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马上(近代现代)——陀飞轮

分类:2026

作者:陀飞轮
更新:2025-11-19 16:44:55

  “何老板,”是老赵,“周公子来了。”
  廿三旦一瞟玉芙,“我也乏了,今儿你就踏实在这儿呆着。”说着又起了身,捞起大氅,出了屋门。
  玉芙缩着脖子听着门口的动静。
  “周公子,人在那屋呢,我先歇着了。”
  “多谢。”
  接着又是一阵叩响,玉芙忐忑,终是开了口,“进来。”
  这人换了一身衣服,可仍是风尘仆仆,“好些了吗,身上怎么样。”他坐过来。
  “不碍事。”玉芙扭扭捏捏应了应,又突然想起一念,“结香他,你别动他!”
  “嗯?”
  “我……等我嗓子好了,我在台上把他比下去,你别动他!”
  周沉璧轻哼一声,心道,几个小戏子,有何动得动不得的,但看人一脸认真,便耐着性子道,“好,你好好养嗓子。”
  周沉璧见他乖顺,眉目舒展了几分,又道,“这处院子如何?明儿让阿顺也带你寻一处,可好?”
  “院子?”玉芙耳尖一烫,话未听完便烧红了脸,“我还没上台呢!把我当什么了?”
  周沉璧眉头又拧起来,“我把你当什么?不过是给你个清净地方,免得再回那大下处,沾一身糟污!”
  “糟污?”玉芙猛地起身,泪又是不止,他正自视轻贱,郁结得紧,哪听得了别人挑破,“我就是从那儿爬出来的!怎么,换了这金贵院子,我就干净了?”
  他说着便搡了周沉璧一把,踉跄着要下榻,赤着脚踩在冷砖上,“我偏要回去!你管得着吗?”
  周沉璧一把扣住他手腕,也不敢使力道,喉头滚了滚,话到嘴边又滞住,刚想把人抱到床上,屋外忽地飘来一声娇嗔。
  “哎哟,怎么又吵上了!”
  棉门帘一挑,廿三旦款款进来,目光在二人之间一扫,摇了摇头。他捏着帕子掩嘴一笑,“周公子,您且先回吧,这孩子...让我来开解开解。”
  周沉璧放开手,又盯了玉芙一眼,心思乱得很,终是朝廿三旦拱了拱手,跨出门槛。
  “祖宗!”廿三旦见人走远,顿时卸了那副娇媚模样,急得直跺脚,“你怎的又跟他杠上了?”
  “你...你们...”玉芙气得声音发颤,指着门外,“还说你们没事!他怎就这般听你的话?”
  “听话?”廿三旦轻笑,眼尾勾起一抹风流,“好弟弟,都说男人最懂男人,”他又转了嗓。
  声音曼妙,紧拉慢唱似的,“哄两句的事儿。”
  确实比女人还女人。
  “…”玉芙还是个气。
  “就告诉你一句,这戏子没有和老斗顶的,好光景就这么几年!”他不捏嗓子了,声音便带着过来人的沧桑,“爱艺咱就多唱,能唱几年呢,也就趁着好时候多攒点钱,过几年就能娶几房婆娘,过安生日子。”
  说着一把将他按回炕上,抓起人的白脚,也不嫌弃,扯过炕头巾子擦两把,像对弟弟,“刘启发平日是怎么教你们的?一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喝露水吸仙气儿似的,真真是白教了!一个戏痴,一个情痴,半斤八两,没一个懂事的!”
  玉芙却红着脸,抖抖嗦嗦不吭声,从来没人给他擦过脚。
  “何老板,醒酒汤熬得了。”门外小丫头轻声禀道。
  “进来。”
  这人放了手,玉芙便赶紧把腿盘起来,白脚丫子藏进被子。
  小丫头低眉顺眼地端着汤碗进来,小心翼翼地伺候好,又收了碗匆匆退下。
  廿三旦起身去门边洗了手,涮了巾子,坐回来。瞧着他那天真的臊样儿,笑着直言,“我这屋里头,全是伶俐丫头,哥哥我可不好男风。”
  “你…”
  “怎么,都是逢场作戏!还能一辈子跟男人,一辈子都在台上?
  可玉芙傻了十几年,怎么能一下明白呢,呆呆问,“你不好男风,那你……你和周公子。”
  “你可真拿他当真!我和他,都是戏,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什么‘周郎’,逢场作戏罢了!”
  “那你…你恨他么?”
  “不恨,我还要感谢他呢,这世道,谁能清清白白,一辈子站直了腰杆儿唱戏,妄念!能唱戏有口饭,我就念人的好!倒是你,演了今儿这一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