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帝王对我俯首称臣(GL百合)——君无我弃

分类:2026

作者:君无我弃
更新:2026-01-12 19:26:06

  “李去尘。”她蓦然开口唤她,“我残忍吗?”
  见李去尘一愣,她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重复了自己的疑问:“你觉得我残忍吗?”
  虚伪,暴虐,杀人如麻且薄情寡义。
  “不。”李去尘脱口而出,接着她立刻与谢逸清拉进了距离,两人肩并着肩,膝头挨着膝头。
  “我不觉得你残忍。”李去尘回看她的双眼极其认真地补充道。
  谢逸清轻叹了一口气,掌心向上摊开双手又追问道:“你不觉得我那晚,将吴离的手脚拧掉,很可怕?”
  那道新添的伤口,如同忐忑不安的心绪,在篝火的光线下无处遁形。
  李去尘却未像方才一样即刻回答,而是先低头将里衣一角撕下,随后捉住她的左手,将尚带着自己体温的素白布条仔细地覆盖在那处伤口之上,缠绕几圈后打了个漂亮的绳结。
  无声做完这一切后,她才伸手与那缠着布条的手紧扣:“不觉得。”
  “我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这样觉得。”
  她的确是第一次看到谢逸清那样暴怒狠戾的模样,可她又怎么会觉得这样的谢逸清残忍可怕?
  谢逸清是担心极了自己才会那样失控。
  她信谢逸清是温柔良善之人,只不过脆弱时会泄出少见的稚气,而拼杀时会露出压人的煞气。
  但无论怎样,谢逸清都是一个极好的人,掌柜时老谋深算,持刀时英姿飒爽,和自己相处时又温情脉脉。
  李去尘不禁侧目而视,望进身旁人那双含情眼眸,随后有些脸热地垂首,将额尖轻抵在谢逸清的肩头,企图遮掩迟来的羞赧。
  几日过去,谢逸清肩头的伤已经愈合如初,感受到肩上的重量,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体,左手不自觉地环上了李去尘的腰际。
  方才李去尘的言语并未能安抚她这颗惴惴不安的心。
  现下这样拥人入怀,她才觉得心口满满当当。
  鼻尖轻轻触碰李去尘的道髻,发丝擦过之时,谢逸清忽然想起十余年前有个夜晚,她也是如此拥李去尘在怀。
  仲夏之夜,她和李去尘在后山游荡,清朗的月光将山坡上一丛开得正好的映山红照亮。
  只因李去尘稚嫩的目光停留在顶端开得最好的那一枝上,她便自告奋勇要为李去尘折下那束芳华。
  结果花枝是摘到了,她也从山坡上一路滚到了李去尘的脚下。
  李去尘吓得哭着鼻子扶起她,问她疼不疼,她却没心没肺地揽住滴泪之人的腰身:“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不过一件小事,却让谢逸清不由得轻笑出声。
  “笑什么?”李去尘倚着她小声问道。
  山雨淋漓,雾霭迷蒙,新鲜草木味跨越十四年的光阴,终于随风入怀。
  “笑命运待我其实不薄。”谢逸清轻轻摩挲怀中人被火光烧得更为枫红的鬓发。
  在我失去一切后,将你送回了我身边。
  ••••••••
  作者留言:
  从“天解地解,阴解阳解”引用至“急急如律令”:引用自《太上三洞神咒》记载的“解寃結牽纏咒”。 清的独角戏,补充解释一下她的心境[托腮]


