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没事。”澹台信回过神来,“我今天有点累了,早点歇息,明天再试拐杖吧。”
  钟怀琛应了一声,陪着澹台信一起洗漱,期间两人随口聊了几句杨诚又聊了几句军务,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钟怀琛心里像是有个疙瘩似的,不由自主地把澹台信的每句话反复琢磨,试图揣摩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越是这样,两人之间的气氛就越不对劲。到了两人安寝的时候,澹台信默了很久,钟怀琛良久才回神,问:“怎么不说话了?”
  “你一副在想事情的样子,”澹台信语气依旧自然,“我就先不打扰。”
  “我能想什么事情,”钟怀琛也躺上了床,翻身搂过澹台信,“还不是为了琢磨你。”
  澹台信感受着他的体温,合上了眼睛:“你别多心。”
  钟怀琛原本还觉得自己的纠结有点过了,听他这么说,反而有点不甘心了,偏头在澹台信的脸颊上叼了一口:“让我不多心,那你有事就直说。要是我惹你不高兴了直接拿出来也好,总把事情憋在自己心里。”
  澹台信本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情绪,他们很久不曾剑拔弩张了,澹台信对钟怀琛常怀愧疚,他不应该对钟怀琛有什么不满,可是钟怀琛清楚敞亮地问了出来,澹台信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钟怀琛去蒙山时他的那个噩梦。
  他不能指责钟怀琛千里迢迢折给他的小花,澹台信疲惫得合上眼,可钟怀琛的逼问同样催得人像被魇一样心悸。
  “我没什么事。”澹台信嘴上还是坚持,手却抬了起来伸向钟怀琛。钟怀琛迟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在澹台信缩回手前抱住了他。
  两人就这样相拥有点不上不下,钟怀琛喉头始终像堵着点什么,可澹台信断无开口之意,只能这么抱着彼此——所幸还能这么相拥。
  

第143章 羡慕
  澹台信终于能够拄着手杖勉强行走时,杨诚一行也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大鸣府。
  杨诚果然不是个好对付的,钟怀琛有意在大鸣府尽个地主之谊,愣是被杨诚铁面无私地顶了回来,他什么客都不见,包括在御史台共事多年的范镇。不过范大人比旁人的待遇要好那么一丁点儿,杨诚给他留了,他此番前来要的是挽救多年兵患之下的百姓,范镇若还和他志同道合,就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劝,他只有这一个目的,万死而不辞。
  范镇只得把这话转告了钟怀琛,自己也没有在大鸣府多留,赶路回了辽州。
  钟怀琛颇为不解:“范大人似乎有些不快?”
  “他来大鸣府这一趟,至少一半是私心,心里想得是能帮上你我。”澹台信身体好些了,人却更加沉静,如果钟怀琛不找他搭话,他很久都不会主动开口,现在也是钟怀琛问起,他才抬眼答话,“被杨诚这么大公无私地一顶,范大人这样的君子难免会自省,觉得自己私欲可憎。”
  钟怀琛冷静地看着他,将他神态语气都尽收眼底:“你也看得很分明。”
  澹台信假装没有听见他的言外之意,收拾了自己案上的公文:“杨肃宁若能言行一致,为两州百姓着想,那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
  “方才我骑马出去,在城外追上了范大人的马车,”钟怀琛不再和他兜圈子,“送行之余,我也不管他烦不烦,向他求教你最近郁郁寡欢到底是为了什么。范大人也很关心你,将你们来往通信提过的事都分析了一遍。”
  澹台信皱了皱眉,最后也没说什么:“你为难范安载做什么?”
  “我们都很担心你,范安载说你总是绷得太紧,不给自己留什么余地,他担心你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绷断——物极必反,过刚易折,况且如今你还有什么理由在我面前死鸭子嘴硬?”
  他言辞恳切,说话间蹲在了澹台信的椅前,诚挚地抬眼看着人。澹台信不得不与他对视,很久之后才缓慢地长舒一口气:“我不知道。”
  钟怀琛:“昨晚我回来那么晚了,你还没有睡着,是不是?”
  澹台信默认了,钟怀琛站起身,当下便拍了板:“往后我都会陪着你,在营里或是家里,我不留你一个人。”
  澹台信张口就要反驳:“哪里需要......”
  “需要。”钟怀琛不等他说完直接起身打断了他,将澹台信圈在椅子中,“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每天过得好。”
  钟怀琛言出必行,当晚早早就接上澹台信回到小院,澹台信没有反对,两人一起洗漱过之后一时无言,屋里只点了根蜡烛,澹台信就着烛光半躺着看书,钟怀琛在屋里绕了几圈,有点没事找事,扑到澹台信身上。
  澹台信感觉得到他没有用力,反而有些小心翼翼,应该是怕他身体没有完全恢复。澹台信也没有变换姿势,直到钟怀琛埋头在他身上嗅,他感到有点不自在:“怎么?”
  “夹板也拆了,”钟怀琛尾音刻意撩人,“你不该疼我了吗?”
  澹台信闻言放下了书,钟怀琛却拿起了他的书,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引得澹台信侧目看他:“怎么疼你,书让给你看?”
  澹台信看得是本棋谱,这对他来说已经算是闲书了,对钟怀琛还是只有催眠的效果,闻言他干脆地放下了书,握住澹台信想抽离的手:“你是明知故问呢,还是那么多年不长进?”
