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澹台信微微一笑:“既然大人都无惧,我便更不该推辞了,我先提前去巡城,晚上席上见。”
  张含珍最开始是想在自家的花船上招待二人,被杨诚严词拒绝,张含珍倒也没坚持,将宴席地点移到了自家的酒楼。
  澹台信军服未换就赶了过来,也不管张含珍怎么想,腰间的斩马刀解下,随手放在了席边:“来晚了,张老板见谅。”
  张含珍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就面相上说丝毫看不出他在黑市倒卖人口的手段,笑起来见牙不见眼,还有几分神似弥勒佛。澹台信那样毫无诚意地告罪,他也仿佛毫无知觉,一个劲地乐呵:“不打紧不打紧,澹台使君哪里的话,使君能够拨冗前来,已经是张某三有幸了......”
  澹台信没有理会他奉承的废话,和对面的杨诚对视一眼,杨诚依旧面色严肃,连带着他旁边的方定默也没有好脸色,正好张含珍又提道:“方才张某想找几个家中的姑娘前来招待一番,杨大人和小方大人太严肃,其实自己家的地方,没必要那么谨慎。”
  澹台信刚一坐下,便贴过来一个貌美女子为他倒酒,他面不改色地挡了:“军务在身,不便饮酒。”
  张含珍笑着还要再劝:“使君年轻有为,有美人在侧体恤一二,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家里那位开罪不起。”澹台信把那女子挡得更远,对着张含珍,亦带了一点浅笑,方定默不明就里,杨诚多少知道一点,神色流露出了一点不自在。
  张含珍看他那么坚决,也不好再劝,于是又转了个话题:“使君有些年没来河州了,有空不如再到船上去看看,光景又与几年前大不一样了。”
  杨诚和方定默尚且一头雾水,澹台信转着手中的空杯子,玩味地看了张含珍一眼,明白了那个艳俗的老鸨认人的本事应当不比自己差,也许是当年自己手段粗暴,问得问题也令人印象深刻。
  张含珍假装看不懂他的眼神,依旧乐呵呵的,像是在说什么家常,熟稔的口气,叫澹台信觉得胃里不舒服:“楼里姑娘的事情,没有张某不清楚的,使君要是有什么想深入了解的,若信得过张某,来问张某是最便捷不过的......哈哈。”
  澹台信跟着他笑了两声,连方定默都看得出来,他笑起来比平时还要发冷:“既然张老板这样说了,我还真有点事情想要讨教。”
  张含珍略显夸张地看了杨诚和方定默一眼,故作为难:“今日恐怕不太方便,改日,改日使君得空到船上做客......”
  澹台信毫不客气地打断,叫张含珍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没什么不方便的,这个问题几年前我就问过了——许嫣娘葬在哪里?张老板既然清楚,那便劳烦为我指个路。”
  

第224章 敌袭
  杨诚和方定默虽然不知道澹台信之前来河州是为了什么事,听到了“许嫣娘”这个名字,多多少少猜得到应该是澹台信的私事,又听见他问葬在何处,斯人已逝,无论她与澹台信是什么关系,恐怕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然而澹台信坦荡的态度令张含珍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他自认拿杨诚那个死硬骨头没什么办法,但澹台信有“把柄”在他的手上,他心里还有几分把握,能和澹台信谈谈。
  澹台信怎么会猜不到张含珍的想法,他这一太多次被人拿捏身世,真真假假的话听了太多,假假真真的话他也说了不少。天潢贵胄也好,歌伎之子也罢,这些早就不足以动摇他的心性,更妄图想要以这些闲言碎语要挟他。
  “看来也不尽如张老板所言,楼里女子的事,也有你答不上来的。”澹台信不疾不徐地夹了一筷子菜,看上去比张含珍这个东道主还自如,“张老板既然主动提起我上次来的事,应该也猜得到许嫣娘是我什么人吧。”
  张含珍此时是真有点笑不出来了,隆冬季节,屋里炭火烧得足,烘不暖澹台信的手,却叫张含珍止不住擦额上的汗。他做了半辈子花楼画船的意,像许嫣娘之流的女子在他手上过了成千上万,他打心里没想过澹台信会认下这样一个母,更没想过他会反过来为了这个死了十几年母向他发难,许嫣娘是死在他楼里的,到底怎么死的他现在真不敢保证,因此有些不敢接澹台信的话:“使君的事,张某不敢妄加猜测……张某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使君到船上做做客,哈哈哈哈。”
  澹台信微微笑了笑,不再继续发难,杨诚早已感觉到张含珍的气焰不复之前,向方定默使了个眼色,方定默立即从书袋里拿出搜罗到的证据,开始对逼问张含珍流失难民的去向。张含珍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杨诚纵着方定默放肆施展口才,待到宴散才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句“小孩子脾气急,说话没轻没重”,张含珍方才争得面红耳赤,闻言也只能尴尬笑笑,送他们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将备好的礼品呈上。
  杨诚铁面无私自不必说,澹台信掀开托盘上的红绸布看了一眼,一松手绸布便轻飘飘落回盘中,他望着张含珍,虽不似杨诚那般刚直,却依旧让张含珍找不到突破的缝隙:“这些客套就免了,张老板要是有心,便替我将许嫣娘的消息打听清楚。”
  宴散之后杨诚自回了住处,还是让方定默跟着澹台信,方定默憋了一路,走到城墙根下了,还是忍不住打听起刚刚宴上说的事。
  澹台信似乎早就料到了他有此一问,他并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坦然道:“我出在河州,因为母是个歌伎,所以我从小没有见过母亲,成年之后到河州找她,打听到了张含珍的手下。”
  方定默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澹台信反倒宽慰他:“我对自己的出身早就不介怀了,张含珍想以此要挟我,自然算盘是要落空的——这人一介商贾,敢这般嚣张,必是背后有人。”
  方定默正因刚刚的多嘴有些尴尬,现在赶紧顺着澹台信的话问了下去:“是何人在背后指使,大人可有头绪?”
