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古代架空)——沐久卿
分类:2026
作者:沐久卿
更新:2026-01-11 19:39:09
《惜樽空》作者:沐久卿 简介: 白切黑钓系美人受vs清润隐性痴汉攻(后期黑化将暴露疯批属性) 本文世界观战国架空!!! 正经文案: 【乱世战国+权谋+群像+马甲+
……
“暴毙?”相府暖阁内,殷闻礼捏着密报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眼看着眼前的白衣书生,炭火映照下,那人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禀报了一件寻常小事。
“是。”唐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小人到时,老庶长已无气息。”
殷闻礼浑浊的眼珠盯着唐驹,那审视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表象,直抵深埋的真相。
半晌,他缓缓放下密报,嘴角扯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看来瀛国真是要大乱啊…”
宗室已经对新法不满,原本请出萧偃就是为了给萧寤生施压,可萧寤生不仅不为所动,还任由沈砚辞将其下狱,萧偃老了,他根本经不起牢狱之灾,无论是人为还是天意,萧偃死在狱中,都是名正言顺。
萧偃一旦死了,宗室的怒火只会更难平息,新法,毁得更快。
唐驹迎着他的目光,眼底深处是冰封的寒潭,不起波澜,他没有直接回答殷闻礼的试探,只是微微欠身,声音低沉却清晰:“相邦,事已至此。大庶长一死,宗室必如沸鼎,倾巢而出您…”
他抬起眼,直视殷闻礼,说:“不想看看,这局面,该如何收场吗?”
“收场?”殷闻礼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只有老谋深算的寒意,“死局已破,新局将开,老夫,拭目以待。”
他重新端起茶盏,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精光。
正如唐驹所料,萧偃之死点燃了宗室积压已久的怒火,这已不仅仅是新法之争,更是对宗室尊严赤裸裸的践踏!
以奉阳君萧典为首,数十位宗亲勋贵竟在廷议之时,披麻戴孝,携着一口棺材,直闯王宫!
“大王!大庶长为国尽忠数十载,竟惨死狱中!”奉阳君萧典须发皆张,悲愤的控诉声震殿宇,“既然大王信赖新法,那请新法还宗室一个公道!”
“若大王不严惩沈砚辞,废黜新法,为大庶长昭雪,我等宗亲,今日便撞死在阶前,以血明志!”
威胁声响成一片,太极殿外一片混乱,禁军拦阻着汹涌的人潮,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萧寤生脸色铁青地站在高阶之上,看着下方几乎失控的宗室,额角青筋暴跳。
沈砚辞肃立一旁,面色沉凝如水,原本将萧偃下狱,实是无奈之举,若不下狱,便会激起民愤,将他下狱看守,一则是为了拖延时间,尽快查处他杀人之事的真相,二则也是为保宗室莫要再做出更激进的事,却不想萧偃先一步死在狱中…
新法推行至此,已到了最险峻的关头,强硬镇压,必致宗室彻底离心,动摇国本,退让妥协,则新法威信扫地,前功尽弃,这盘死棋,似乎已无解。
他望向立在前方的瀛王,新法冒犯贵族,这一点他早有所料,因此更需循序渐进,可瀛王却下令宗室子弟年满十五未立功者,削爵一等,更是火上浇油,如今萧偃死了,宗室的怒火已经彻底压不住,届时,也只能牺牲新法…
“大王!”奉阳君的嘶吼还在继续,可他却看见萧寤生的身影决然离去,绷紧的弦彻底断裂,这个画面,直到他回到府邸,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风雪似乎吹进了宗室的心底,奉阳君府邸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几位宗室元老围坐,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愤怒。
“老庶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一人声音发颤,“庶长入狱,大王可有只言片语的安抚?庶长暴毙,大王可有半分追究?”
“他任由沈砚辞作践宗室,他的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血脉相连的叔伯兄弟?!”
奉阳君端坐上首,脸色灰败,一夜之间看着苍老许多,他还披麻戴孝,听着族人的控诉,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萧偃的死,是压垮宗室对萧寤生包容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奉阳君看得更透,昔日是在众宗亲和相邦的扶持下,萧寤生才得以为王,如今他过河拆桥,新法正是他拆桥的利器,否则新法推行的第一步,怎会直冲权贵而来?
“大王靠不住了…当年一念之差,竟断送了宗室的退路…”奉阳君沙哑地开口,声线里是绝望后的疲惫和决绝,他环视众人,眼里闪烁着最后一丝属于宗室尊严的锐利。
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相府的方向…
他大抵能猜到,相邦一直坐山观虎斗,等的就是今日。
昔日宗室拥立嫡子,这么多年来所作所为皆是维护太子,可沈砚辞初露锋芒时,他犹记得太子说过,若无军功,他自请上缴封地…
太子,他站在沈砚辞一边,唯一有可能站在宗室这边的,是相邦,是公子璟!
