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他知道的。”澹台信合眼,“这种事只不便在书信里言说,我与他早就心照不宣,不然他明知兵力不够,不会只派你来。”
  南汇很难辨别他是不是在诓自己,毕竟这人前科累累,把自己主子耍了好多回:“如果他没有这个意思呢?”
  澹台信的冷漠缓和了些许,露出一个略带疲惫的笑意:“那就算我看错了他,他也永远不用想远征塔达的事了。”
  南汇深吸了两口气,竟也接受了这个事态走向,不过他还是有疑惑未解:“既然如此,有没有拿住一个谁,还重要吗?”
  澹台信似乎不奇怪他有这样的一问,轻声道:“我在不恰当的时机直接接替我义父成了云泰节度使,得到什么好下场了么?有些事情不是不敢,而是不能,没有万全收拾之法,还是不要把整个棋盘都掀了。”
  林栋已经出兵两天了,兵马连同徭役的队伍都已经途径法华寺南下,南汇还是给钟怀琛打了小报告,暗示了澹台信的胆大包天,直到看到了钟怀琛那句“一切听从澹台指示”,他悬着的心终于砸了下去,也算是明白了,他只是模仿了皮毛,他主子这两年耳濡目染,才是得了真传。
  他捧着随回信来的匣子找到澹台信:“京城的城防扛了两天就破了,主子信里没有详说,想来是顺利的。庆王想跑,出城之后被危超的人劫住了,他私心想留着庆王,主子威逼之下,最后庆王还是被带回了宫里,让他一丈白绫自尽向圣人太子谢罪了……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和危超的情谊彻底没法要了。”
  澹台信的眼神稍暗,不予置评:“林栋差不多也到京城了。”
  “主子信里说,已经布置好了伏击。”南汇把钟怀琛的匣子递给了澹台信,“就怕他不敢来呢。”
  

第267章 奔袭
  澹台信和南汇都不放心城里内应只有危彦,最终商量着带着部分人马提前入城,为里应外合做准备。南汇本不愿让澹台信亲自涉险,可就算钟怀琛亲自来也未必能拦住他,所以钟怀琛特意送来了匣子给:“这是云泰军里最后一点见底的弹药,主子怕大人病愈不久使刀吃力,特叫人送来给大人。”
  澹台信看了一眼,接受了钟怀琛的好意,凭火铳的射程和巷战的情况,也担心看不清射不中,他配了火铳,直往霞阳府去了。
  林栋的禁军走到离京城六十里的官驿,他没有贸然再靠近,先派了斥候探查,稍一打听,便知道他们已经错失了先机。逃往南边的林株如今正和姚思礼摩擦对峙一时也指望不上,林栋自己心里也上下打鼓,把那些拖军粮的混球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掉头想回北行宫。
  就在这时,道边的山林传来阵阵阴风,林栋座下的马不安地撅蹄,林栋观察四面地形,前面一段山林密布,没有开阔视野,很容易被人埋伏,当即抬手止住了大军:“斥候再探,大军随我回退到镇上驻扎。”
  骏县的赵兴在上次平叛时立了头功,这次调到了前线与钟怀琛一同伏击:“不好,林栋这老小子警觉,看样子要退,不进伏击圈怎么打?。”
  “后翼准备包抄——给徭役里的兄弟发信号,让禁军乱起来。”钟怀琛提起手里的弓,“不进也得打!”
