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看长兄写字,还挺静心的。”钟怀琛垂眼又看了片刻,忽而问道:“张凤的事查了那么久,为何又不处置了?”
  张凤最近几月一直活得提心吊胆,若不心虚,也不会有点门路就走,都求到了钟初瑾那里。
  然而澹台信先是忙着秋收筹粮,后来又出去巡逻走了大半个月,回来之后再没有查过军匠营,就跟忘了张凤这个人似的。
  张凤其人并没有什么危机意识,缓过了劲后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反倒是洋洋得意,觉得是因为自己把事情捅到了钟家人那里,钟怀琛过问了,所以澹台信才就此收手。
  产了“钟家撑腰”的念头以后,张凤的言行更加放肆起来了,料定澹台信是拿他不下,气焰比从前还要嚣张,不仅大宴随从亲朋,还在宴上公然辱骂澹台信——宴会地点就在新起的北安楼,骂的污言秽语里,总免不了沾上些钟使君——毕竟钟怀琛和澹台信确实不清白,既敢做就不应惧怕人家说——澹台信是这么想的,所以嚼舌根的爱怎么说,他一概不理。
  可钟怀琛还没受过这样的气,这段日子他对澹台信本就有些歉疚之意,宋楚相争,澹台信的态度暧昧不明,虽因李协狠骂了几回宋家,但对楚家他显然更没有好感。钟怀琛不得不提防他,澹台信尚没有流露什么不满,钟怀琛先愧疚得几乎无地自容,更容不得别人这样作践澹台信。
  隔了几天,钟怀琛在北安楼里痛骂张凤的事早在大鸣府里传开了。澹台信手下有斥候,如果他想听,钟怀琛痛斥的每句话都能知道。可他似乎对钟怀琛的回护之意不感兴趣,全当没发过这件事一般。
  钟怀琛以为自己的信号给的已经足够明显了,不料等了两天,澹台信还是毫无动作。
  深夜里澹台信搁笔,轻轻吹着新写好的一张字:“不是才说了静心吗,怎么又想起张凤了?”
  钟怀琛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得劲,索性挑明了说:“你这么转性,我有点不习惯——为什么突然收手?”
  澹台信铺上了一张新的纸:“战事暂缓,查张凤也没那么急了。如果侯爷想亲自办这个案子,卷宗就在那边架子上。”
  钟怀琛不接他的话:“怎么又叫我侯爷了?”
  “因为张凤的牵连在侯府。”澹台信垂目,笔下依旧稳健,“张凤和楚家是远亲,这时节,我不便动楚家的人。”
  “上次吴、张两个先的事,你介意了吗?”钟怀琛眼神里流露出些许伤心之色,澹台信瞥见了,却只作未见,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反倒是钟怀琛过不了这个坎,他是使君,又与楚家天然亲近,而宋家是自己引入云泰两州,钟怀琛存有戒备之心也是合情合理,澹台信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
  可钟怀琛刚露了一丁点敲打之意,又在事后念念不忘,始终想要做点什么补救,澹台信面对他的踟躇,不由自主地也开始心烦:“你的意思我都明白,谈不上介不介意。”
  钟怀琛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桌上的香炉被扰乱了烟缕,钟怀琛上前一步,撞歪了纸上的墨色,澹台信还没来得及皱眉,钟怀琛就拦腰抱住了他,低头埋在他胸口,语气竟然是哀求:“你别这样对我。”
  澹台信看着掉落的笔,片刻后阖眼,极力忍着叹气的冲动:“你一定要逼我一个态度么?在我看来谁做宰相都一样,宋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你舅舅连对你都谈不上厚道。”
  “我不希望你和我分。”钟怀琛在他怀里蹭着,“无论因为谁。”
  澹台信最终还是叹气出声:“是你告诉我,你想要试试有没有公私两全的法子……”
  “你既然记得这话,”钟怀琛满眼赫然都是委屈,“就算我们公事意见不同,私下里怎么也对我那么冷淡?”
  澹台信险些气笑了,两人同吃同住一天起码有六七个时辰凑在一起,他竟然还有脸说“冷淡”二字:“我怎么冷落你了?”
  “事事都那么敷衍,”钟怀琛言之凿凿,“还不肯对我坦诚。”
  澹台信拾了笔投进笔洗,钟怀琛始终埋头挂在他身上,惹得他一声冷笑:“松手,滚回自己府里。”
  钟怀琛怎么可能轻易被喝退,索性直接扛起澹台信往内室走,澹台信在桌角上撞了一下,钟怀琛伸手想帮他揉,被一巴掌打开。
  澹台信坐在床边,望着钟怀琛止不住皱眉:“非得找事吵架?”
  钟怀琛心中觉得是的,他就是多日不痛快,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直接翻出来吵明白,澹台信若是打得动,打一架也可以。但他嘴上不肯承认,还在胡搅蛮缠:“我天天被你这种软刀子戳心窝子,你还觉得我在找事?”
  

第195章 离居
  澹台信不是轻易会被激怒的人,他一时没有领会钟怀琛无理取闹的真正缘由,依旧冷静自持:“下去,别一点小事就不得了,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钟怀琛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是什么样子,他牢牢将人锢在怀中,以行动践行话语:“你难道不知道我心中最在意的是谁?是宋屏维吗?是我二舅舅吗?张凤又算什么东西?”
  澹台信彻底弄不明白他到底想表达什么:“好端端的是你先提的张凤,现在又来问我?”
