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分类:2026

作者:君无我弃
更新:2026-01-12 19:26:06

  谢逸清便不禁略微躬身,与李去尘齐眉相视。
  于是在这极近的距离里,她看到了一颗剔透的雨滴,顺着李去尘的脸颊滑落了下来,又与地上水泊融为一体。
  “为什么?”这下轮到她问出这三个字了,她有些慌张地发问,“阿尘,为什么哭?”
  眼前人的一滴泪水像一场洪流,轻而易举地冲毁了谢逸清在心中构筑多日的堤岸。
  依靠相拥过无数次的本能反应,谢逸清不假思索将李去尘轻颤着抽泣的身体搂入怀中,又前倾压低油纸伞面,严实地在细密秋雨中遮蔽住她的身形。
  后背的衣裳被秋雨浸湿,冷意扩散至谢逸清的胸口与眼眸,她寒声断续地与怀中人确认道:“与吴离……定情后,她待你不好吗?”
  若果真如此,她便有无数种方式让吴离付出相应的代价。
  不料此言一出,她的怀中人却猛然一颤,随即不可置信地抬首与她对视:“什么?”
  “吴离?”李去尘眼中还擒着泪水未落,如雨夜里的剔透明珠,“什么意思?”
  “前几日我看到……”谢逸清垂下眼眸避开她的视线,喉头万分苦涩地叹道,“她亲了你……”
  “亲了我?”李去尘双手抚上她的脸颊,迫使她与她继续四目相对,“我怎么不知?”
  谢逸清便不得不望进那对澄澈的眼瞳,注视着自己的倒影结巴着解释:“就是那日,我们,从湖州城回来之后,你们在营房……”
  “谢今。”李去尘时隔多年第一次郑重唤出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名讳,“她没有亲我,我也对她无意。”
  仅此一句话,压在胸口的千斤巨石顿时化为一片齑粉随风而散被雨吞没,谢逸清沉重的眼眸陡然睁大,不自觉地露出了惊喜之色:“真的吗?”
  “真的。”李去尘认真地直视她陈述事实,仿佛要将她每一瞬的神情变化都铭刻于心,“她只是与我耳语了一则消息,一则关于你的消息。”
  于是谢逸清转瞬轻快的嗓音之中掺着一丝疑惑:“关于我?”
  “她同我说……”真正预备求证时,李去尘却忽而低头不再与她相视,仅仅凝睇着她左手的血迹,声音越来越微弱,“你与沈若飞……早有婚约。”
  在等待回答的一刹那间,李去尘仿佛坠入了深渊之中,不得不闭上眼睛屏住呼吸。
  要么向下沉至死地,要么向上升至生门。
  “荒谬。”
  秋雨乍停,阴云消散,冷冽的寒风重新灌入她的胸腔。
  只两个字,生门洞开。
  担心李去尘吹风着凉,谢逸清收了伞牵着她往营房快步走去,用身体为她挡住了猎猎的冷风,同时声音严肃地询问道:“她听谁胡说的?沈若飞?”
  “并非。”李去尘将视线落在她们相接的肌肤上,多日紧锁的愁眉终于舒展开来,“是她的副将。”
  谢逸清领路的步伐一顿,随后继续稳健前行:“齐待?真是可笑,她能知道什么。”
  “所以……”李去尘扯了扯她的手,示意她停下脚步好好说话,“你与沈若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像是被妻子质问自己与她人有染,谢逸清不再犹豫顷刻坦白了过往的一角:
  “不过就是,当年母亲弥留之际与我商讨,是否愿意与沈若飞成婚结盟,自从龙功臣爪下护住漠北军及其前朝旧部,同时让这两股力量且为我所用。”
  当年不得已被黄袍加身做了帝王的人,以为自己的女儿与并肩作战多年的战友可以生情,便在生命的尽头希望为女儿赠一份能够成为她的掌中剑、能够一生守护她的盟约。
  但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女儿并不需要。
  她的女儿在所有人并未察觉之时,已经将暗子掷入了东南西北四军之中,更以雷霆手段分裂了从龙功臣集团。
  “我仅仅把她当作同袍战友,亦不需要这样有名无实的东西稳固所谓的地位,自然未曾答应。”
  谢逸清谨小慎微地观察着李去尘的面色,在确认毫无异样后才继续解释:“因此我与她,从来都没有什么婚约。”
  谈及此处,她眉目沉了下来:“却不想齐待胆敢将此种莫须有的消息,递到了你们的耳朵里。”
  当年母亲向她提及此事时,殿内仅有她们两人,就算沈若飞与沈总兵知晓此事,可那齐待应当不可能得知内情。
  因此,这个消息是谁授意传出的,便不言而喻了。
  “明日我会与沈若飞明言。”谢逸清表明决心后倾身凑到一言不发的李去尘面前,又用指背探了探她的脸颊温度关切道,“阿尘,冷不冷?快些回去好不好?”
  于是多日后二人第一次共同走进营房。
  简单擦洗又清理包扎了伤口后,谢逸清终于躺在了李去尘的枕边,与上一次不同,这次她面朝着她和衣而睡。
  不知是谁吹灭了灯火,在可以遮掩一切的黑暗中,李去尘摸索着与枕边人挨得极近,几乎气息交缠在一处:“那你这几日,都宿在何处?”
  好几天没怎么合眼,心头愁绪亦烟消云散,加之沉香味道浓郁芬芳,谢逸清此刻已是半梦半醒,却还是强撑着轻声断断续续应道:“帅,帅堂。我,我能,在哪。”
  意识迷离间,她习惯性一手为李去尘作枕,一手环过她的腰身,将她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像是誓死守护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可自持地以唇轻蹭着怀中人脸颊的每一寸肌肤,谢逸清在梦境与现实的缝隙之间,第一次未克制住亲吻心上人的欲念,胆大妄为地与李去尘自白:“阿尘,我,我,好想,你。”
  短短几日,却似几世。
  不过了无神智的动作和言辞,却瞬间将周遭空气里的潮湿水汽融为甜腻蜜糖,让尚且清醒着的李去尘再也无法忍耐地吻上了已睡之人的唇角。
  是温热的,是柔软的。
  她重新闻到了柔和清甜的栀子花香。
  于是她与她双唇相接悄声叹道:“谢今,我也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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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其她人:营房不准亲嘴! 友情提示:不要带女朋友到宿舍酱酱酿酿,室友真的听得到所有动静的哦[狗头] 失去了才懂得珍惜(x,清要准备抓紧点了[捂脸偷看]