  赵兴被他眼里的杀意点燃,隐约觉得钟怀琛在这短短几天又脱了一层皮——攻打京城遇到了京城神季军残兵死守,那将领姓鲁,本是鲁金尹的族亲,也是名将之后。
  曹靖国占据京城时铲除鲁金尹驻留的人马,这个鲁都尉凭借自己对京城的熟悉,带着手下弟兄混入百姓,等到曹靖国兵败逃离后,这历经坎坷的一千多人才重新浮现,鲁都尉出面收拾了京城剩余的残兵,组成了此次京城的守卫——实在是以卵击石,庆王那帝王梦仓促实现又顷刻成空,攻打京城的人又都打着为了圣人的旗号,可有的人如鲁都尉,偏偏转不过那道弯,他只知道云泰军无令进军,危超发动了神季军的内乱,京城决计不能交到他们手里。
  明明鲁金尹已死,庆王也从侧门逃了,谁都明白大势已去四个字,可这位鲁都尉仍是尽到了一个武将的职责,死战到了最后一刻。他已经不知道在为谁守城,可是心已经死了,再也没了变通的力气,只好从里到外像一块顽石一样牢牢伫立。
  钟怀琛亲自带人攻城,推着攻城车强破了京城的大门,头一个纵马冲进京城,一切本该是顺利的,钟怀琛座下神驹连塔达人的马都追不上,他提着家传的宝刀亲率人从瓮城里杀出一条血路,眼看就要冲破京城最后一道防守时,那城上射尽了箭的鲁都尉见无力回天,拔剑自刎了。尸体从城墙上坠下,重重砸在了钟怀琛马前——说不清算不算以身殉国。
  钟怀琛当时便被这个问题砸得发愣,人到阵前,他竟然出了一个致命的疑问。
  我究竟在与谁作战?杀的又是谁?
  这念头一出现,猛地将他拉进深渊,他少时被娇纵太过,成年得太晚,接过云泰以后一直被各种桎梏困着,以至于他长大成人的战场不在草原雪山,提着的刀不是面对进犯的外敌,而是愈演愈烈的内乱。
  他杀过人见过血,可是鲁都尉的血溅在他身上,他的心竟然依然震颤不已。
  京城守军也已不足百人,大多是鲁都尉的亲信,见主官自尽,悲痛之下亦拼死相搏,冲着钟怀琛发起了最后一轮冲锋,不知是谁的刀尽力飞向了钟怀琛,钟旭惊呼出声,身边的将士也都一拥而上护住了钟怀琛,钟怀琛迟了一瞬才打落了那把刀。
  下一刻他拉着马缰,照雪一跃而起,踏着京城军的身体跃出包围,钟怀琛回刀立斩,连取几人首级,身边的将士随后立即补上,战局没有再出任何一丝意外,瓮城里最后一批不肯投降的京城守军被诛杀,京城门户彻底大开,任南来的大军进入。
  “军纪就不必我再重申吧?”入城前,钟怀琛拉着照雪回头,扫视着自己自己身后的兵马,“粮草补给,论功行赏都自有定数,京城繁华,免不了有人心痒难耐,若我知有人做了扰民的事,军法不留情。”
  手下将士齐呼“得令”,钟怀琛调转马头,继续往前走了,钟旭催着马赶上他,神色焦灼:“主子,此时情形已定,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叫军医吧。”
  钟怀琛这才如梦方醒,他不是为了稳定军心隐而不发,现在方感觉身上有几处都在作痛。待他扎营卸甲,才发现自己愣神的那片刻,被拼死一搏的京城军捅了一刀,更有刀锋流矢擦划伤数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如今铠甲下的衣衫被染红了大半,钟旭都要哭了,钟明把他拉了出去,自己留下帮忙给他清创上药。
  钟怀琛仰着头任军医给他冲洗伤口,没有呼痛。他在阵前犹疑的问题,他恐怕永远也没有办法彻底说服自己,只是再也不会成为他的困扰。这一刀是个不轻不重的教训,提醒着他不能纵有疑虑,也不得迟疑。
  他姓钟,来就被寄予了无数厚望和敌意,他因着这出身顺理成章地收拾云泰军权,自然也要扛起因这军权加之于他的无数风霜刀剑,他为了这河山安定不得不去争去战,哪怕他本心里不愿见鲁都尉被逼死于城下,可他肩扛着十万将士无数官吏幕僚的期望,他没有一丝一毫犹豫退后的余地。
  照雪一马当先冲上官道,钟怀琛拉弓搭箭,接连三箭直冲林栋而去,赵兴紧随其旁提刀为他开道,凑近了低声提醒:“使君,当心伤口再崩开!”