  澹台信想起了远在大鸣府的老对头关左,在他儿子大婚那天,那个老东西也说了几句肺腑之言,买卖人口的事也算是天下弊病,之所以屡禁不止,就是因为有的人身在高位,却依旧贪婪逐利,掺和在这些腌臜意里。
  “河州每年花魁会选美斗艺,特别出众的会被高价收入京中,供达官贵人赏玩。”澹台信看了方定默一眼,后者已经露出激愤的神色:“正是这些国之蛀虫,离京时这些人还在歌舞升平,据说平真长公主被禁足在家也完全不思悔改,要不是我被师父带离京城,我当时就想上书弹劾他们。”
  澹台信垂目思量了片刻:“今日我们一点面子也不给张含珍,他必定会往上告状寻我们麻烦,好在我们已经提前控制了州中道路......”
  城上忽然锣鼓声起,澹台信神色骤然一凛,立即奔上城墙,膝盖的旧伤再度隐隐作痛起来,他也无暇顾及。
  澹台信带来的人充当河州府兵的斥候,所以此时他的耳目还算明亮,敌袭的具体情况顷刻就送到了他的手中:“魏继敏的精锐趁夜上船渡河,预计会在离泮月府六十里的房县渡口停靠。”
  “三十船士兵,一艘大船是五百人。”澹台信紧皱起了眉,“怎么会在此时......”
  方定默同样脑子转得飞快:“使君之前分析过,魏继敏若来河州必然是冲着劫掠粮草金银而来,我们的探子昨天才回报过,前些日子他们刚刚得到了一批粮草......”
  魏继敏最开始可能确实是以河州为目标,甚至他想要直接打到丰州巢州,只要钟怀琛不南下阻击,他就能把中南三州当作粮仓。
  然而澹台信到来之后极快地重整了河州府兵,还发动起了当地青壮组成了民团,杨诚打开了南武库调来了一批还算看得过去的武器——单凭澹台信个人之力还不足以化腐朽为神奇,不过依凭着大河天险固守,并不等同于和魏继敏部的精锐一决负,魏继敏的骑兵也发挥不了最大优势,一旦魏继敏的粮草状况得到了缓解,重整后的河州就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鸡肋。
  魏继敏过江几趟,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对河州的积极性大大降低,澹台信对情势有个大致估计,他往京中传递了数封急报,警告京畿守军魏继敏极有可能直接进攻京城。同时河州的军情稍缓,澹台信久开始和杨诚筹划,如何在自己任上的时候尽可能解决河州的内患,所以杨诚才会在筹粮之余,清理起人口买卖的黑市。
  

第225章 佯攻
  这个时候魏继敏突然调集一万五千人渡河攻打河州,澹台信此时心中的狐疑大过于紧张,他立即叫来信使:“给神季军发急信,魏继敏部调集三十条船攻打河州,虚实未定,请他们严加防守,不要轻举妄动。”
  澹台信的近卫头领跟了他多年,也是征战沙场多年,立刻明白了澹台信的担心:“使君觉得是佯攻?”
  “佯攻未必,但魏继敏的最终目标一定是京城,不然他一路往西去和钟怀琛硬碰硬吗?”澹台信在冷冽的夜风里不自觉地抿起了唇,“这样一场需要众方齐心协力的大仗,神季军一次都没有理会过我的去信,我要守城的重器、要军备,往各地写信也没有回音,只有杨诚硬打开南武库给我调了点东西,北武库无论如何都挤不出一点......各州各军之间都拧不成一股绳,我怎么能安心?”
  “神季军这继任的大将军不怎么样。”近卫头领愤愤不平,“以前杜陵老将军也和我们一起打过仗,杜老将军和使君同帐议事,也没见他有什么架子。”
  “不是架子不架子的事,”澹台信的脸色愈发冷峻,“若他真有本事,为人倨傲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可是现在的鲁大将军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也不是从前杜老将军带的那批将领......”
  说到此处澹台信又忍不住紧皱起了眉,这便又是圣人的考量。钟家的军权遭到猜忌,杜老将军掌握着京畿附近的神季军,更是难以幸免。钟家出事后不久杜老将军就主动告老,澹台信入狱后他短暂代领过云泰节度使之职,也是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不到一年又告老还乡,把职务交还到了钟怀琛手中。
  杜老将军本人一心求退,他手下的将才也因被连带猜疑,要么学着杜老将军主动求退,要么就是在失去老将军的赏识和庇护之后,淹没在京城浑浊的局势中。
  京城繁华远过云泰两州,京城的山河又远不如边陲雪山草甸辽阔,英雄被卡在狭隘的繁华乡里,比京城里过眼云烟般的美人更易蹉跎。
  澹台信收回思绪,再度亲临前线,决定放弃了无险可守的渡口,没有火铳、也没有床子弩、投石机一类的重器,要在魏继敏的大船渡河中途阻击也不太可能。澹台信只能将守军防线回退,撤离了居住的百姓,在沿途布置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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