青脚步一顿,回过头。雨丝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看了梁野一眼,眼神淡漠,说了声极轻的“谢谢”,便接过了伞。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敷衍的交接仪式,伞一到手,他就像接到了最后一棒的选手,头也不回地再次扎进了雨幕里。
  梁野没再目送,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那模糊的伞影,便转身回了农场。刚一回去,他立刻被一群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工人围住。
  “梁哥,那人面试通过了?!”
  “看着不像干活的料啊,细皮嫩肉的!”
  “就是,老板,这次你得多留几个心眼!小偷小摸的可不行!”
  ……
  工人们七嘴八舌。
  梁野打起精神应付着:“去去去!少八卦!活儿都干完了?!” 可心思,却还粘在李砚青那拒人千里的背影上。
  这人,当老板时高高在上,如今落了难,骨子里那份冷漠疏离,倒是一点没变。
  回去的山路,一如既往的泥泞难行。雨水混着泥浆,每一步都像在拔萝卜。但总算是安静了。
  这场面试对李砚青来说,万分煎熬。
  工人的打量,梁野那带着同情和笨拙讨好的眼神,无一不在提醒他此刻的落魄和难堪。没上梁野的车,是他给自己保留的最后一寸体面。
  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已是深夜。身心俱疲的李砚青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点,那点好不容易被按下去的犹豫又浮了上来。
  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彻底告别过去,向现实低头,在泥巴地里打滚。
  不去?下个月的债拿什么还?尊严能当饭吃吗?
  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天昏地暗,内耗掉他最后一丝精力。等到窗外天光微亮,他才在精疲力尽中,被“还债”两个字死死按着头,做出了决定。
  所有的挣扎已毫无意义。
  拖着那个曾经象征身份的名牌行李箱,李砚青再次坐上了进山的出租车。他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显示:阴转晴。晴天,路总该好走点了吧?
  车子在山口停下。
  司机刚帮他把那个死沉的箱子搬下车,李砚青一抬头,就愣住了。
  路口,那辆熟悉的的黑色越野车杵在那儿。车窗摇下,露出梁野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露出一口大白牙,正使劲儿朝他挥手:“李先生!这儿!这儿呢!”
  李砚青深吸一口气,感觉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又塌方了一角。他僵硬地接过司机手里的行李箱杆,硬着头皮,拖着那个昂贵的箱子,像拖着沉重的枷锁,一步一步向越野车挪去。
  梁野已经麻利地跳下车,热情地迎了上来。
  李砚青刚想说“我自己来”,梁野的大手已经极其自然地一把握住行李箱的提手,嘴里还念叨着:“哎哟!这箱子看着挺沉!我来我来!”
  然后,在李砚青惊恐的目光注视下,梁野手臂肌肉贲张,轻松一提。
  砰!!!
  一声沉闷又响亮的撞击声!他那个花了大几万买的名牌行李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梁野毫不怜惜地扔进了乱糟糟的后备箱里!跟几捆蔫了吧唧的蔬菜挤在一起。
  李砚青整个人都石化了!
  还没等他心疼完他的箱子,更惊悚的一幕出现了:后备箱角落里,居然还挤着几只被草绳捆着脚的大肥鸡!正惊恐地“咕咕咕咕”叫着!其中一只胆儿也肥,甚至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用尖嘴去啄他那光洁如新的行李箱!
  李砚青的心在滴血:我的箱子……我的行李箱……不会被鸡啄穿吧?!
  “李先生,快上车!空调开着呢!” 梁野浑然不觉,乐呵呵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李砚青嘴角抽搐了一下:“谢谢”。然后,他绕开热情洋溢的梁野,面无表情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尽可能地离驾驶座远一点。
  梁野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无奈地笑了笑,也没强求,他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在引擎轰鸣声中,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偷偷瞄后视镜。一次,两次……第三次偷瞄时,正好撞上后视镜里李砚青突然抬起的目光,不带一点情绪。
  梁野像被抓包的小学生,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盯着前方坑坑洼洼的路面。他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尴尬:“咳,这几天雨水多,这路就没干过。你拖着这么大个箱子走,那不得陷泥里拔不出来?是、是刘婶儿!一大早就念叨,非让我来接你!怕你迷路!”
  李砚青微微一怔。想起昨天离开时,也是刘婶儿那穿透力极强的声音让梁野送伞。
  一股细微的暖流悄悄漫过心间,他侧过头,看向窗外。
  雨后初晴的山林,绿得清新透亮,阳光穿过叶片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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