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也不知道往什么地方又走走停停了好一会儿,马车才停下来,有骑手靠近了马车,低声回报:“大人,除了抵死反抗的,其他的都抓了回来。他们说自己是山匪,想拦路抢劫。”
  这话连贺润都不信:“我们这么大阵仗,二三十匹马,好几十号人,哪家的流匪那么不长眼睛?”
  钟怀琛刚刚说了要剿匪,才出大鸣府几十里就有流寇上路打劫车队,好巧不巧,正巧打劫了钟怀琛最近看重的澹台信。
  

第82章 狂奔
  澹台信掀开车帘下车,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无人的小道,马车停在一个废弃的庙前。那些歪瓜裂枣的山匪已经被澹台信身边的骑手给俘虏了,现在被压在车前吱哇乱叫。贺润没看清长刀是从哪儿抽出来的,明晃晃的寒光一眨眼就架在中间那个山匪脖子上。
  “刚刚贺公公问是谁家的流匪那么不长眼睛。”澹台信理应很久没有使过刀,可刀锋锐利,更像是时时磨拭,“说说吧。”
  “你们是朝廷的人。”那山匪头子被强压着跪下也不改张狂,“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镇山虎是也,今日点背,落在了你们这群狗官手里......”
  刀光一闪,顿时就有大片热血浇在了雪地上,贺润本来还伸着脑袋看热闹,现在尖着嗓子叫了一声,识相地缩进了马车。
  刀上的血珠未拭,热腾腾地搭在了旁边一个山匪的脖子上,那个山匪顿时也吱哇乱叫起来了,澹台信一皱眉,他又立刻噤了声。
  是个看得懂眼色的,澹台信拿刀锋抬起他的头:“说点我愿意听的。”
  “我们,我们不是......山匪。”那人四下张望,确定此处偏僻无人,他说起来也就没有任何负担了,“我们本是在大鸣府里,给大人们看守赌场的。”
  “谁的赌场?”澹台信不喜欢这种语焉不详地描述,耐着性子盘了一圈玛瑙手串,“中阳坊,还是庆月楼啊?”
  “庆月楼。”这人知道再隐瞒已经不明智了,举一反三地开始示好,“我虽只是个办事的人,可庆月楼背后的大东家我见过一个,要是大人能放我回大鸣府,我一定能......”“指认”二字还没有说出口,澹台信已然收回了刀。
  帕子擦过刀刃上的血迹,身边的骑手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抽刀的动作和他们主子一样迅速,贺润靠在马车里,拿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他们都招了,干嘛还非要灭口,你们当兵的就爱打打杀杀。”
  “你闭嘴安静些吧。”澹台信擦干净刀刃,“耽误了路程,得赶紧赶路,今晚上赶不到驿站,你就等着冻死山野。”
  “到底是谁来打劫你啊?还只派这么几个打手来。”马车里的干粮都又冷又硬,血腥味好像也始终缭绕不去,贺润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更加难受,“这事不对劲得很。”
  “嗯。”澹台信又一次掀开车帘看了看日头的位置,“你骑马怎么样?”
  车夫只留了一匹马套车,一个人赶着马车往回去找驿站了。平心而论澹台信那破车里也四面漏风冷飕飕的,和贺润以前拥有的宝马香车完全不能相比,但有总比没有好,骑在马背上直面凛冽的寒风就更不是人过的日子。贺润恨不得拿毯子把自己全裹起来:“你慌慌张张到底是因为什么,鬼在后头撵你吗?”
  “我是不急,就怕有人趁夜在路上收你的命。”贺润胯下是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听见呼哨就不管驮着的人有没有准备好,撒丫子狂奔起来,贺润一路都想大骂澹台信,然而风大得割脸,张嘴就得剌嗓子,等到晚上他们在一个小镇里投宿之后,贺润才把憋了半天的气撒出来。
  “这是哪儿啊?”贺润被马载着跑了一整个下午,腿也麻了身体也僵了,他有点昏头转向,到了投宿的地点才发现这个私家的客栈简陋的可怕,店家统共就一口灶,来了他们十几个人之后饭都不够吃,更别说有闲灶给他烧洗澡水,他终于意识到各种的不对劲,“这不是长泉驿!”
  澹台信同样比他舒坦到哪里去,只是靠一股劲撑着,一丝狼狈也没露出来:“凑合一晚吧。”
  “你把我带哪儿来了啊?”贺润抓着店家想要问地名,不料店家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意人的和气,他只看向澹台信,那头不发话,他也一个字都不说,贺润先害怕起来,自己撒开了手,环望着一屋子十几个明里暗里配着兵器的男人们,最后颤抖着手指着澹台信:“你让我的人都在长泉驿等着,却又把我一个人拉到了这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澹台信端姜汤给他:“这边简陋,但足够安全。长泉驿那边有人接应,之后我们再过去和他们会合。”
  “人怎么少了那么多?贺润把屋里的人数了一遍,他一路上都是被人拽着一路狂奔,本来他就不认路,也没察觉到人是从什么时候分头行动的。
  那个不像好人的店家沉默地端进来新出锅的杂粮烤饼,澹台信只拿了一个,顺手掰了半块给贺润:“你的话怎么那么多?”
