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障碍(近代现代)——夏日空想家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1 20:10:44

  这种感觉真奇妙,一种诡异的兴奋感油然而,就好像这座偌大的校园已经完全变成了他们两人的地盘,是属于他们的场所,没有人可以来打扰。
  走着走着,闻以衍来到了熟悉的教学楼。
  在那四年里,他几乎每天在这栋教学楼里上课下课,实在是对这里的环境印象深刻,包括四周的一草一木,楼栋门口附近的那棵香樟树依旧蓬勃长,一片惹眼的绿色。
  阳光猛烈,枝繁叶茂,落下一地的树荫。
  闻以衍站到树荫里去乘凉,也把奚迟给叫过来。
  谁知奚迟转身就躲到了香樟树后面,他的身影被树干和枝叶遮掩住大半,就像不想被闻以衍发现,躲躲藏藏着。
  闻以衍不懂他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这里也没有其他人,他俩也不是在玩捉迷藏的游戏。
  奚迟仍然躲在这棵树后面,不肯出来。
  “你躲树后面干什么?”明知道奚迟不会回答他,闻以衍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奚迟扶着树干,身子往后缩,似乎不愿让闻以衍看见他。
  闻以衍站在树荫底下,头顶是烈日炎炎,听着连绵不断的蝉鸣,忽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心口缺了一块,很奇怪的感觉,并不是荒谬,只是突然觉得特别遗憾,可是为了什么而遗憾,闻以衍也不清楚。
  他凝望着藏身于这棵树后面的奚迟,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他。
  财经学院的树这么多,那么这棵树有什么特殊的意义?类似的树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就是这棵呢?
  一阵冲动涌上心头,又是这种冲动,跟那个吻落下的瞬间完全一样的感觉,无法控制的念头在心中膨胀开来,不断地扩大,再扩大,直到冲破胸膛,满溢出来,化为剧烈的某种东西。
  闻以衍想顺从这份冲动,他走过去,绕树走到后方,然后从身后抱住了奚迟。
  他伸手锁在奚迟腰间,背后抱的姿势暧昧得无处遁形,他确确实实、完完全全地将奚迟圈进了怀里。
  “别站在这里了。”闻以衍贴着他的耳际轻声说,“如果你要待在这里的话,我陪你。”
  闻以衍感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开口。
  怀抱是依靠,不想说话也没有关系,只要他陪着奚迟,在他眼里一切都会变得无所谓。
  天气真热,可奚迟皮肤的温度竟然感受起来好冷,冷得让他的心渐渐地往下沉,闻以衍想,他的这个拥抱能够让奚迟稍微暖和一点吗?或许不可以,但他想抱着奚迟。
  闻以衍发现怀里的奚迟抬头,于是他跟着奚迟抬起头,越过树影,越过枝桠,看见那栋白砖白瓦的熟悉的教学楼。
  只是在这一瞬间,闻以衍清楚地目睹着,有眼泪从奚迟的脸上滑落。
  奚迟仰头望向这棵香樟树之外的天空,还有天空之下的教学楼,然后,他哭了。
  ——
  闻以衍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专门在家里陪着奚迟。
  当然,他用的是他的年假,曲梓晴刚放暑假的时候,他对于请年假回老家这件事还推三阻四,如果让曲梓晴知道闻以衍能够这么毫不犹豫地把年假用在奚迟身上,指不定她得气成什么样子。
  这段时间的日子反而比之前要来得更加轻松,奚迟不说话,闻以衍也不强迫他开口,两人相安无事地相处,屋内保持着一种微妙但平稳的氛围。
  那场哭泣好像已经彻底过去,闻以衍没有去问原因,没有去问眼泪背后的缘由,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很多过去的东西,没必要再去追问。
  闻以衍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有时候是自言自语,有时候是说给奚迟听,他说起跟柳岳认识的经历,说起大学里看起来光鲜亮丽却其实不过是平淡无趣的活,说起入职后的职场经历,说起这家公司同事们都爱传的八卦……
  然后,他还会讲起自己那糟糕的感情史。
  过去交过的每个对象,闻以衍都对着奚迟毫不留情地抱怨了一番,无论是好的地方还是不好的地方,都狠狠地批判,有种发泄后酣畅淋漓的爽感。
  他丝毫不忌讳,在奚迟的面前谈论起前对象并非是要故意刺激奚迟,只是再无顾虑,面对奚迟,闻以衍不再需要有任何隐藏。
  闻以衍这种看似满不在乎的模样实在反常,就好像他的确不在意奚迟能否再度开口说话,也不关心奚迟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他太耐心,耐心得反而过了头,异常镇静,那种状态仿佛是胸有成竹,如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把握之中。
  闻以衍也不做什么,他也陷入了一种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状态,每天清闲得很,只是陪着奚迟吃饭、陪着奚迟看电视,只是待在奚迟身边,什么都不用干,这样的活让闻以衍觉得很惬意。
  尽管奚迟只字不语,可闻以衍心知肚明,奚迟需要他的陪伴,奚迟需要他。
  这种事压根用不着什么证明,只要闻以衍一对上奚迟的眼睛,他就能读懂奚迟依旧需要他,依旧离不开他。
  这事说来也很奇怪,从前他读不懂奚迟的眼神,眼神纯净他却不敢看,怕看到的是欺骗,是谎言,总之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可在如今,在发过太多太多的现在,闻以衍却能有种笃定的自信,他能全然看透奚迟的心思,他知道奚迟最深处的渴望,这份源于内心的渴望无需去确认,闻以衍最清楚它的真面目,因为他也拥有着一样的欲求。
  走进浴室前,闻以衍抱着将要换上的家居服睡衣,站在原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奚迟。
  “奚迟。”
  他边喊奚迟的名字,边转过身来,直面着奚迟。
  奚迟抱腿坐在沙发上,还是置若罔闻,并不朝闻以衍所在的方向投来目光,连头都不转一下。
  闻以衍不恼,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他也决不允许奚迟对自己没兴趣。
  “你不看着我吗?”