大雪依旧下着,连着几日不停…
奉阳君萧典踏雪而来,相府书房内暖炉烘烤,与室外的酷寒判若两界。
殷闻礼似乎早有所料,并未起身,只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奉阳君请坐,风雪甚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萧典没有碰那杯茶,他细细盯着殷闻礼,看他神色悠然,便知自己是中了他的计,可他已身在局中,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殷闻礼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未抬一下:“奉阳君稍安勿躁,大庶长年事已高,狱中阴寒,骤然崩逝,实乃天命。”
奉阳君身体晃了晃,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大庶长尸骨未寒,宗室群情激愤,大王却连一句安抚的话都没有…相邦,反倒是第一人。”
“唉!”殷闻礼感慨一声,放下茶盏,“老夫也老了,愈发不中用,在大王面前也比不得后生…”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自嘲与疏离:“有的时候,想说上几句话,也难。”
萧典低着头,按捺着心中不满,殷闻礼明明同自己想的一样,却偏要端着架子,不做那捅破纸窗户的恶人,他神色依旧,可萧典终究忍耐不住。
“自大王继位以来,典,极少来相府走动,”说着,他目光如电,射向殷闻礼,意有所指道:“像上一次这样在相府议事,还是,虔兄为国君之时。”
殷闻礼脸上依旧堆着笑,笑中的隐晦之意让人分辨不清,只是当年与宗室在此暗谋,谋的是如何将萧虔拽下瀛公的宝座,扶萧寤生坐上去,今夜呢?
旧地重游,物是人非,谋的又是什么?
“奉阳君这话,老夫到有些听不懂了。”殷闻礼依旧矜持,带着颇为拙劣的困惑,“好端端的,说起这个事做什么?”
“相邦!”奉阳君尾音拖长,长长的尾音里满是无奈,“何必装糊涂?”
“大王不仁,那休要怪我们…不义。”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才吐出。
殷闻礼看着糊涂,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分明闪过一丝精光,“那…奉阳君的意思是?”
萧典迎上他的目光,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犹豫:“废今上,另立新君!”
殷闻礼身子往后一倒,窗外霜雪埋没了阙京最后一丝烟火,殷闻礼满意地笑了,那笑容透着森森寒意,他抬起眸,慢悠悠问:“另立新君,立…”
“公子璟!”奉阳君抢先一步回答,四目相对,彼此眼中赤裸裸的欲望与算计再无遮掩,所谓贤臣忠良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下,露出内里狰狞的獠牙。
“奉阳君啊…”殷闻礼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幽叹幽幽笑着,“且忍一时,瀛国,需要新法。”
萧典一震,以为是自己给出的答案不够诱人,心中惶恐之际,就听殷闻礼继续道:“但不需要…”
他一字一顿:“届时已经完成了变法使命的…”
“沈…砚…辞!”
“瀛国要宗室,要老世族,也要新法。”殷闻礼的目光重新投向炭盆中跳跃的星火,洞若观火,“这一点,大王他……清楚得很。”
新法在端州的成效有目共睹,沈砚辞是柄快刀,他知道只需稍加改动,这套变法就能在阙京推行,问题在于,操之过急的不是沈砚辞这把刀,而是握刀的萧寤生!
“沈砚辞,他是大王早就准备好的弃子。”殷闻礼望着眼前跳跃的星火,洞悉一切,“大王眼中的变法,是以沈砚辞为棋,先解决新法最尖锐的矛盾,此后一切,只需依端州之法行事。”
奉阳君茅塞顿开,原来萧寤生真正的谋划在此处,他隐忍不发,等着宗室闹,最后令沈砚辞出面以严刑峻法处置宗室及世族…
所有的仇恨皆加注在沈砚辞身上,最后,便顺理成章的,以沈砚辞的命,来平息宗室的怒火…”
他做了一个轻轻抹去的手势,“只需用沈砚辞这颗人头,便能平息众怒,为新法铺平道路,而大王,依然是那个锐意进取,最终顺应民意的…明君。”
萧典如遭雷击,声音都在颤抖,“大王如此将我们玩弄于鼓掌之中,实在是…”
巨大的恐惧让萧典脸上的悲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后的疲惫和认命的灰败,他沉默了许久,殿内只剩下炭火噼啪的轻响。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殷闻礼,声音沙哑:“相邦……欲我宗室如何?”
殷闻礼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如同冰层裂开一道缝隙,透着森森寒意……
从殿内出来,萧典的心绪久久未能平息,与殷闻礼合作是权宜之计,瀛国需要新法,否则永远只能与卫国争那末流之席,可若最后真让公子璟做了瀛国的王,那瀛国从此,是否还真的姓萧呢?
“奉阳君且慢!”唐驹从暗巷转角追出,道:“风雪夜寒,小人,送奉阳君。”
萧典心中全是余悸,可唐驹却似洞悉了他的心思,面对昔□□死父亲的仇敌,他却不得不敛起锋芒,小心试探:“转立公子璟,让奉阳君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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