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分类:2026

作者:君无我弃
更新:2026-01-12 19:26:06

  原来从南诏开始驱使她去摘取那片殷红的,并非作乱的心魔。
  而是横生的爱意。
  她爱上的是数月前萍水相逢的落难帝王,亦是多年前相依相偎的并蒂青梅。
  原来不停失序的心跳早已告诉了她答案。
  “师妹,事到如今你在逃避什么?”尹冷玉步步紧逼,“谢善人她尚未成婚,我们这脉不必戒欲,按理说你们若是情投意合,便也是少小无猜天作之合。”
  “可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回想自己多年前的心路,尹冷玉波澜不惊的脸庞亦不由得露出一丝哀伤,“她日后重坐明堂再掌权柄,面对朝堂国事的明争暗斗,或许需要与文臣或武将之家联手,那后位便是最有价值的筹码。”
  而那南诏王后之位,亦是稳固权力的摆设。
  “而你,从小只知道法经文不知谋略心计,更何况现在藏不住北蛮血脉的痕迹,身后亦只有半点世俗权势都无的凤凰山。”
  尹冷玉化言语如利刃,一刀一刀剜在自家师妹的心口,仿佛要在爱意枯萎前将它从血肉里生生剥离化为永恒:“届时纵使你们帝后临朝共治天下,这份爱恋也怕会消磨于提防算计,最终还是兰因絮果,有始无终。”
  她不信谢逸清会一直与师妹并肩站在最高处,一如十年前她不信段承业年少的目光会终生如一地追随她,直到日暮白首。
  既然相守无望,不如趁早相忘于江湖。
  “师姐,你的心乱了。”
  虽然耳尖血色已蔓延至双颊,但被自家师姐逼到避无可避的地步,李去尘便也无需再退:“我承认,师姐所言不无道理。”
  “然而道法自然,无为而为。”李去尘的眼眸中存有柔情万种,“我因如今的她心怀百姓勇敢赤诚而倾慕于她,现下又知我与她自小相伴亲密无间而情深意浓,如此钟情发乎初心自然天成。”
  她轻笑一声,又回身面向谢逸清,以指尖抚过榻上人的侧脸:“因此,我现在也并未对我们能到哪一步有什么妄念,只想着不论怎样,随心而动顺其自然,与她一同怜惜当下每时每刻便好。”
  “那就当这阵法未曾布下。”李去尘顺着谢逸清的下颌向下摸至她的脖颈,“我不需要小今知晓,我施下怎样的术法才保住她的性命,否则她定会愧疚与不安,我怕她自认亏欠于我才委身于我。”
  最终温暖指腹停留在谢逸清的锁骨之间:“往后我与小今便如常相处,如此若是互通心意两情相悦,不问最后是长相厮守或是一别两宽,我都愿视之为天赐良缘再无它求。”
  “师姐,爱她便应信她。”
  “你该信南诏王,一如我该信小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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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留言:
  天:你们爱咋做咋做吧,我懒得管那么多其实 下章清宝上线了,不过全身已经被尘宝看光了[狗头] 清虚天师座下徒儿都是痴情种,但各有各的感情观 所以尘的感情发展和清不一样,她先爱上的是现在的清,才因为青梅情谊加深感情 我们李道长坚决只要自然纯粹不掺杂质的感情[抱抱]