  当着奚迟的面,闻以衍缓慢解开衬衣的纽扣。
  他知道奚迟能看见,哪怕用眼角的余光,奚迟都能看见,并且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就是要让奚迟看个清楚。
  自己无所遁形,做完这一切后,闻以衍手中拿着脱掉的衣服,转身走进浴室,掩上了浴室的门。
  门并没有关严实,留有一道缝,隔着那道缝隙,闻以衍朝着奚迟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89章
  下一秒,浴室门被人推开。
  炙热的气息拥入怀中,闻以衍露出一个券在握的微笑。
  他知道,他赌对了。
  看到发疯般不顾一切闯入浴室的奚迟,闻以衍安抚般抚摸着他的肩膀,然后将头依偎在他的胸膛前,带着绝无仅有的讨好意味。
  要是换作别人,闻以衍绝不会这么做。
  只是想给奚迟再多一点安全感。
  闻以衍侧耳聆听着奚迟心脏跳动的声音,太激烈了,咚咚作响,一声声听得清清楚楚。明白这颗心脏是在为自己而剧烈跳动的瞬间,闻以衍终于满足般喟叹。
  想让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这才是唯一的办法。
  他抬起头,看向奚迟。
  “做,还是不做。”闻以衍说,“我只给你这两个选择。”
  哪怕在这个时候,他的语气听起来也异常镇静,神情平常,而相较起来,奚迟面色有着不正常的潮红,不知道究竟是室内的温度太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在极致的热情和冷漠之间,他们看起来像完全相反的极端。
  “点头或者摇头都不行,你只能回答我,”闻以衍冷淡地命令道,“做,或者不做。”
  “用你的声音,明确地回答我。”
  毫无违逆可能,带着压迫感般的声音沉重地落下来,即使到了这种时刻,闻以衍依然要维持他不可动摇的主导权,告诉奚迟,他想要的东西,只能靠他自己去争取。
  氛围闷热起来。
  奚迟站在花洒下,他的眼神不再迷茫,取而代之的是种猛烈的渴望,明晰的,不留余地的,带着某种可怖的凶狠。
  良久的对视之后,闻以衍终于听到了一个字。
  “做。”
  “……”
  “神经病吧你,”闻以衍伸手推了他一把,忍不住破口大骂,“一做你有话讲了?”
  奚迟一个趔趄,但很快他又稳住身形,站在原地看着闻以衍。
  在奚迟那种漫长到快要世界终结的目光的注视下,闻以衍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话虽这么说,自己说出口的承诺总不能反悔。
  水龙头被打开,哗啦啦的流水声响起。
  狭窄的空间里氤氲的水汽渐渐弥漫开来,覆盖住他们的身影。
  闻以衍丝毫不怀疑,奚迟想要将他吞活剥。
  他也确实给了闻以衍这种体会。
  闻以衍累得要命,从浴室出来后就直接躺倒在床上,急促地喘着气。
  有没有搞错,也没人跟他说过当下面那个会这么累啊?!
  闻以衍咬牙切齿,在心里大骂奚迟不是东西,可转念一想,让这个人变得不是东西的好像是自己,那自己不就成了更不是东西的东西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侧过身去,却发现奚迟也正好侧着身,两人四目相对。
  “……”闻以衍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奚迟突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搂住闻以衍的腰,明明是极具侵占性的举动,可下一秒他又靠着闻以衍的胸膛,像只猫温顺地躲进他的怀里。
  刚刚奚迟在闻以衍面前所展露出来的那种狂暴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乖顺得要命,就好像这也是讨巧卖乖的一环。
  如果不是身体上的感触还残留着,闻以衍差点以为刚才发的一切会是场梦。
  奚迟用湿漉漉的眼神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杀伤力实在是很大。
  “总盯着我看干什么?”闻以衍气得想笑,“刚才还没看够?”
  闻以衍觉得自己的语气应该也不是很严厉,毕竟刚被折腾一通,声音都是哑的,没力气跟奚迟多费口舌,可是不知怎么,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奚迟的眼睛慢慢变红了。
  “搞什么,该哭的是人是我才对,你哭什么?”
  尽管嘴上这么说,闻以衍还是回搂住怀中的奚迟,他紧紧地搂住奚迟的背和肩,用力且坚定,仿佛在为奚迟遮风避雨。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闻以衍有点无奈地想,这家伙就真的这么难缠,这么难伺候?
  他掰着奚迟的手,知道掰不开,只是掰着好玩,又捏了下奚迟的手指,安抚着说:“别哭。”
  闻以衍轻轻地去吻奚迟的脸颊,吻奚迟的睫毛。
  奚迟变本加厉,从闻以衍怀里起身,直起上半身,带着闻以衍坐起来,将他推到床头边,去吻闻以衍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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