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暗生情愫(近代现代)——背脊荒丘

分类:2026

作者:背脊荒丘
更新:2026-01-12 19:45:34

  “你爸这件事,你和明节早就知道吗?”周婉君忽然问。
  许庭略微一愣:“没有很早,最近才知道的……怎么了阿姨?”
  “没事。”周婉君没有看他,目光放在远处落满雪的树梢上:“危险的事还是少做,你们太任性了。”
  这种情况确实该和长辈先商量,许庭没作声,不过他此刻沉默的原因大部分来源林小蓉口中的真相,虽然这个真相暂时只有他和李承两人知道,也正因为如此,心里那种被悬在半空的感觉愈发强烈。
  陈明节的父母有知情权,可知道了之后呢,是什么想法,会怎样看待自己,疏远还是失望,而陈明节……他会怎么想?
  许庭从前最烦的就是无谓的内耗与自我拷问,他讨厌被任何理由绑架,可现在这件事既得利益是他,承受代价的人是陈明节,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轻轻松松安慰自己是无辜的。
  他垂眼望着地面放空,思绪纷飞间,周婉君说了句:“出来了。”
  许庭甚至还没抬起头确认陈明节具体在哪个方向,脚就已经迈出去,十几米的距离,他跑得又急又快,像颗炮弹一样扑进陈明节怀中,把对方冲得略微向后一滞。
  腰间被一双手臂顺势环住,许庭感到自己突然被往上托了一下,双脚短暂离地,又在两秒后被稳稳放回地面。
  他把脸埋在陈明节肩里,冬夜的空气很冷,连衣服也是凉的,寒气透过布料渗到脸上,让他克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也慢慢透了出来,令人安心,也有点想哭,于是许庭把脸埋得更深一些,闷闷地说了句:“对不起。”
  其实只分开了十几个小时,但陈明节知道他一定吓坏了,于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真的没事。”声音在他耳边又放低一些:“哭了吗?”
  许庭缓慢地摇摇头,将脸抬起来,确实没哭,但眼睛红得让人无法直视。
  陈明节把手里的矿泉水拧开,递到许庭嘴边,还惦记着在电话里他声音过于沙哑的事情:“喝一点,是常温的。”
  许庭把脸偏开,此刻他没多余的心思喝水,陈明节低声道:“我爸妈在看,如果你想当着他们的面闹脾气,我也会哄的。”
  闻言,许庭的后背一下子就挺直了,不敢回头,他本意根本不是什么闹脾气要人哄,就是想多看一会儿陈明节,甚至都忘了不远处还有两个长辈在等着。
  想到这里,许庭连忙松开他,接过水,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将瓶盖拧好后含糊道:“……走吧,太冷了。”
  转过身之后,才发现陈征和周婉君背对着他们站在警局门前,似乎正在谈什么事情,和陈明节口中的"我爸妈在看"完全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可能被骗了,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闹脾气,反倒悄悄松了口气,觉得悬着的什么东西忽然落到地上,安静地握着那瓶水。
  陈明节看了他一眼,随后自然地牵住许庭,后者立马就把手抽出来,陈明节刚打算开口说点什么,陈征恰在此时转过头来,告诉他们:“先上车,有事回家再聊。”
  几人是分开走的,陈征在警局内的朋友为他和周婉君安排了专车接送,而许庭和陈明节上了庄有勉的车。
  天似乎快亮了,冬夜里那种浓稠的黑开始一点点变淡,车内非常安静,陈明节的手就在这时候轻轻伸过来牵住他,许庭没有动,两人的手指在昏暗中交缠着摩挲了片刻。
  “我爸现在是什么情况?”许庭低声问。
  “暂时还见不到。”
  许庭默不作声地紧靠着陈明节,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有些东西一旦开始了就只会冲着坏结果去,不是人多势众就能够挽回的。
  “怎么一直不说话。”陈明节觉得他安静得有些反常,如果放在从前,许庭这时候早该事无巨细地盘问起来,比如饿不饿,休息好了没有,和警察说了哪些事,不应该像此刻这样,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神色沉默。
  陈明节低头碰了下他的鼻尖:“吓到你了?”
  许庭小声嘟囔着回了句什么,陈明节没听清,这时候庄有勉一边开车一边说:“可能脑子摔坏了吧。”
  许庭抬脚踢了踢驾驶座:“......滚。”
  陈明节看着他:“摔哪了。”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许庭就免不了想起在病房里发生的那些,于是用更轻的声音回答:“真的没事,我回家再和你说。”随后又踢了踢前座:“开你的车,别讲话了。”
  到家后许庭先给梁清拨了个电话,两人这次聊得时间久一些,梁清叫他好好休息,其他事等天亮了再解决,心里也别总是惦记着这些事。
  挂断电话,许庭趴到阳台上吹了会儿风,起身往客厅走时,刚到拐角,就听见另外三人的谈话声。
  走廊没有开灯,他与周围的一切都隐在黑暗里,成了个最安全的偷听位置。
  陈明节似乎正在和父母说什么,语气一如既往低沉平静,许庭使劲听也听不清内容,他说完之后,陈征像是很生气,起身盯着陈明节:“我问你,这件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明节说:“很早了,不知道。”