第20章 河西乱(一)
  肃州定西城外,两匹骏马驮着一双身影蹄声纷沓。
  “再往前赶半日路便到定西城了。”谢逸清抬手放在眉间,遮住越来越刺眼的日光,“小道士,日头越来越毒了,要不要在此歇息下?”
  即便河西的夏日来得比其它地方更晚些,此处山头的灌木丛和胡杨林也已经披上了葳蕤的绿荫,将毒辣的阳光拒之门外,很是适合小憩片刻。
  李去尘应声下马,双颊被日光抹上绯色。
  谢逸清将水袋取下递给她,背靠着一棵杨树发问:“进定西城后,你预备如何?”
  李去尘饮下一口已被晒得温热的清水,有条不紊地回答:“先找到二师姐,再合力设法灭杀尸傀。”
  谢逸清便诚实地替李去尘分析在偌大城池中寻人的可行性:“道士不多,你二师姐这样的道士更是少有,想来我们在城中打听一二便可得知行踪。”
  可李去尘却偏离了重心:“贫道二师姐这样的道士,具体是怎样的?”
  谢逸清一怔,随后蹙起眉尖好似仔细回忆:“道法高深,心性纯粹?”
  “那贫道呢?”李去尘倏然凑近,直逼谢逸清眼前,“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
  那晚吴离询问她们二人是什么关系,当时只有自己回答了,谢逸清可并没接话。
  谢逸清当时预备怎样回答?
  这一问题在这些时日如同细小蛊虫一般,在李去尘不曾察觉时隐秘地蚕食着她的心脏。
  直到现下小虫化为巨鲸,一口吞没她的耐心。
  不料谢逸清唇角带笑地吐出了令她意外的判词:“良才美玉,举世无双。”
  在她心中,世间只此一个李去尘,无人可比。
  出乎意料的八个字如同一把燎原烈火,将李去尘的脸庞烧得滚烫。
  从塞北跋涉而来的长风将这座山林吹得绿浪滚滚,与新翠枝头一并荡漾的,还有她这颗涉世未深的真心。
  赧然间她又饮下一口水,再抬头就已被谢逸清递了一块被油纸包着的饼子。
  “吃了这饼子,我们一鼓作气在日落前入城吧。”
  李去尘乖顺地颔首,伸手将略厚的油纸撕开,发出“嘶啦”一声脆响,像是布帛与沙土摩擦的声音。
  身旁正低头吃草的两匹马儿忽然双耳竖立,对着她们视线所不能触及的凸坡下方莫名其妙地嘶叫了几道。
  在烈马的嘶鸣声中,好似还掺杂了不属于兽类的低吼声。
  然而那摩擦与低吼只是消失了一瞬,忽而却由远及近节奏极快地闯进二人的耳畔。
  不是裂纸音,亦非马鸣声。
  又一阵微风从山坡下袭来掠过李去尘的肩头,这次它捎来的不再是砂砾被阳光炙烤的大漠味道,而是愈发浓重腥臭的腐尸味道!
  李去尘咬了口饼子的工夫,那散发着血肉腐坏味道的怪物已奔至她的身后,抬起双手就要将她扑倒。
  来不及绕至李去尘身后再拔刀,谢逸清霍然上前一步与李去尘脖颈相交,左手用力护住她的后心,右手依凭万千次拔刀的肌肉本能,从她的腰际环过将长刀骤然拔出!
  利刃铮鸣之时,远处亦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刀光一闪而过,那凶恶死物瞬间头身分离。
  暗红腥臭的尸血乍然喷涌四溅,谢逸清将李去尘紧紧摁在怀中,顺着挥刀的惯性带着她扭转了身位。
  那令人作呕的血雨便只落在了谢逸清一人的后背上。
  李去尘嘴里的饼子还没咽下去,一个耳旁赫然插着短箭的腐败头颅就闯入她的视线,接着骨碌碌地滚下了山坡。
  她顿时咽不下那块饼子了。
  身旁传来马蹄声,谢逸清警惕地保持着抬臂持刀的动作不动,同时目光随之朝刀尖方向望去,这才发现是一名身着藏青道袍、手持一把精巧弩弓的清冷女子驭马赶至了她们身边。
  那女子以一支寒玉簪固定道髻,抵至二人身旁时,视线先是在李去尘面上与周身转了一圈确认毫无损伤,才在谢逸清环着李去尘后腰的手臂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在了谢逸清腰间系着的山鬼花钱上。
  师傅所赠的周岁生辰礼,如今竟堂而皇之地挂在另一个人腰际?
  “师妹。”那女子淡漠地唤道,目光又回转于李去尘的眉心,随后嗓音冷得仿佛天池里终年不化的寒冰,“你在南诏用符箓……”
  “二丝姐!我来引荐一下这位善人!”不想要师姐在谢逸清面前诘问自己,哪怕嘴里的饼子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李去尘也迅速含糊不清地回应了一声,将谢逸清推至跟前。
  她在南诏强行召五雷劈下的事瞒不过二师姐,现下她只希望可以晚些时候再和二师姐单独解释,而不是当着谢逸清的面,被二师姐打破砂锅问到底。
  她不需要谢逸清知道,自己舍了寿数助她灭杀尸傀,只因这也是她入世济民的意愿。
  所幸被她这一打岔,那女子似坚冰一般的眼瞳便停留在了谢逸清的脸颊之上,迟疑了一瞬后犹豫着开口:“谢善人?”
  于是谢逸清彬彬有礼地拱手寒暄:“尹道长,别来无恙。”
  十年前和尹冷玉相识时,谢逸清已年近十五,少年人的五官经历军营尘土和战场血海的洗礼,已褪去孩童的稚气,崭露成人的棱角。
  因此不同于记忆停留在童年的李去尘,见过少年谢逸清的尹冷玉轻易地道破了面前人的身份。
  尹冷玉点头回礼,言辞直白:“谢善人果真没在皇陵里躺着。”
  谢逸清面色一僵,随后露出了无奈的浅笑:“说来话长。”
  李去尘终于将口中饼子囫囵吞下,很是想接着话头问下去,好让谢逸清将往事娓娓道来。
  可方才自己差点被师姐质问,加之此地刚出现一头尸傀,此时显然不是该叙旧的时机,于是李去尘只能将好奇按耐下去:
  “师姐,我在南诏遭遇尸变后,收信得知河西亦有尸乱,故而特来相助。你刚刚放箭果决,想来已是与这尸傀周旋许久?”
  “是,你们在南诏竟也遭遇了此等凶物?”虽是讶然问句,可尹冷玉面上却并未露出吃惊神色。
  “南诏尸傀凶险,大约是从吐蕃传来的,现已被尽数除去。”谢逸清佐证的同时又问道,“此处尸傀源头可有查明?”
  尹冷玉抬起还攥着马鞭的手指向一个方向:“此处尸傀是从定西城边符家村游荡而出的。”
  “尹道长在肃州待了已近两月了?”谢逸清计算着日子开口,“竟没有官兵来此处理吗?”
  “最初尸变时曾有一队官兵来过,她们折损了小半人手将当时已经尸变的尸傀除掉了。”
  尹冷玉面无表情地继续陈述既往事实,仿佛她只是在讲述一段虚构的故事:“众人以为此事已了,那什长便集结人马打道回府了,可谁知符家村被尸傀咬死之人正午在灵堂当场尸变。”
  谢逸清听后面色一沉:“那村子岂不是……”
  “是。”尹冷玉颔首确认,“村子里再无一活人了。”
  “官兵呢?她们还来管过吗?”
  “她们再也没有出现过。贫道去定西城府衙报了官,那管事的却说城外村中的动乱应是由郊外驻扎的漠北军统管,可分管此地的坞堡军营已是大门紧闭。”
  谢逸清闻言神色一凛:“怕是此地驻扎的百名漠北军已全数覆没,那日归队的官兵可有被尸傀咬伤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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