第32章 河西乱(十三)
  烈火覆灭后, 谢逸清仍能感知到身旁嘈杂的人声,只不过她像被蒙在了一个厚厚的鼓里,听不明白也不真切。
  本能驱使下, 她拼尽全力抵御脊背剧痛, 再将涌至喉头的血液咳出。
  她还想活, 至少得睁开眼,再看一看那轮明月。
  可是双眸竟有千斤之重, 谢逸清抬不起眼睫,只知道有一双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托起, 转送至温热的沙砾上。
  最后有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散发着令她安心的沉香,许多年如一日地紧紧拥住她, 带她策马狂奔横穿荒野。
  那手持缰绳之人好像落泪了, 泪水顺着她们相贴的下颌与额角淌下, 滴进了她的心口。
  她很想抬手为抱着她的人抹去眼泪,却无法控制她的指尖, 甚至难以控制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再然后呢?
  后来就是亘古不明的黑暗, 要将她的神魂永远囚禁其中,生生世世轮回不休。
  她听到许多的声音,或讥讽,或叹息, 或劝诫。
  有人冷酷地嘲讽:“瑾儿, 让我教你怎么做个帝王。”
  有人愤怒地低吼:“你不记得她是怎么死的了吗?你难道不想为她复仇吗?”
  有人低咳着悔恨:“瑾儿, 我本无意于此, 不想乱世之中身不由己, 最终还是拖累了你们。”
  有人濒死时劝解:“瑾儿……告诉她们, 日后不要因为我, 再起战事。”
  有人无情地鞭挞:“军令如山,不可违抗!即刻行刑!”
  随后如千百利刃落在后背,难以承受的剧痛好像要将她的灵魂生生撕扯割裂,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意识即将泯灭。
  可此时,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无数星光乍然而现。
  璀璨流光汇聚成河,如同不可思议的神迹,又似万古不灭的希望,温柔又汹涌地涤荡着她风沙漫天的青年岁月里,那些深入骨髓的伤痛,多年不休的自艾,颓倦不堪的逃离。
  于是天地初开,日升月落,万物生长。
  她躺在新生的世界里,随着星辰移转潮汐起伏,一点一点回想起草长莺飞的童年时光。
  十一岁时,有一个人因她多看了一眼桂树,便为她召了一场花雨,与她相拥在簌簌落英中,一同沐了满身芬芳。
  九岁时,有一个人和她捏了一座泥巴院落,同她相对而拜,门牙漏风地告盟天地,要与她结为妇妻不离不弃。
  七岁时,有一个人看着她在雪地里写下的复杂字迹,皱着眉头很是为难地说师傅还没教怎么写字,天真地问她能不能换一个简单的名讳。
  她便擦去了那个笔画繁多的字,在晶莹的初雪上写下了一个四笔的大字。
  “今。”她看着那双夹杂着飞雪的清浅眼眸,止不住笑意地说道,“阿尘,今朝雪,似白头。”
  “谢今这个名字,只归属于你我二人。”
  于是,她听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声音——
  “小今。”
  在这声恍如隔世的呼唤下,谢逸清睁开了双眼。
  久闭的眼眸轻颤着适应明媚的阳光,而在眼睫不由自主地张合间,她看见了一个伏在床边的熟悉身影。
  那是她的梦中人。
  此刻这个人原本规矩的道髻已散开,比记忆中更为灼灼的长发好似蔚然红枫铺了满背,为她因缺乏睡眠而略显苍白的脸庞平添了一丝妖冶妩媚。
  并非倾国倾城的美貌,却清澈纯净如天山雪水,只一眼就让她沉溺其中。
  未经思索,谢逸清抬起指尖,想要轻触她饱满的双唇,却在距离那樱红仅仅一寸时悄然停住。
  那是她染血的手不能玷污的禁区。
  也许是她呼出的第一缕空气惊扰了那个人,那个人睁开了较印象中更加浅淡的眼瞳,随后攥住了她意图不轨的手指,语气温柔又眷恋地唤她:
  “小今。”
  这一声跨越了生死,打碎了虚幻,揉酸了眼角,让她难以自控地喉头哽咽。
  梦中人成了眼前人,挟着她自小熟谙的沉香气息,骤然起身与她耳厮鬓磨交颈相拥。
  于是她的回应便细碎地坠在了她的肩头:
  “阿尘。”
  双手不自觉环上面前人的肩颈,摩挲着她柔顺的发尾,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感受着她落在自己颈窝的温热。
  谢逸清这下才真正地活了过来。
  又是一场久别重逢,她该说些什么的,可是她能说什么呢?
  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肺腑在肌肤相亲的热度里化成了一汪蜜糖,于她的胸腔里来回流淌,将她的心口全部封住,让她吐不出一个字,惟有扣紧双臂与身前人相互依偎。
  彼此相拥的这一刹那即为永恒。
  可是时间不可能永远停在这一刻,总会有别的人或事打断这片刻温存。
  谢逸清在李去尘不平稳的呼吸声中,听到了一串奇怪的脚步——有人艰难地走进屋里,随后应是被面前的景象惊到,竟连身形都稳不住,被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又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被这个动静所打扰,床榻上交叠的两道人影便拉开了些距离,不约而同地红着脸抬首而望。
  进屋的人居然是许守白。
  此刻她正在面容扭曲捂着自己的屁股,以奇怪的姿势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站起来。
  “你这是……挨军棍了?”谢逸清看着她那滑稽的模样,不由得轻哧一声,“沈总兵为何罚你?”
  “少将军别笑话我了!”许守白的脸比刚刚拥抱的两人更红润,她终于咬牙忍住疼痛站起身,“沈总兵是因为我把军中令牌给了李道长送你进城寻医,才按照军纪打了我二十军棍的。”
  谢逸清的浅笑便凝滞在面上。
  那晚带着她跨越旷野又悄然落泪的,果然是她的阿尘。
  那些泪水仿佛在这时才真正地滴在她的心口,产生的灼痛幻觉让她不由得想要从床榻上支起上身,再伸手轻抚李去尘的眼角。
  可是休眠太久的肢体软弱无力,她的后背仅仅离开床榻几寸便摇摇欲倒。
  在她即将回坠时,李去尘眼疾手快地俯身揽住了她,接着侧坐在床沿以身躯充当她的靠枕,让她稳当地坐了起来。
  本是十分关怀体贴的举动,可谢逸清却通过恢复完好的脊背感受到了别样的温软,于是她不禁垂首控制心绪,却发觉身上的里衣也早已被人换了一套。
  她便揪着衣角,如同幼孩般少见地口齿不清起来:“你、你帮我换的吗?阿尘。”
  “自然是我。”谢逸清这副慌张的样子让李去尘觉得好笑又可爱,于是她生了逗人的心思,“不然,小今想要谁替你更衣?”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谢逸清习惯性抬手抚上心口,摸不到熟悉的两个物件又紧张问道,“阿尘,我的……”
  知晓她要问什么,李去尘便握住她的手解释道:“我帮你把卷轴妥当收置在行李里了,并为你绘了张更好的符箓,如此可好?”
  “可原本那张符箓就很好,为什么要换呢?”意外地没有得到李去尘的回应,谢逸清感觉自己好像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也许是睡得太久,头脑都有些生锈,变得不太灵活了,于是她试图与过往的自己重新衔接:“我睡了多久了?”
  “四天!”许守白不知何时已凑到二人跟前,依旧捂着作痛的屁股吵吵闹闹,“那晚可吓坏我了!”
  经许守白提醒,谢逸清这才意识到一个关键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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