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固元丹?”郎中一脸讶异,“这可是一时半刻就要人命的剧毒!再晚个一时半刻毒攻心脉,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澹台信被秘密安置在了德金园里解毒,一晚上折腾个没完,钟怀琛也一晚上没有睡安稳。
  所以早上钟旭把宿醉的陈青丹捉来时,钟怀琛实在没有忍住,一脚将他踹到了阶下。
  陈青丹摔了一跤人是清醒了,但脑子依旧是不清楚的:“毒药?不是,固元丹根本不算药,顶多算个补品……他吐血?他怕不是自己身子骨太虚了,这怎么能赖我呢?”
  钟怀琛眯着眼打量着他看了许久,不仅看出他年纪轻轻就因酒色亏空了身体,也看出了这个草包恐怕实在是没有那胆子和心机。
  可是这么一来事情就愈发扑朔迷离了,下毒的人必然是知道了陈青丹在澹台信酒里做手脚的事,以此为机又趁乱兑进去一味剧毒,既能要了澹台信的命,又能嫁祸给陈青丹。
  况且世人都知道陈青丹与他好得穿一条裤子,陈青丹杀了人钟侯一定有事在里面,而钟怀琛有一万个报复澹台信的理由,澹台信自己也觉得钟怀琛想要杀他。
  这种一箭三雕的局实在是设得毒辣。更棘手的是无论是澹台信还是他自己,仇家都不少,根本无从排查;陈青丹做事手脚不麻利,嘴又不牢靠,要说谁知道他要捉弄澹台信,昨夜的半个席面都有嫌疑。
  钟怀琛看着他就心烦,见到郎中急匆匆地往安置澹台信的那个院里跑,心烦又添了一层,挥了挥手让陈青丹赶紧滚了。
  陈青丹脸上有委屈,钟怀琛瞧见了,又将他叫住:“你记住了,刚刚我说的话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任谁问起,你也只能说澹台信是酒醉失态被我留在了德金园,酒里除了固元丹没有其他任何东西,要是外头有别的一句流言.......”
  陈青丹瘪了瘪嘴:“知道了,我要是泄露一句,我就不配当你兄弟。”
  钟怀琛坐在廊下,无端地笑了一下,看得陈青丹凉飕飕瘆得慌:“能这么不痛不痒?要是外头有一句不该传的,你脑袋自个滚过来给我当夜壶。”
  一夜过去澹台信还未清醒,也喝不进药,钟怀琛到的时候小厮正收拾着一地的狼藉叹着气。
  钟怀琛走了进去,鬼使神差地坐在了澹台信的床头:“吐过几回了?”
  “回侯爷的话,”侍从端着药碗恭顺地低着头,“从昨夜折腾到现在,每次药灌下去不到一刻就吐了出来,郎中说是毒药自口入,药性霸道,从喉咙一路下去伤到了胃.......不过好在没再吐血了。”
  钟怀琛含糊地“嗯”了一声,澹台信面上没一点血色,眉间依旧不肯松开。钟怀琛也好奇他一日日那么深的心思,究竟在盘算些什么。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他醒过没有?”
  “五更天时清醒了一次,”侍从露出了愤慨的神色,“一刻也不安分,能张口便是在污蔑侯爷呢。”
  钟怀琛无端地错开了眼,什么也没说,挥了挥手让钟明退下了。
  澹台信性命垂危,倒未必是有心污蔑,他会觉得是钟怀琛动的手不奇怪。他们的仇怨天下皆知,这次的事情即便不是钟怀琛动的手,他也被这麻烦缠上了,他必须得尽心尽力地救治,以防澹台信真的死在了他的园子里他的宴会上。
  钟怀琛不知道是什么人布的局,让这事无端地套住了自己,想着想着便开始恼怒,冷不丁地一瞥,便瞧见躺着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一错也不肯地盯着他。
  钟怀琛压制着自己想要从弹起来的冲动,稳坐在澹台信的床边没挪位子:“醒了?”
  “使君既然要杀我,”澹台信虚弱,可是眼神清明,一如既往不是好对付的,“怎么这么快又后悔,要来救我?”
  “我虽然没有义兄这样如海的心思城府,”钟怀琛自然是不肯相让的,“可也不会为了要你狗命脏了自己的手。”
  澹台信似乎是想讥讽地笑笑,可惜药伤了嗓子,有些发不出声音:“我再微末,也是朝廷任命,有品级在身,我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小侯爷还真没那么容易脱得了干系。”
  钟怀琛没好气地“呵”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还得哄哄义兄,千万要振作起来,要是义兄一口气没起来过去了,我上哪哭去呢?”
  澹台信想要咳嗽,只是被肺腑胸腹一片疼痛牵制着,一呼一吸都如刀割着似的,聚不起力气来,可即便这样了,他也没错过给钟怀琛添堵的机会:“那也是使得的,我近日心情一直郁结,只是孤苦无依,怕没人收尸不敢轻易上路......现下牵上了侯爷,倒是没了身后的顾虑了。要是没什么称心事,趁这个机会顺水推舟死了也成……自会有小侯爷来给我做孝子。”
  

第22章 猜测
  钟怀琛盯了他好几眼,澹台信半合着眼,呼吸声沉重,一派颓败之色倒也不似作伪,只是这腔调态度和平日不太一样,钟怀琛不太敢确定:“你疯了吧?”
  他还是头回听说有人还能拿自己的命顺水推舟的,钟怀琛实在觉得荒谬,还没见过有人这么信口雌黄的,又添了一句:“就你?你舍得死?”
