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压(古代架空)——半心一念

分类:2026

作者:半心一念
更新:2026-01-11 20:04:44

  钟怀琛最后听从了部分建议,没有亲自领兵,而是坐镇兑阳府,与姚思礼等一干将领一并商议对敌之策,姚思礼初来乍到还要和兑阳青汜的府兵磨合,钟怀琛首先调了吴豫的三阳镇府兵上前线,随后传信召樊芸带精锐前来增援。这时候澹台信送来的第一批军粮押到,来送粮的正是关晗,钟怀琛领会到了澹台信的助力,顺理成章地把关晗留在前线做辎重将军。
  这么把人一留,关左也顾不得在大鸣府里和澹台信撕扯了,大鸣府府兵不乏有真本事的人,现在全被关左派到前线保护少爷,钟怀琛也来者不拒,全都调到了前线上任职。
  澹台信每日都能收到战报,祝扬最早诱敌之后就轮换到乌固城修整,吴豫姚思礼为一路,樊芸蔡逖阳为一路,南汇灵活应变,一齐出外镇阻击包抄塔达人,关晗领了个不那么危险却很劳累的差事,领着徭役往来百里草甸,给蒙山校场供应粮草,供作战的两路军取用。
  南汇前段时间被钟怀琛臭骂了一顿,当时他刚从外镇回来,就听说因为他的事,主子和司马吵得天翻地覆,最后不知道谁传出的内情,说那天澹台司马直接气晕了,请了郎中来连夜抢救,现在连使君都不敢跟他再争下去。南汇闻讯吓得够呛,最后只挨了顿训斥甚至暗松口气,事后老老实实地去找老蔡和老祝解释赔罪了。
  蔡逖阳也没想到自己告的状最后闹成那个局面,同样心有余悸,摆摆手和南汇一笑泯恩仇了:“嗐,你也不容易,放心,有我们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们弟兄。”
  南汇找不到人打听,只能问当时离得最近的蔡逖阳他们:“那天司马真给气晕过去了?”
  祝扬一五一十地答道:“我当时看到他是走着出来的,不过后来确实请了郎中来看。”
  南汇也是见过那二位吵架乃至动手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什么冤孽……现在这紧要关头,司马气病了就太寸了。”
  蔡逖阳跟着他犯愁:“三十来岁的人,武将出身,怎么身体亏成这样。”
  澹台信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念叨,坐在案前突然毫无征兆地咳嗽起来。
  钟光为他端来了润肺的茶,他接过了却没急着喝,目光落在跪在他案前的人身上。
  李掌柜的态度与那日天壤之别,也不知道他这些日子怎么琢磨澹台信的话,现在他见到澹台信险些老泪纵横,在他面前长跪不起。
  澹台信也不勉强他:“这次请掌柜来,是为了前方的战事,现在军中的斥候都不如你的经验丰富,上半年你才带着商队出过关,在塔达内部也有熟人。”
  “可是大人,”李掌柜的眼里似有压抑多年的不甘,看澹台信的眼神早已透过他,望向了他曾经忠心过的,现在已成灰烬的人,“您真的要为钟家办事?血海深仇,草民不明白……”
  澹台信不置可否,继续平静地吩咐:“你现在出发,赶在下雪前潜入塔达王城,传递消息,挑动他们内部争端,为我们争取战机。”
  李掌柜垂首答了一声“是”,默了一会儿又哑声发问:“大人从前送钟家父子下狱,让他们也受家破人亡的报应,做得多么好……为什么您又要翻案呢?”
  “自保罢了。”澹台信真话不全说,便足以让李掌柜不断坚定自己的猜想,“如今你帮这战局,就是在帮我。”
  李掌柜果然打消了所有犹疑,深深向澹台信行了一礼:“为大人办事,草民万死不辞。”
  李掌柜当天就带上了自己几个精干的伙计动身,澹台信的斥候也随他一起乔装上路,出关之前,钟怀琛在兑阳亲自见了他们一行。
  李掌柜精通塔达语,他的商队长年为塔达贵族带去稀罕的瓷器丝绸,大晋与塔达互市关闭已久,李掌柜的商队颇受塔达贵族欢迎,同时,他也高价从塔达人手里收购香料宝石等,因为财大气粗交易爽快,塔达贵族便没把他当一般的大晋人看待,刻骨的仇恨也被白花花的银子冲淡了不少。
  实际上李掌柜的商队并不赚钱,有时候甚至需要关左补贴银子,他一趟趟来往只为熟悉关外地貌,探听塔达内部消息,就冲养着李掌柜这一举动,老关就不是一个完全短视的人。
  钟怀琛秘密见了李掌柜一面,照例以礼相待,李掌柜对他颇为冷淡,钟怀琛知道自己父亲参与处理了长阳谋逆案,有些深仇是化不开的,所以也没勉强,目送着他们商队一行出发。等他们走到外三镇,蔡逖阳调了一队人马在后面追了他们一阵,李掌柜带着伙计们“狼狈逃窜”,最终投进了塔达萨仁部的大营里。
  “探子回报,此次进犯,和塔达王最亲密的何达部并没有出兵,塔达王可能是真不行了,至少是病了,而且他的弟弟们虎视眈眈,所以何达部的精兵才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的王。”
  澹台信隔几天就会赶到兑阳府议事,亲自将一些政务送呈给钟怀琛,钟怀琛心疼他来回奔波,又察觉澹台信似乎在以这种方式,沉默地劝说他回去坐镇大鸣府。
  钟怀琛也无奈,只好装聋作哑,公事公办地继续议事:“何达部是王旗下的劲旅,他们没有出兵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机会。”
  “何达部的马是西域最好的,在王旗集结,赶到玉丽山也不过一天一夜。”澹台信轻声开口:“只能寄希望于,他们抽不出身驰援。”
  钟怀琛心念一动:“其他部落有什么动向?”
  负责接应李掌柜一行的南汇出列答话:“暂时还没有消息,探子尚且只待在何达部的大营里,正想尽办法打探外面的消息。”
  钟怀琛点头:“前方的埋伏已经备好,就等萨仁部进入陷阱之后合围。萨仁部与我们为敌多年,如果今年能够重创乃至全歼他们,诸君即可扬名了。”
  

