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古代架空)——沐久卿
分类:2026
作者:沐久卿
更新:2026-01-11 19:39:09
《惜樽空》作者:沐久卿 简介: 白切黑钓系美人受vs清润隐性痴汉攻(后期黑化将暴露疯批属性) 本文世界观战国架空!!! 正经文案: 【乱世战国+权谋+群像+马甲+
而他的师弟芈浔,送出了安煜怀,却永远的留在了瀛国…
“费国危矣…”南宫驷坐在上首,对着这份军报,也面露忧愁,卫国不会撤,可唯恐联军中生出变故。
明怀玉似是看出他的忧虑,便道:“费国虽有变故,好在安陵太子杀越使明志,安陵无忧。”
“那先生以为…”南宫驷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如若安陵定下来,那联军还是有六国,此时不去管费国,才是上策,他似有试探之意:“先生觉得,费国要救?”
“费国自然要救!”明怀玉语气决绝,“太子这是何意?”
“先生不必动怒。”南宫驷看透了明怀玉的态度,也因此放缓了语气,“我请父王修国书一封,发于鲁男,请他出兵干扰越国边境,围魏救赵,谁又不会?”
“先生大义,我自然明白,只是先生也要想清楚一点,合纵之势走到今天,明怀子付出多少心血,若因小失大,岂非得不偿失?”
因小失大…
明怀玉脑中忽然闪过些凌乱的画面,却都是安澈,似乎所有人都在告诉他,小国,就是要被舍弃的,这天底下的弱者,就是要被践踏的。
可合纵之初,他就是要帮助这些小国,费国是因信自己,才踏入这场战争,如若弃之不顾,他岂非是失信于天下之人?
他若真的这么做了,那多少年来秉持的信仰,最后都会成为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回在自己脸上。
明怀玉还在坚持,却已经预感到了那会有多疼,那等同于他否认了自己前半生的一切,于是,他转道:“外臣有预感,此仗难打,臣是文臣,不善兵法,敢问太子,选何人统兵?”
南宫驷于是幽幽一笑,昂首道:“司马将军。”
“司马将军?”明怀玉有些愕然,“可是司马靖然老将军?”
“老将军年事已高,确实不能再打仗了。”南宫驷摇摇头,也不免有些遗憾,若这位杀神没有老去,卫国不至于此,不过,他的神色又很快明朗起来,“我所说之人,是老将军义子,司马恪,他常年驻军北境,震慑匈奴,我请他回来,做联军统帅!”
明怀玉凝视着舆图上蜿蜒的国境线,九州山河在烛火下明明灭灭,最后,他起身:“待安陵大军集结后,请太子再晚一日发兵,玉即刻前往燕、楚,请燕侯、楚伯共同伐瀛!”
芈浔之死传入明怀玉耳中,也自然传到了安陵,安煜怀本以为自己回到安陵,还有旧部的支持,除去了越国的威胁后,应当即刻就能发兵与卫军汇合,可事实却是,他低估了弑亲这份罪名。
在安陵臣民的眼中,这个从前的太子杀了他的亲弟弟,一回来就把持了朝政,什么样的人才能下这个狠手杀了自己的弟弟,又逼得生父退位?
况且他还要同瀛国宣战,弄的满潮臣工人心惶惶,这种情况下,安陵根本无法集结一批军队。
此刻的安煜怀坐在朝堂的上首,满朝却再无他人,手中紧攥着斥侯刚刚送来的军报,芈浔,最终还是死了。
他想起离开阙京时的最后一面,他是拼了命将自己送出来,若无芈浔,安煜怀也许早已死在瀛国的矿场,如今他为自己而死,若自己无法将这件事做成,阿浔,就白死了…
可眼下该如何呢?
满朝文武,究竟有几人还记得,还认自己这个太子?
有那么多的臣工不欢迎自己回来,在背后指着骂自己弑亲,这世上,上一个干出这种事的人,还是他最痛恨的瀛王萧寤生,而自己,终究还是走上了一样的路。
他坐在国君的位子上,在自己的家乡,却第一次尝到了孤立无援的滋味,甚至在瀛国为质时,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惠生走上殿来,看着空荡荡的大殿,也满目忧愁,臣工罢朝,是对太子不满,如此下去,撑不到合纵之战打响,安陵就已经亡了。
“太子…”惠生沙哑的声线在空荡的殿里转来转去,转了许久,才落入安煜怀耳中。
安煜怀疲惫的很,用他的疲惫掩饰那一丝不为人知的后悔,道:“如今,该如何呢?”
“满朝臣工,安陵上下,有几人,还记得我这个太子呢?”
“殿下…”惠生思索着开口,劝道:“为今之计,能解决这个局面的,只有国君了。”
“国君…君父…父…”安煜怀喃喃着这几个字,想起那日父子间的争执,在父亲眼里,自己这个儿子,早已是逆子,他恨自己,怪自己回来,又怎么会出面替自己解决?