第46章 江南灾(七)
  翌日, 旌旗招展,战鼓如雷。
  一场史无前例的怪异战斗在高远秋风中拉开了帷幕。
  原本死气沉沉的湖州城畔,此刻被一队队披甲兵士严密围困, 而在她们的包围圈内, 每百丈便有一名手持符箓的道士立于符阵的中央。
  香篆已烬, 辰时已至,攻城开始。
  在凤凰山三名门徒的指挥下, 二十名道士依次掐诀念咒,同时祭出繁复无比的明黄符箓:“凝陰合陽, 理禁邪原。妖魔厲鬼, 束送窮泉。敢有干試,攝赴洞淵。風刀考身, 萬死不原。急急如律令。”
  在抑扬顿挫的诵咒声中, 一座座无形的禁术结界骤然展开, 将其内的所有邪物圈禁其中动弹不得。
  于是淮南军中即刻响起三声悠远的角鸣,示意所有待命军士立即按照各自的使命, 或撤出塞门刀车从主城门发起进攻斩除街道走尸, 或登上攻城云梯抢占城墙由上而下肃清尸傀,或涌入城中民坊挨家挨户搜寻存活百姓。
  禁阵时间有限,所有人都在与死亡战斗。
  凝视着城外那道穿梭监察的熟悉身影,与有序入城合力作战救人的兵士, 谢逸清立于马上斟酌着开了口:“若飞, 淮南军能征惯战锐不可当, 你实属劳苦功高。”
  沈若飞今日出征头戴铁盔腰悬战刀, 内里身着侧褶直裰, 外套方领对襟罩甲, 本应气宇轩昂英姿焕发, 却面色疲惫颓靡,似乎一夜未眠。
  听闻谢逸清的夸赞,素来骄矜自傲的武将逞能但无力地扬起下颌应了一声:“那是自然。”
  察觉到身旁战友的反常,谢逸清瞥了她一眼,仍旧不留情面将心中所想缓缓道来:“只是,军中尚在流传一些子虚乌有的消息,收复湖州城后还望你整肃一二。”
  沈若飞闻言神色疑惑地侧首,一双眼睑竟然带有无法遮掩的绯红:“什么消息?”
  “你应当知晓我在说什么。”谢逸清略微偏首睨着她,眸中挟着毫不掩饰的愠怒与失望,“这几日,小沈总兵你亲自指派你的副将做了什么。”
  “不过攻城备战之事。”沈若飞凤眸沉沉地盯着谢逸清,很不满意她的猜忌,“还能有何事,别在这打哑谜。”
  谢逸清便不再将目光分给她一寸,依旧遥望远处身着藏蓝道袍之人,咬牙低声质问道:“你指派齐待,递了什么消息,到阿尘她们的耳朵里。”
  这两个字的亲昵称呼仿佛一把利刃,将沈若飞本就不多的耐心尽数斩灭,她便乍然伸出右手作势要擒住谢逸清的左肩,同时怒喝一声:“我能做什么!”
  能对你做什么,能对她做什么,又能对你们做什么。
  抬手借力打力将攻势迅猛的小臂拨开,谢逸清锋利无比的眸光直直地落在沈若飞的脸上,仿佛她们此时不再处于江南城畔,而是相对立于宫阙林立的皇城大殿之中。
  她还是那个权倾天下威严深重的帝王,仿若即将下令命人卸了她的兵权和重刀。
  面对许久不见的凌厉眼神,沈若飞想要继续反扣的手便猛然一顿,随后像这个季节里飘摇的落叶一般,虚弱地垂回了身侧。
  原来追寻了八年,还是回到了起点。
  她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天,她因为不服长辈安排成为了她的副将,便出言挑衅要与她在校场比试,最终被她手持长刀极具侮辱性地当众挑落了武器。
  那时她就是用这样无情冷酷的眼眸凝视着她的。
  她原本以为这个人向来如此冷厉肃杀,然而仿佛上天有意逗弄她一般,让她意外看破万丈坚冰,窥视到了一汪柔情。
  血流成河的潼关战场上,她们螳臂当车即将全灭,在北蛮弯刀即将割破她的后颈时,是她倾身提刀为她挡下那致命一击。
  救了她性命之人回头看向她的那一瞬间,溅射着鲜红血迹的唇角略弯,素来严厉冷漠的眼瞳含了一分笑意。
  像扎根于生死间,生长于骨堆中,绽放于血海里,那一支最夺目的曼珠沙华。
  从那一刻起,她想要将这朵绝世芳华据为己有。
  后来凭借她们同生共死的义气,她面对她时的寒冰骤然消融,她以为自己很快可以撷取一方春色。
  可是,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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