  狭小的屋里只有一个通铺,十几个狂奔一天的男人们挤在一起围着烧得正旺的黑炭盆,虽然身体得以迅速回暖,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又呛又熏人。贺润即便是饥肠辘辘,也很难有什么胃口:“我不问清楚怎么能安心。”
  “我们离开大鸣府不久就有山匪劫道,说明早有人盯着我们。”澹台信就着姜汤咽下干硬的饼子,自觉最近也变得挑三拣四了很多,“这种时候我们再去长泉驿,直朝着兑阳府去,那我不如直接通知陈行,让他摆好接风宴等着我。”
  贺润基本明白澹台信是想掩人耳目,可这样赶路实在有些难为贺公公,他揉着快颠散架的骨头,试探着问:“我们现在跑到哪儿了呢?”
  没有得到回答,大概是嫌他嘴不严,易走漏消息,贺润讪讪:“明天还用那么赶吗?”
  “见机行事。”客栈外头有人敲门,屋里的人都静了一瞬,店主人仔细分辨了敲门的次数,才开门放行。
  外面已经下雪,外头进来的人肩上发上都是雪花,他进门后径直朝着澹台信跪下:“我是张将军派来接应大人的,大人,请问那位贺公公是否露了行踪?”
  “为什么这么问?”澹台信沉声问道,“是有什么风声吗?”
  

第83章 利用
  “陈家发现贺公公不在瓷窑,在四下找贺公公。”来人低着头,没有四处张望,“张将军让小人问问大人,贺公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引得陈家如此忌惮?”
  “他在大鸣府里露过面,不敢保证是否有人见过他。”澹台信看了一眼贺润,后者正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拿毯子把自己裹起来。
  这破客栈实在太小了,要想说点什么秘密,还得被拽到马厩里。
  贺润本就没什么骨气,而他面对的那位今天中午才在审讯时抹了人脖子,贺润不想死在马厩里,澹台信还没问,他就自己支支吾吾地招了:“不是我故意不说,陈青涵说的,你答应合作,我才能告诉你。”
  澹台信给了他一个眼神,他就冷得更厉害了:“他说,他们陈家的佃户有外镇流落进来的难民,大概是这个意思,我也没有很闹明白,这算什么大秘密?”
  “按律,外镇流民需要造册登记,官府会统一安排屯田之处,而不是在某个地方当黑户。”澹台信心里有数了,却依旧不肯大发慈悲,放贺润回屋里。
  扣留流民这种事陈家确实能做得出来,这些流民算不得正经佃户,只能为东家终日劳碌,甚至死都由东家说了算。不过这种事情好说不好查,只要陈家对田庄严加看管,外头人根本混不进去,就算强行闯入,也有可能人早就提前转移,根本抓不住切实的证据,若说真有可能捏住这个把柄的,只有陈青涵。
  “所以陈家就因为我知道了这个秘密要抓我?”贺润有点害怕,抓着澹台信的袖子不撒手,“澹台,我是因为你才卷到这个事情里面来的,你要对我负责啊。”
  “现在找到你又能阻止什么呢?两句话你就能捅出去。”澹台信皱着眉,“除非你拿到了什么证据?陈青涵给过你什么东西吗?比如一些他们必须要找到销毁的物证。”
  贺润顺着他的话回忆了半天:“他来看我的时候带了点吃的给我,兑阳府一家糕点铺的点心,兑阳没什么好东西,也就那家点心稍微精致些。以前我监军的时候还挺喜欢吃,陈青涵上门无事献殷勤,就给我带了点。”
  澹台信沉声发问:“点心呢?”
  贺润自然地答道:“我吃了。”
  澹台信不太甘心地继续追问:“除了你吃掉的,包点心的油纸或者食盒里有没有什么东西,你检查过吗?”
  “没有。”贺润想也没想就答道,“我吃完就扔了。”
  澹台信相信了,也不再做他想,招呼贺润回屋了:“陈青涵要是不傻,他应该不会把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贺润跟在澹台信身后骂骂咧咧,晚上憋屈地挤在大通铺的最角落里,不知道是谁鼾声如雷,贺润不仅睡不着还浑身难受,拉了拉旁边的澹台信:“澹台,你睡着没有,我问你点事。”
  “留点力气明天赶路。”澹台信没有回头,然而贺润不依不饶,拽着他的袖子:“我想问你,我是不是被陈青涵利用了?”
  澹台信心道那还用问吗?他今天吹了风似乎把咳疾又勾起了给苗头,披上衣服坐了起来,靠在客栈的墙上:“为什么突然那么觉得?”
  “我早该意识到的,”客栈的墙是冰冷的,墙上好像有无数细小的缝隙充当外面风雪的细作,这个屋里环绕的寒冷抓不住挥不走,贺润只能用力地裹紧了自己,“他几句话就把我哄着送来大鸣府,我现在好后悔,我就不该来的。我一离开瓷窑,陈家就开始找我,谁知道他背后编排了我什么?”
  他是悲从中来,却是歪打正着地蒙对了一次,澹台信也觉得陈家如今的反应更像是有人在两面三刀,这种事澹台信自己做得多,所以眼瞧着觉得格外眼熟。
  陈青涵先哄骗贺润前往大鸣府,贺润不必是他的同谋,知道的信息半真半假就够了,澹台信不会放过兑阳任何漏洞。随后,陈青涵再回头向陈家通风报信,贺润跑了,或许他早就让陈家觉得贺润是澹台信的眼线,贺润有所行动,必然是他发现了什么。
  “好容易到了大鸣府,投奔了你,没想到你转头又要回兑阳去。钟侯和我有仇,看着也不像个好相与的,我不敢一个人留在大鸣府里,只好又跟着你上路。”贺润越说越委屈,澹台信怀疑他再说下去得把自己说哭:“差不多行了。睡不着的话,仔细想想陈青涵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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