  陈征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在极力压着暴怒:“小时候。”
  陈明节嗯了声。
  “你有没有诱导许庭的成分?”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庭有点紧张地抿了下唇,忍不住猜想应该是在谈论他们在一起这件事。
  面对这个问题,陈明节没说话,默认了。
  下一秒,陈征抬手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声音大到在空荡的客厅里引起不可忽视的回响,陈明节脸一偏,过了几秒才转回来,周婉君自始至终都坐在沙发里没有表态,这就证明她对于陈征的做法并不持反对的意思。
  “陈明节,你是不是太不把许庭的父母当回事了,我能想到这个问题,你以为他们想不到?在明知许家出了这么多事的情况下你瞒着所有人做这些,同时还敢跟人家的儿子在一起。”陈征声音很沉地质问他:“这种背德感对你来说很好玩,是吗?”
  陈明节轻皱了下眉,目光冷漠地与之对视:“背德感?是谁定的规矩我不能和许庭在一起,难道他家里出事,我们两个划清界限就安全了吗?我喜欢他,和我保护他是两码事,你站得这么远,用这种语气问我好不好玩,这种道德优越感对你来说才最好玩,是吗?”
  “别给我逃避问题!”陈征怒道,“第一,你向我和你妈坦白性取向的那天,我们就告诉过你应该和许庭保持距离。第二,许卫侨这件事为什么完全不和我商量?你觉得警察局是个自由进出的地方?”
  “我自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和你商量。”
  “没必要和我商量?你做的这些事,但凡走错一步,会是什么下场知道吗!”
  “那我就承担后果。”
  “……你!”陈征快被他这种态度给气死了,眼看又要抬手。
  “别打了!”许庭几乎是脱口而出,心跳都停了一下,他快步上前,整个人几乎是靠在陈明节怀里,又像是在使劲护着对方。
  走近了才发现陈明节嘴角洇着一点血迹,许庭眼眶立马就红了,对陈征说:“叔叔你别打他了……他刚从警局里面出来,饭都没吃。”
  “我和你阿姨也没吃!”陈征无差别地训斥每一个人,“出了这种事,家里天翻地覆,火烧眉毛了,谁还有心思往嘴里送饭?!”
  他声音的穿透力堪比一只雄狮,震得空气发颤,许庭生怕他说着说着又要动手,于是抱着陈明节的腰往后扯,两人都退了一小步距离。
  【📢作者有话说】
  谁站陈征旁边都显年轻,因为会被骂成孙子
  ◇ 第62章 
  “陈明节这么做都是因为我。”许庭心脏跳得有点快,无意识吞咽了一下,解释道:“叔叔你直接骂我就好了,他没有故意诱导我和他谈恋爱,是我自己要喜欢他的,虽然我家里的事有点复杂……但我们商量过了,觉得能处理好才没第一时间告诉你们,别只说他一个人。”
  其实早该预想到会有这一幕,在警局门口时,连周婉君这样冷静的性格都忍不住提醒你们太任性了,更何况陈征,于是许庭又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些事情我全都参与了,不能只怪他。”
  对方家里刚发生这样大的变故,就算再气也不能两个人一起打,虽然陈征非常想这样做,他极其忍耐地平复了几下呼吸,最终重新坐回去:“都长这么高,别站在我眼前了,挡光。”
  于是另外二人默默挪到另一个距离较远的沙发上,许庭看了眼陈明节,对方左边的嘴角已经肿起来,虽然没有流很多血,但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吓人。
  他心疼得要死,立刻起身去拿了冰袋回来,小心翼翼握着一角给陈明节敷脸。
  后者垂下眼,目光安静地注视着许庭。
  “以后发生这种事提前和家里商量,最好没有下一次了。”周婉君说完看向许庭:“我们要去看你妈妈,你和明节先在家里休息。”
  许庭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他们,闻言愣了下:“这么早吗?等天亮一起去也行。”
  “已经和她联系好了,是关于你爸的事情,而且我和你叔叔早上就要走,还有工作。”
  事情来得太快了,许庭自己都还没理清楚,没想好该怎样将真相说出来,甚至还没把那股闷在胸口的难过消化掉……原本想再等一等的,等到自己能平平静静说出口的时候。
  可陈明节的父母忽然要走,他一下子不知道该接什么,连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也被磋磨掉了几分,只剩下茫然。
  周婉君没有多说,边看信息边往外走,陈征给她拿了围巾和包跟在后面,许庭忽然站起来喊住他们:“等一下!”
  两人闻声回头,许庭的喉咙动了动,余光注意到陈明节也正抬起眼看自己。
  手里的冰袋化了,外面那层包装湿漉漉地贴着掌心,许庭感觉到冷,甚至后背都有些发麻,他听到自己声音低哑地说:“……没事,路上注意安全。”
  周婉君和陈征走了。
  客厅静下来,许庭还站在原地,陈明节从他手里接过化软的冰袋,又抽了纸巾,低头将他掌心手背的水迹一点点擦干。
  许庭垂着眼,目光落在陈明节侧脸、微肿的嘴角,还想起那些当年因自己而落下的疾病,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砸下来,一滴,两滴,很重地落在陈明节正替他擦拭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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