  钟怀琛根本不听他的有理有据,扑上前去胡乱地撕咬,如愿以偿地被踹了两脚,等到双方都乱了气息,澹台信面颊耳根攀上了绯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闹的——钟怀琛心里的不畅才渐渐冷静下来,顺着澹台信的一脚,滑坐到床下的脚踏上。
  澹台信踹开他以后理了衣服出去,在外间收拾东西,弄脏的纸被一块团了扔掉,钟怀琛听那撕纸声,听得出澹台信嘴上说着“一点小事”,实则火气也不小。
  钟怀琛自己缓得差不多了,整理了衣服起身准备去哄人。澹台信在水盆前净手,听他过来连个眼神也没分给他:“让钟明进来收拾东西,你回家去住吧。”
  钟怀琛心道不好,这回是真把人得罪狠了,他宁可澹台信打他骂他,也好过什么也不表露,可把人气到撵他走就大可不必,他赶紧认怂:“我错了,不该缠着你胡闹的。”
  澹台信还是背对着他:“我没空陪你闹。”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钟怀琛现在不敢再缠上去抱他,磨蹭到澹台信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我只是太怕你心里最在意的不是我。”
  澹台信闻言动作顿了片刻,钟怀琛忽而领会到了留白里的意味,不死心地追问:“真不能是我吗?”
  澹台信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答好,抽出自己的袖子:“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我最怕你这样。”钟怀琛知道这次撒野适得其反了,可也坐实了他闹之前的担忧。他们之间确实有了嫌隙,澹台信心里也有不舒坦的地方,所以比以往脾气更大,钟怀琛此时也顾不得其他,只急着表明心迹,“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你和楚家之间,我永远只会选择你。”
  澹台信坐到书桌前,灯火摇曳下神色不是那么分明:“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其实你倾向于楚家,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更不会跟你气,是你一直耿耿于怀。”
  “你觉得你只是下属,所以假装我的选择都接受。”钟怀琛蹲在了椅子扶手侧,伸手拢住了澹台信的手,“可你是我的爱侣,我不要你的服从,我希望你也能像我爱你一般在意我,明明白白告诉我你的高兴和不高兴。”
  澹台信的神色果然凝滞了,在钟怀琛以为他会松动,吐露些许真心的时候,等来的却是澹台信再度抽走了手。
  “你我本就不同,谈什么一般在意?”留下这,澹台信挥开他重新回了内室,钟怀琛发现撺掇着澹台信换了大宅子也不是什么好事,内室的门被反锁了,澹台信是铁了心要赶他走。
  钟怀琛敲了半天门,澹台信没有丝毫心软的意思,他只能耍赖死活不出这个门,躺在外间的小榻上辗转反侧,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不多时又转醒。
  澹台信出来洗漱,眼下也浮现出浅浅的乌青。相顾无言,澹台信颇有些无可奈何:“你又是何苦?”
  他昨夜的话是真心话,他与钟怀琛纠缠这一场,看似始终是钟怀琛追着他求着他,他像是高高在上,最后点头答应的那一方。
  可钟怀琛与他所处的位置差距太远,钟怀琛可以一边稳坐使君的位置,一边分些心思与他谈情说爱,情之一字最多影响他的私德,动摇不了他的决策与地位,可澹台信不能,他必须要在前程和私情里选。
  澹台信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过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不甚清明时,他也会和钟怀琛一起耽于安然相守中。但这样的安然太易碎,宋楚之争只是众多缘由里寻常的一个,他们随时会碰到这样的抉择,其间矛盾,不是钟怀琛嘴上说说就能夷平的。
  “我想了一夜,什么叫你我本就不同。”钟怀琛下巴上冒了胡茬,声音也喑哑了,澹台信别过眼,他亦不愿看钟怀琛憔悴的样子,钟怀琛一夜之间习得了分寸,只是静静站在澹台信身后,不再上前拥住他:“你担心我有一天会舍了私情,所以满天下去寻别的靠山。你不信我爱你,也不信我器重你,我说楚家对我而言远没有你重要,你却还想在宋家那里留条后路。澹台,你看上去那么机关算尽,就只算出了舍近求远吗?还跟我说没有冷落我,一切都好好的,你心底里有多不信任我,自己都没有发现。”
  澹台信还没回答,钟怀琛招呼了钟明钟旭,东西也没收拾就离开了:“我等一晚,就为了跟你说明白这几句话。你想一个人静静,那我便等着你想明白。”
  关晗当了一阵辎重将军,在路上来回倒腾了一个多月,感觉比真正出去打仗的将士还累。好不容易回了大鸣府缓口气,还没来得及和夫人蜜里调油几天,就被钟怀琛拉出来喝酒。
  关晗还忙着给夫人找父母,实在有些不乐意陪人借酒浇愁,于是他灵机一动,叫了钟瑞、贺润以及最近回大鸣府述职的樊芸一起过来作陪。不想这几位都高度重视使君,钟瑞又叫了几个族亲一起,贺润带了个他新认的的干儿子,樊芸带着他的亲信们,于是最后凑出了一桌子浩浩荡荡的人,一同来听使君被赶出门的倒霉事。
  

第196章 寺产
  关晗若不是老关家的独苗,钟怀琛真想动手把这不靠谱的东西打死。他本来满心苦闷,现在面对一群下属,有些还是有一回见他,在席间拘谨又恭敬,钟怀琛根本说不出自己的私事,他味同嚼蜡地熬过宴席,最后也没了什么倾诉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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