可惠生说的没错,他已经到了悬崖边,甚至一只脚已经腾空,公子昂不会活过来,他也没有退路了。
他不能退,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走,此时让国君亲自下诏传位给自己,给自己正名,才能挽回这个局面。
可若是父亲不肯呢?
若是不肯,他只怕,要再做一回青史上的罪人了…
杀弟,再弑父弑君,他要做的比萧寤生狠,从前有多恨萧寤生,此刻就有多恨自己,那个人,毕竟是与自己骨肉相连的生父啊……
安煜怀最终还是再一次踏入了安陵伯的寝殿,他回来时,安陵伯就已经病的不行了,那日一番争执,今日再来看,已是明显的弥留之态。
他意识到父亲也许快死了,心中有丝说不出的痛楚,这也算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
他跪伏在地,膝盖硌着冰冷的青砖,看着床上日暮西山的人,唤了声:“父亲。”
安陵伯恍惚中睁开眼,从睁的不大的眼缝中看见自己的儿子,却只留下一声叹息,而后失望的再次闭上。
安煜怀早已猜到了安陵伯会是这个态度,还是不由得心寒,可他却只能服软,“君父,儿…错了…”
“你…你没错…”安陵伯再次睁开眼,却是无尽的叹息,伴随着一滴泪滑过眼角,他唇瓣颤抖着说:“你觉得,我丢人…”
“向瀛国称臣…”他略有不甘的看向安煜怀,“你觉得丢人,是不是?”
那一刻,安煜怀恍然间看见自己父亲眼中闪过的那丝不甘,让他生出种错觉,一直以来,自己身为安陵太子,为安陵的贫穷落后忍辱负重,做了安陵国君三十年的安陵伯,又怎么会没有这种感觉呢?
他听见父亲继续说,几乎是劝告:“儿啊…你要明白,瀛国,乃西方之霸主,一国的霸业固然有期,可一个穷弱积贫的安陵,它的存在,它的消亡,都只会是他国争霸的牺牲品…”
“你父我,给安陵人,丢了一辈子的脸…”安陵伯声音苦涩,在悔恨中摇头,也知自己时日无多,弥留之际,回望过去,不由得感慨良多,“丢了一辈子的脸,才换来这几十年的安宁啊…”
“可是君父!”安煜怀激动起来,一把握住了父亲手,眼中热泪翻滚,他像是在诉说不公:“几十年来,我们像狗一样凭瀛国差遣,他想如何,我们就得如何,他要打仗,却要让我安陵的将士替瀛国人去死…”
“君父,让儿斗一次吧!”
“儿不惧千夫所指,不惧身后骂名,只恐安陵所有的臣民,都为了瀛国的野心,死在别人的战场上!”
“唉……”安陵伯发出无力的叹息,可他没有办法,大限已至,他总不能看着安陵从内部崩塌,最终,他像是妥协了,用了这辈子仅剩的力气,才吐出几个字:“叫…史官来…”
安煜怀闻言,有些惊愕,看安陵伯的态度,应当是妥协了,应当会下一道诏书,名正言顺的传位给自己,可思及此处,他又开始心痛,自己回来这两天,所作所为,终是伤了一个父亲的心。
太史颤颤巍巍的走进,见国君日薄西山,在惊慌中摆好了案桌,准备写下遗诏。
“太史…”安陵伯双眼几乎要睁不开,却尽力指向不远处的史官,“你记…”
“公子昂,不堪受越使羞辱,遂以死明志,他之死,与太子无关,寡人死后,太子继位,满朝臣工,须尽心辅佐…”
在安陵伯开口的瞬间,太史本也提笔准备,可这国君说出来的话,却与事实大相径庭,太子杀弟,都在城内传疯了,曲解真史,可是史家大忌啊!
“臣…”太史紧张的发抖,却一笔都未曾落下,“国君恕罪,臣不敢曲解真史!”
此言一出,安陵伯与安煜怀都怔住了…
安陵伯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们个个都是有风骨的君子,只有自己这个小人被洪流淹没,守得住风骨,却守不守得住国呢?!
“…杀!”他瞪大了双眼,用最后的力气撕扯着嗓音:“都给我…杀了!”
话音落下,却再也没了声音,安陵伯一手指着天,双目狰狞着,气绝而亡…
安煜怀吓得瘫倒在地,满殿人都慌忙跪下,不敢去看这骇人的一目。
“君父…”安煜怀几乎失声,走了,都走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呆滞,恍然未觉那滴不受控制夺眶而出的泪水。
待一行泪滑过脸颊,他咬着牙,在悲愤中挣扎着摇头,忽然笑出声来,震碎满殿的惶恐。
“哈哈哈!”他大笑着,却在笑中尝到了一丝咸涩,而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他一把揪住太史,将他连人带桌拖至安陵伯的尸身前。
太史根本不敢抬头,却听太子指着自己命令道:“给我写!”
安煜怀咽下那份后悔自责,也将从前的屈辱打碎了咽下去,他已经回不了头了,那誓要与瀛国,一较高下!
接着,他一字一顿说的清楚:“冬,十一月乙丑,太子怀,杀弟,弑其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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