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卦(玄幻灵异)——洱下

分类:2026

作者:洱下
更新:2026-01-11 20:13:30

  甫一进去,那男人便拍案而起:“都说了不关我家的事,你们问也问过了,查也查过了还要干嘛!现在还把我带到这、这这什么地方!”
  颜煜迟懒洋洋地坐到他旁边,撑着下巴瞧他:“我们也没说关你的事啊,急什么?你心虚?”
  杨医还要嚷嚷,姚问薪开了口:“别废话了。”
  闻言,颜煜迟左右活动了脖颈,又伸了个懒腰:“五分钟。”
  姚问薪拎着满目狐疑的姜琰出去了。
  或许是姜琰眼神太过惊疑不定,和他们一起等在门口的楚悯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不兴严刑拷打那一套。”
  姜琰心说,那他作出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样子做甚?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楚悯却转头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口中还不住念好,姜琰被他瞧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脖颈都僵住了,正要扛不住,木门便开了。
  颜煜迟依旧翘着脚坐在杨医旁边,不知他用了什么办法,男人虽胳膊腿儿俱全,身上也并没有伤痕,气焰却已经萎了下去,甚至满头虚汗,口中不住喘着粗气。
  颜煜迟轻轻踹了他的凳子,笑眯眯道:“说吧,你家的药到底在哪儿加工的。”
  杨医似是被这轻轻一脚吓了一大跳,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后面楼里的小作坊!是他们!安济堂的药都是送到那里磨粉的!”
  这男人早已没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根本没等人问第二句,自己便全抖搂了个干净,哆嗦道:“一、一台机器几万块,还要请人操作,小、小作坊手工制粉便宜太多,出来都是同样的效果……”
  颜煜迟冷哼出声。
  姚问薪问:“安济堂这两天的药还是送给他们加工吗?”
  “是……是的。”
  颜煜迟奇道:“你们不是没开门了吗?”
  杨医:“只是挂了不营业的牌子,有人敲门买药什么的,还是会……”
  “一天大概多少?”姚问薪打断他。
  “三、三十多副。”杨医迟疑道。
  姚问薪脸色难看起来,离林叶娟被杀已经过了两天,凶手下一次动手估计时间就在几天内,而他们却要在这六十个人里找出下一个目标。
  