  澹台信说了那么几句话,几乎已经力竭,疲意上涌,意识也跟着不清晰了,但他依旧强撑着精神,顶回了钟怀琛的话:“我遇上的死门,比侯爷多得多了,所以侯爷不会明白……”
  最后半句话几乎气若游丝,钟怀琛凝神才能听清,而澹台信再不能抓住自己的意识,所以他近乎梦呓,语气与平时似乎有些分别:“死没有那么可怕。”
  死没有那么可怕,他其实是错失了好些机会,譬如往年在战场上,他有过多次命悬一线的时候,如果他死在某一次,那么在他知道钟祁对他真实的态度以前,在参与围杀钟家身败名裂之前,他就英勇殉国,死得其所,运气好些,能够青史留名;再不济,他也不用活着面对此后的腌臜苟且。
  云靳山上的雪,碧尔湖畔的沙,他血溅了哪一个能担一句好男儿,而不是像现在,层层骂名像是周身长着的治愈不了的烂疮,发臭流脓日夜不休地折磨着人,却又离致人断气远得很。
  钟怀琛简直怕了澹台信了。下午灌进去的药没再吐,澹台信赏脸还跟他说了几句话,那句句给他添堵的精神头让钟怀琛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只要澹台信不死,中毒这事就能大事化小,虽然暗处那个人没能揪出来,但也不至于自己身上惹一身臊。
  结果入夜澹台信就发起了烧,郎中扎了针也不管用,人再也叫不醒,药也喝不进去,这次他不吐了,咽不下去的药就在口鼻中呛着,还得手疾眼快给他顺过气,否则随时有可能把他送过去。
  钟怀琛半夜不能安寝,看郎中一边围着澹台信转一边叹气,竟有些后悔白天自己没给澹台信好好哄哄,这下好了,这人真要给他来个顺水推舟,钟怀琛简直没处说理去。眼看着冷帕子挨上澹台信的额头能冒气,钟怀琛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最终没有忍住上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确实是烫得能煎个鸡蛋,钟怀琛撑着烧糊涂的人坐起来,环臂勒着澹台信坐稳,看似四平八稳地指挥:“继续去换凉水来,我制住他,你们只管把药灌下去,郎中扎针只管大胆扎,他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郎中大着胆子又施了一遍针,少顷,澹台信咳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我确实命硬得很......”澹台信竟然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了钟怀琛的话,挣扎着要推开钟怀琛,但是现在他实在没什么力气,钟怀琛轻易就摁住了他:“是啊义兄,既然命硬不想死,就先把药吞了。”
  澹台信却似乎并不是完全清醒,喘着气道:“老侯爷命格克长子,要不是我到命硬占住了你家长子的位,哪里得下你?”
  他已是虚弱至极,叫那声“小侯爷”几乎不可闻,讥讽的语气却一点少。钟怀琛听得无端有些气短,仿佛是真的欠了他什么似的:“我不信命格这一套。”
  “好志气啊。”澹台信努力地咽下了药汤,声音更低了,只有钟怀琛在背后撑着他,挨得近了听着,他气若游丝的话,落在耳中莫名有些蛊惑的味道,“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不信命的。”
  “你现在看着也不像是个信命的主。”钟怀琛撑着他坐直,盯着他怕他再吐出来,“你要是认命,自待在京城里了谋个什么别的营了,何苦不安分来给我添堵?”
  澹台信睁着眼睛却不知道飘向了何处,钟怀琛以为他烧着听不进话,没想到良久以后听见他梦话一般道:“……我也不想来。”
  钟怀琛微诧,下意识地追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来云泰?”
  澹台信的姿势像是靠在钟怀琛的怀里一般,不知是不是没有清醒的,他没有抗拒这个姿势,甚至无意识地把重量交给了钟怀琛:“你重回云泰,多少人坐不住了?就算不是我……”
  “也会插进其他人来掣肘。”澹台信说话实在费劲,钟怀琛面沉如水地补上了他的后半句,随后意识到,澹台信发着烧,似乎没有平日那么滴水不漏,竟是个问话的好时机。
  钟怀琛慢慢挪动着澹台信让他躺下了些,却又没有贸然抽出手臂,他莫名觉得这样似乎更有利于澹台信坦诚一般,思考了片刻,他轻声问道:“那是谁派你来制衡我?”
  “满京城都在传……”澹台信似乎想叹息,最后却演变成嘶哑的喘气声,“说我是平真长公主的面首。”
  “那你是吗?”钟怀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他的回答,澹台信咳个没停,高烧让他眼眶微红,可他看钟怀琛的时候,竟也能让钟怀琛在血丝中看懂戏谑:“小侯爷当真抬举我。”
  “你该不会想说这些都是空穴来风吧?”钟怀琛嘴上又多顶了澹台信一句,心里关心的却不是这个,“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要下毒杀你?”
  澹台信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钟怀琛,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澹台信才道:“难道不是陈青丹给我下的药?”
  “不是陈青丹。我知道他们有人要捉弄你,”钟怀琛端详着澹台信的神色,斟酌着自己能透露几分,“他们大概想给你下一些壮阳的药物,我怕事情闹大,派人一直盯着你。若不是这样,我不会那么早发现你的异样,要是郎中再叫晚些,你能不能留条命还难说。”
  澹台信压抑着咳嗽,看神色依旧是极其难受的,却还是撑着抬起了头盯着钟怀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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