  “死不了。”钟怀琛没感觉到疼,看着林栋在亲卫的保护下连连败退,抽刀直往,“别让他跑了。”
  云泰军既然没能形成包围,便只能领兵追击,钟怀琛本就一心赶往霞阳府,留了关左与危超在京城应付,自己带着骑兵一路穷追不舍,林栋既要解决背后徭役造反,又甩不脱背后的追兵,两天之后,在法华寺附近被寺中隐匿的伏兵阻击。
  腹背受敌,加上本就不丰的粮草被人夺了,林栋自知大势已去,他弟弟还在南方被钟怀琛的人马虎视眈眈,他没有鲁都尉那般的气性,在钟怀琛马前丢了刀,认命地做了俘虏。
  

第268章 入城
  霞阳府内人心惶惶,暗流涌动,尤其以宋家为首,此时决计不肯坐以待毙,澹台家的人出城时,宋相还不知道唆使林栋追打他的是澹台信,完全不计他杀了李协的前嫌,还托了澹台家人带信给他。可他哪里知道澹台信费尽心思为的就是撕开了军权与外戚的合作,南汇把那信递给他,他连看也没看,丢进了寺里烧香的炉中。
  此局下到这个地步,说什么三纲五常都有些多余了,宋家之心昭然若揭,宫里宫外,其他人也不会坐以待毙。
  暗流汹涌,不知多少人心怀鬼胎,许多事也不能得到妥善处置,因为学闹事烧抢事情闹得太大,北行宫又停了朝会,连那些弹劾奏折也不收了,高门大户家家紧闭,与闭户相伴的就是囤粮,本来这些世家还有高价卖粮的打算,现在不知后面还会发什么变故,纷纷将粮食攥在手中,这些人不放粮,市集难以为继,霞阳府里没逃的官员都快饿死了,更遑论学和百姓,一时之间抢掠之事不绝。
  澹台信入城前两天,有个老翰林家中濒临断炊,为国进谏无门,为民请命无门,已经到了苟且偷都无门的地步了,老翰林在北行宫门口跪求痛呼了快一个时辰,最后被宫中影卫驱赶,不肯回家,一头撞死在了宫门前。
  这事又引起了轩然大波,长公主府邸被烧之后太学就断了饮食供给,事发已经是第二天晚上,那夜霞阳府街上宵禁大破,街上火光不息,来往人员不止,澹台信得知消息时,以为这飘摇朝廷都已经撑不到自己的筹划实施。
  不过后半夜,街头的攒动忽而又平静了些许,以楚家为首的十三大户开仓放粮,在行宫外的大街上搭粥棚施粥,百姓学都可领取,楚明焱联合户部侍郎等四位官员无旨意打开了官仓,以粮食布匹折作官员下发,行宫外聚了一夜的人群堪堪又被稳住。
  天亮后,元景圣人估计又被吊起了一口气,宫里传来旨意安慰学百姓,让楚明焱的举动都出于天家的授意,行宫也开了内库,挤出了一批粮一同放了下去,同时安排了影卫带着内府的库银南下买粮。
  圣人如此,各世家也不得不表示了些,出了些粮参与施粥,或也出钱南下买粮,如此自剜血肉,堪堪給北行宫续了一口气。
  可终归是徒劳了,这满朝公卿必要走上末路。澹台信摸着腰间的火铳,冷铁冻手,却叫人清醒无比。
  四更天,霞阳府城门看守愁眉不展地立在城墙,林栋在南方遇袭的事传回了北行宫,禁军留守压着消息不敢让这事传开,可是他们也快要断粮了,霞阳府的大户想要跑的大有人在,全靠禁军压着,若是他们得知林栋兵败,霞阳府短暂平稳必然立破。他正盯着城下愁眉不展,不察一枝羽箭从暗处直冲他飞来,正中他的咽喉。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