第7章 大凶
  姚问薪在池边一块大石头上盘腿坐下,将缠绕在指尖的红线解下,捏着铜钱一搓,一枚变三枚。
  他随手一丢,铜钱散落在膝前,姚问薪低头扫过,重新捡起,轻声道:“今夜亥时。”
  颜煜迟骂道:“今晚?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一个个排查。”
  姚问薪没说话,楚悯却说:“那就直接撒网等着。”
  “行,那具体地点呢?”颜煜迟问。
  “不就在玉柳街区嘛。”楚悯道。
  颜煜迟眼神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和姚问薪一起领着两队外勤朝玉柳街去了。
  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姜琰,此刻他满脸皆是疑问,连看向姚问薪的眼神都褪去了几分以往的尊敬。
  颜煜迟依旧是那副浑不吝的样子,斜睨他一眼,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无神论者。”
  这货放着自己领的二队的车不坐,非要来跟他们挤。
  姚问薪只伸手按住姜琰的肩膀,声音平静:“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现下不是解释的时候,等事情完了再慢慢跟你细说。”
  车队在离玉柳街还有两个街区时无声无息分散开来,各自停在不同街口,将整个玉柳街包裹在其中。
  只余下两辆车开进了玉柳一路背后的小路中。
  高大的吉普将面前的筒子楼入口堵了个结结实实,他们一下车便能闻到浓重的中药味。
  铁门朝两边大大开着,此时已接近黄昏,筒子楼里光线阴暗,阴凉的风裹着药材的气息,潮湿苦涩。
  层层长廊串连着单间将中间的空地围了起来,此刻正有位几位老太在天井中坐着,小板凳前的簸箕里堆着几堆药材。
  而离她几步远之外,两个老大爷相对而站,手中皆握着根木棒,边聊天边将木棒向同样的方向推,木棒间横放的圆柱形石头在凹槽中滚过一遭,药材便碎裂成块,再回滚一遭,便离粉状不远了。
  姚问薪认出来,那是个大号的石碾子。
  几个身高腿长的男人走进来,气质与这脏乱陈旧的筒子楼格格不入,天井中的众人皆是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就连楼上也探出了几个好奇的脑袋望着他们。
  姚问薪转身出去,没一会儿颜煜迟便也带着小作坊里的人出来了。
  他挥挥手示意将他们带进车里,自己则凑到姚问薪身边,笑道:“心里不舒服?”
  姚问薪没接话,只是将姜琰叫了过来,说:“你把人带回去仔细问问情况。”
  姜琰便带人走了。
  姚问薪摩挲着铜钱慢慢道:“你还记得我卜卦卜的是什么吗?”
  颜煜迟用脚踢开路边的一个塑料袋,哪知一脚怼进了开口,那塑料袋竟直直将他缠住,他与那塑料袋好一番搏斗,没顾上回答。
  卜卦,乃解天地谜,观未来事,问吉凶,明决策。
  可再准的卦,也无法做到准确预知未来。
  筒子楼里传来嘈杂的人声,不知是哪家的衣服掉了,碗又打翻了。
  铜钱冰凉,在姚问薪指尖晃荡,他深深吐了口浊气。
  今夜亥时,大凶,到底凶在哪里,又要应在谁身上?
  云层厚重,自远而来将月亮挡了个完全,老城区巷道只剩几盏不甚堪用的昏黄路灯勉勉强强能照亮脚下的路,不过五米之外究竟是坑还是路,就要自个儿伸脚探了。
  姚问薪窝在副驾,眯着眼睛养神,带来的外勤都被撒出去蹲在巷子里的各个角落待命,此刻离亥时还有一会儿。
  颜煜迟觉得无聊,探头跟他说话:“凶手不在我们逮的那些人里?”
  这是废话,姚问薪懒得理。
  能够从万人坑里挖出押不芦,是那些年过半百,走路都费劲的老人办得到的吗?
  颜煜迟又问:“你觉得凶手是个什么东西?是人?还是妖鬼?”
  人嘛,大约算不上了,是鬼还是怪得倒有待商榷。
  他正兀自思考着,就感觉一双手抚上额头,将他拧成一团的眉毛揉开了,那烦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小殿下,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为什么要学术数。”
  姚问薪偏了偏头,双眼紧闭的面上似是难得流露出了一丝茫然。
  他的思绪从眼前交缠不清的线索中脱出,飘向五百年前的松乌山,那时姚国将破,他和姚问宣被母后紧急送出,一路奔波终是体力不支晕倒在山下,谁知醒来已在山中。
  他睁开眼费力看清眼前立着两人,一位满头银丝,但面容却俊美冷漠,不见一丝褶皱,另一位神情严肃,眉心的川字纹隐隐透着忧心。
  白发人说:“这孩子根骨倒不凡,可通天地,就随我山巅学术吧。”
  忽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姚问薪猛地睁开眼睛,拂去颜煜迟的手,接起了电话。
  “姚老师,这几个人说小作坊没有老板,他们甚至连工商注册都没有办过,就几个退休、下岗的人随便组织起来的,赚了钱便分。”姜琰的声音疲惫地传来,“不过我问出了最开始提议办小作坊的人。”
  姚问薪“嗯”了声,示意他继续说。
  姜琰道:“那人叫张有志,就住在筒子楼里,他昨天说自己不舒服,今天就没出来。”
  电话挂断,两人同时行动起来。
  老式的锁头被轻易扯断,颜煜迟抬脚踹开门,房间内一张床贴墙放着,屋中央有一张小小的四方桌,桌边木凳子似乎断了条腿,断纹处用钢钉重新钉了。
  姚问薪摸了把桌面,并没有灰尘,他细细打量这间房,零零碎碎东西不少,但却并不杂乱。
  本来站门口的颜煜迟大步跨进屋里,在简陋的单人床前蹲下,一掀床单:“下面有东西。”
  一个陶土罐出现在眼前,罐子不大,像是普通人家用来淹泡菜那种,一拉出来两人便都闻到了股淡淡的血腥味。
  颜煜迟屏住呼吸,抬手掀开盖子。
  姚问薪却是发现了什么,他喝到:“等等!”
  慢了一步,盖子当啷落地,屋内不见了两人踪影,只剩罐子里几只堆叠在一起的右脚。
  姚问薪眼前一花,发现自己和颜煜迟一起站在了山道上。
  原来那陶罐上竟是画好了阵法,只要打开盖子便会掉入。
  颜煜迟“啧”了声,摊手表示自己也没料到,姚问薪缓缓打量周遭的景色,发现这竟是松乌山第一道门内。
  正在惊讶之时,背后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扭头望去。
  颜煜迟剑已出鞘,却见那小道上走来道单薄却脊背笔直的身影。
  他身穿松乌山弟子服,衣衫雪白,腰带紧束,袖口绣着一圈金线,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颜煜迟扑哧笑了出来,指着那人对姚问薪道:“太子殿下!”
  转眼那人便已行至身前,他似是没看到山道上的二人,目不斜视略过他们继续向前去,正走到一棵树下,忽然从树上掉下个东西,再看竟是个倒挂着的人。
  寻常人被这样一吓,怕是已经魂魄出窍了,太子殿下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那人见小殿下绕过他要走,撩开垂在自己眼前的衣袍翻身下来,喊道:“站住,我有事要问你!”
  小殿下掀起眼帘瞧了他一眼,道:“颜煜迟,你很无聊。”
  小煜迟围着他转了两圈说:“今日在学堂上你的那番话我觉得不对!”
  太子殿下这次连眼皮都懒得掀了,自顾自走他的路。
  “一个人的命来就是定好的,做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无需过分怨怼。”小煜迟在后面追着他,继续念念叨叨,“怎会有如此凉薄的想法?”
  姚问薪想起来了,那时他刚上松乌山求学,还只是最普通的外门弟子,一日在内外门弟子同学的课堂上,掌门提问,若有一人,筑屋于高崖之上,门前却有一大坑,每逢出门都会摔于坑中,他当如何?
  其余人多表示他应填了那坑,姚问薪却说那高崖不是他该住的地方。
  “没有整修路面的能力,却非要住在高崖,他不摔谁摔?”年幼的太子殿下端坐蒲团之上,微微扬起下颌,平静地说,“居于何位便做与之匹配的事,安于已定的命运,便不会引来灾祸。”
  颜煜迟显然也记起了这件事,问道:“你现在还这么想吗?”
  那头的太子殿下却开口了:“凉薄?倘若人人都不安于现状,不择手段向上爬,那百姓何来安居?国家如何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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