  澹台信被他扣着双手压制着,气息平稳:“那你想要我怎么疼你?”
  他语气太正经,不像是调情,说他是对上司述职钟怀琛也信,钟怀琛自然不满意,伸手往他的衣下去:“这种话明白问有什么意思,你自己试啊。”
  澹台信欲言又止,钟怀琛把他压在身下,抬起了他的下巴:“有什么意见,你提啊。”
  “怕我没摸准喜好,又惹得你不高兴。”澹台信也抬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略过钟怀琛喉结的时候他明显眼神躲闪。钟怀琛抓住了这个破绽,低头一口叼在了他的咽喉上,感觉到澹台信的喘息之后才悠悠松开:“光摸有什么用,不痛不痒的,至少要这样才行。”
  澹台信若有所思,对上钟怀琛眼神时浅浅地笑了一下,抬手勾了勾,示意钟怀琛靠近些。
  钟怀琛强忍着心花怒放,熨平了嘴角凑了过去,得偿所愿地被狠狠咬了一口。
  钟怀琛起身叫人送热水过来,拿了帕子替澹台信擦洗,澹台信懒懒地不太想动,任由钟怀琛摆弄,等钟怀琛收拾好重新爬回床上,他还主动抬了下手,让钟怀琛把他抱进怀里。
  钟怀琛直觉他现在比平时柔软很多,也会比平时好说话,但他舍不得破坏此时温存的氛围。
  不过澹台信在此时主动开了口,似乎是疲惫至极,即将入睡之前的喃喃自语:“你问我范安载为什么不快,问我为什么明白他们......”
  钟怀琛低头在他的颈窝,静静地听着,在他以为澹台信已经睡着的时候,才听见澹台信续上了后半句话:“有时候我也羡慕他们,能够敞亮地说一句为天下苍,他们是国之栋梁,天下文脉铸其筋骨,所以天下百姓,他们扛得起。”
  钟怀琛想起了他说过自己曾想读书入仕,因为种种原因被人为断绝了这条路,心里也开始不是滋味起来。澹台信继续低语:“可是我们这样的人,我和陈青涵这样的人,我们即便有这样的志向,也没法坦诚地说出来,我们没有资格为民立命,想要做点什么事,只能......”
  钟怀琛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陈青涵的死对于澹台信而言,不止是线索断了那么简单,澹台信不止一次说过陈青涵的境遇与他相似,那么陈青涵最后自焚的命运......钟怀琛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握住了澹台信的手。
  

第144章 剖白
  澹台信不自觉地回握住了钟怀琛,感觉到他的手掌温热有力,可以很好地安抚住他心底的不安感——但安抚也就只有一瞬,当他意识到这样的安全感是来自于钟怀琛时又骤然消散。
  就像他离了钟怀琛睡不安稳这件事,比梦魇更可怕的是,余的安心建立在钟怀琛身上。
  他没有办法直视自己对钟怀琛的依赖,更难以启齿,只好强打起精神,继续说着陈青涵的命运:“虽说先贤讲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可是匹夫终其一,最绚烂的结局无过于像陈青涵那般,点兑阳的那把火……”
  “澹台。”钟怀琛轻易就听出了他的言不由衷,“陈青涵那把火是烧光了兑阳的糊涂账,可是祸及多少兑阳百姓?你觉得他能算得上好结局?”
  澹台信刚想反驳什么,钟怀琛就吻了上去,先乱了他的气息,再说乱他心的话:“你是不是想说,你的结局是不是也大致类似,以身设局,毁誉参半?”
  澹台信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被钟怀琛正中心事,罕见地露出了微诧的表情,钟怀琛心里升起无与伦比的成就感,脸上却没有露出得意,继续绷着脸:“你不会是那样的结局——你不会那么做,那把火你不会放,你也不可能和陈青涵一样的下场。”
  澹台信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垂下了眼睛轻声道:“你怎么那么相信我的良心?”
  钟怀琛如今一听就知道他要翻什么旧账——举发郑寺,害钟家一门抄家流放——钟怀琛实在觉得奇异——天底下什么时候有这么爱自己揭自己短的人,澹台信每次冷漠地想要推开钟怀琛的时候,那些戳人心的话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所以这一回钟怀琛不打算让澹台信捅自己刀子,他横竖是扒不开澹台信的胸膛看分明的,看不透澹台信这般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是不是也将自己扎得血肉模糊,所以他统统不要,既然澹台信不肯坦诚,那他只能把自己的心剖开给他看:“不仅我这么认为,范安载也这么觉得,你羡慕他们这些文官,范安载反倒佩服你——既可以领军打仗开疆拓土,又懂得治理心系民,范安载是这么形容你的,我总结一句,文韬武略,不为过吧?”
  澹台信一时间竟然没有感觉到惶恐,他很久才回过神来,躲避着钟怀琛的眼神:“可我如今一事无成,你这般夸我,我也明白自己究竟是什么斤两。”
  钟怀琛叹了口气,有点无奈地揉了一把澹台信的脑袋,成功地澹台信又愣了片刻:“我承袭爵位,又得了重镇节度使的职务,可这一年多以来——我活这二十四年来,我又做过什么?有些时候你和那些老将看不起我,我心里也明白,我德不配位,你们要打多少仗立多少功劳才能站上的位置,我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怎么会不遭人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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