第183章 礼物
  座下诸将或多或少流露出了些激动之色,只有澹台信依旧平静,感觉到钟怀琛的眼神,他如常答话:“卑职带来了朝廷的批复和近来的邸报。”
  说实话钟怀琛的心里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朝廷要是拨了钱粮,他不至于现在什么消息也没听到:“有什么要紧消息吗?”
  澹台信看了一眼帐内诸将,南汇他们会意,都先退了出去,澹台信从公文中抽出了一封信件:“你舅舅来的信。”
  钟怀琛挑开了信上的火漆:“兵部有什么批复?”
  “从北武库放出一批军备支援我们,我派人去接了,应该还是些陈年的破烂儿,还不能砸了重铸,日后要归还的。”澹台信提起此事不免摇头,“我以你的名义上书求调火药,没有任何音信。”
  “那火铳只能当烧火棍了,钟怀琛也没了脾气,“火药是救灾的时候耗尽的,于情于理,朝廷都该补发。”
  “照理如此。”澹台信将几封书信递给他:“我以你的名义写信问了几个你家有故交的京官,南方的旱情还没有缓解,许多地方今年颗粒无收,圣人连宋娘娘的行宫都停了,这时候是真的顾不上你。”
  “和我舅舅的说辞一样。”钟怀琛抬起头,把手中的信一并塞进纸堆里,“我舅舅倒是多说了一点,民怨沸腾,恐怕无法妥善收场。”
  澹台信神色一凛,脑中迅速掠过万千思绪:“东南的秦州受灾最严重,如果民变......秦州没有常驻府兵,秦州刺史是.....”
  “澹台,”钟怀琛面沉如水,“不用想了,东南驻军寥寥,一旦发大规模民变,最有可能的就是吉东三镇地府兵南下平叛。”
  “可是圣人不会对魏继敏毫无防备的。”澹台信紧皱起了眉,“他是长公主推举起来的,纵使近一年多来让圣人颇为满意,圣人也不会对一方倚重至此。”
  “如果魏继敏出兵,不需要朝廷额外再调派粮饷呢?”钟怀琛走进一步,抬手抚在澹台信的眉间:“当然,这都是我二舅舅的猜测,现在前方的战事才是最要紧的。”
  “大鸣府里一切都好。”澹台信回神,钟怀琛拉住了他的手,他也缓缓回握,“你姐姐带头组织大鸣府里女眷募捐为军中筹粮筹衣,这次我来也带了一批衣物,你也有。”
  “给我带新衣服了?”钟怀琛自己坐在桌上,把澹台信搂到他腿上,澹台信扬眉:“你家里人给你做的,给你秋天穿的。”
  “哦。”钟怀琛拖长了音调表示不满,“我还当你终于学会疼我了。”
  澹台信从他身上跳了下来,从自己的行囊里拿了一个包裹递给钟怀琛:“新给你做了一套马缰辔头,你在外面跑马,应该用得上。”
  钟怀琛打开包裹来回翻看:“这是七夕的还是辰的?”
  “辰不是还有几天吗?”澹台信看着他的样子轻笑起来,“到了再给你。”
  “这做工还真不错,”钟怀琛拉过澹台信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送你的东西早就备好了,在家里,你自己回去找找——今晚没有事务了,陪我出去跑跑?”
  澹台信去营里借了一匹马,钟怀琛已经把澹台信送他的行头给爱马换上了,带着澹台信一路往兑阳城外的山野奔去。
  澹台信没怎么追赶钟怀琛,任由他撒欢似的往前跑远,又自山顶折返笑着奔向他。澹台信被这场景晃了眼,不由自主地也笑了起来。
  “走啊!”钟怀琛大笑着向他伸手,吹着口哨催着澹台信的座驾也跟着奔跑起来,两人一起登上了山顶,澹台信顺着钟怀琛手指的方向往远处看去,城外的草地向天际绵延,尚未被秋风催老的青意带来遥远的风,钟怀琛张开双臂拥抱了来自雪山的凉意,随后跳下马,向身边人伸出手:“下来。”
  澹台信扑入他的怀抱,立即被钟怀琛紧紧抱住,两人许久都没有放开,静静的在风中相拥。
  “真想就这样,跟你待到天荒地老。”钟怀琛倒在山地的草地上,往旁边摸了摸,握住了澹台信的手,过了一会儿,澹台信在旁边轻“嗯”了一声。
  “再躺一会儿吧。”澹台信坐起身时,钟怀琛向撒娇一般晃着他的手,“好多日子没像现在这样喘口气了。”
  澹台信低头看着他:“有胡茬了,好像瘦了一点。”
  钟怀琛偏头冲他笑了笑:“你疼疼我。”
  澹台信笑得有些无奈:“你又不是小孩子,我疼慧儿,疼环姐儿家的阿宴,也只会给点吃的,陪他们玩会儿……即便是环姐儿,我也只知道多给些银子任她花销,你要的也不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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