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樽空(古代架空)——沐久卿
分类:2026
作者:沐久卿
更新:2026-01-11 19:39:09
《惜樽空》作者:沐久卿 简介: 白切黑钓系美人受vs清润隐性痴汉攻(后期黑化将暴露疯批属性) 本文世界观战国架空!!! 正经文案: 【乱世战国+权谋+群像+马甲+
城下,谢千弦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寒光闪过,几近失声:“师兄…”
萧玄烨猛地伸手,一把将谢千弦拉入怀中,死死按住他的头,不让他看见接下来的一幕,而他自己,却睁大了眼睛,目睹着城墙之上,盯那把高高举起的刀…
刀落…
血光迸现…
温行云的头颅在刹那间便与身体分离,从高高的城墙上滚落,那颗头颅最终坠落在城墙脚下,扬起一片尘土,而那具无头尸身紧随其后,原本的青袍迅速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
时间仿佛静止了,萧虞几乎在瞬间就转过了头,他不忍心看着一幕,也不敢看这一幕,那一刻,他第一次觉得,当初劝温行云留下,是不是错了…
瀛军阵中,一片死寂,一国之相被敌国当着两军阵前斩首,这是将瀛国的尊严都踩在脚下践踏!
萧玄烨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盯着摔落城墙的那具无头尸身,盯着那颗滚落尘埃的头颅,盯着高台上那个冷漠的韩渊…
那一刻,萧玄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杀光齐人,杀了韩渊,灭了齐国…
他要整个齐国,为温行云…陪葬!
“回营。”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如恶鬼,而后紧捏着谢千弦的手臂,一步步远离。
交战之时,瀛军甚至无法夺回尸身,只能缓缓后撤,而在刽子手刀落的瞬间,一直居高临下的齐王,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嘶吼的马鸣…
他回头望去,裴子尚策马从城内疾驰而来,一身戎装,风尘仆仆。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赶来的,但在刀落的那一刻,在温行云头颅滚落的那一刻,裴子尚勒停了马…
寒霜与衿发出一声嘶鸣,裴子尚怔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温行云的头颅被一刀砍落,连同尸身一起滚下,滚落在洞开的城门前……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倒映着那片刺目的血红。
齐王与他对上眼神,那一瞬间,齐王心中忽然一痛,不是为温行云,而是为裴子尚眼中,那破碎的信仰…
齐王看着裴子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能发出声音,而裴子尚,就那样在马上,与齐王遥遥相对,看了他良久。
那眼神很陌生,陌生到齐王几乎不认识这个为自己征战四方的将军,而后,在齐王的注视下,裴子尚缓缓下马…
他走到城墙脚下,蹲下身,脱下自己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温行云的头颅和尸身包裹起来,而后重新上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策马穿过城门,向着城外,向着瀛军撤退的方向,缓缓行去。
“子尚…”齐王终于忍不住,慌乱起来:“你要去哪!”
裴子尚没有回应,怀里紧紧抱着温行云的尸身,马蹄在尘土中踏出一个个清晰的印迹。
“子尚!”齐王站起,扑到城垛前,“子尚!”
任齐王如何呼喊他的名字,在那一刻,裴子尚只当听不见,马蹄踏过枯草,踏过被踩实的泥土,踏过那些看不见的、曾经在此厮杀过的亡魂,他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战马嘶鸣,向着西方,向着夕阳,向着瀛军营地的方向,绝尘而去。
风卷起尘土,模糊了那个远去的背影。
瀛军营地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哨兵发现了他,号角声响起,营门处迅速聚集起手持兵刃的甲士,弓弩上弦,警惕地指向这个从敌军方向单骑而来的不速之客。
裴子尚在营门前十丈处勒马,他翻身下马,将怀中用披风包裹的尸身牢牢攥紧,一步步走入敌营。
“师兄…”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发着颤,“我送你…回家。”
营门处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他,但无人轻举妄动,因为这个敌人,此刻是送他们相国的尸身回来的。
片刻后,营门大开,一队素衣士兵走出,为首的是萧虞。
“裴将军,”萧虞的声音嘶哑,“请。”
中军大帐外,已是一片素白,白幡悬挂,白布铺地,连守卫的士兵都在盔甲外罩上了麻衣。
帐中,临时搭起了木台,几个军医忙碌着,将温行云的头驴与尸身缝合。
谢千弦一身素白孝服,与裴子尚并肩立着,看着一针一线穿入皮肤,再从皮肉里穿出来,二人说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两人望着台上那个逐渐恢复完整的身影,曾经的同窗,如今的敌人,此刻站在同一个人的遗体前,心境却天差地别…
良久,谢千弦轻声开口,声音飘忽得像一阵风,他承认:“是我害了他。”
裴子尚侧目看他,谢千弦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异常苍白,眼睫低垂,上面挂着未干的泪痕。
“师兄本欲归隐,功成身退,著书立学,再建一个稷下学宫…”谢千弦继续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是我拦住了他。”
“我说,等天下真正一统,我们一起重建学宫……他答应了。”
谢千弦紧紧攥住了手指,任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他忏悔着:“如果我没有拦他……如果我就让他走…他不至于…”
“不至于此……”
裴子尚喉咙发紧,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稷下学宫,那时他们都还年轻,都以为凭自己的才学,可以改变这个世道,可以让天下太平,可以让百姓安居…
后来他们各奔东西,选择了不同的道路,散落各国,如今,一个个都走了。
当年名动天下的麒麟八子,如今只剩二人…
而谢千弦…
裴子尚看着身边这个白衣如雪的身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是敌人,是对手,瀛齐终有一战,从瀛军的大营离开,裴子尚知道,或许下一柄刺入谢千弦胸膛的利剑,那个握着这柄利剑的人,会是他裴子尚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温行云的尸身缝合完毕,看起来完整许多,颈间那道缝合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但至少…是全尸了。
萧玄烨走到台边,俯身,为温行云整理衣袍,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而后他直起身,看向裴子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言语……
裴子尚最后看了温行云最后一眼,转身,向帐外走去。
萧玄烨没有下令,谢千弦没有挽留,
没有人阻拦他,他走出大帐,走过那片素白的营地,走出营门,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着齐营的方向,缓缓行去。
身后,瀛营中传来低沉的哭声,那是将士在为他们的丞相送行…
裴子尚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
回到营中时,已是深夜,守卫的士兵见他归来,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行礼,掀开帐帘。
帐内灯火通明,却还有一人,是齐王。
裴子尚的脚步当即顿住,在经历了空诏与温行云之事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齐王,也没有想到齐王会在这里等他。
齐王听到动静,缓缓转过身,烛火映照下,他的面容竟显得有些疲惫,眼角轻微的皱纹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回来了。”齐王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裴子尚走进帐中,在距离齐王五步处停下,单膝跪地:“大王万年。”
“起来吧。”齐王走到案几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坐,陪寡人说说话。”
裴子尚起身,在对面坐下,案几上摆着一壶酒,齐王提起酒壶,斟满两樽,将其中一樽推到裴子尚面前。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齐王忽然问,语气有些飘忽,“快十年了吧?
那会儿你还一身书卷气,明明是稷下学宫的大才子,却非要弃文从武,军中那些老兵油子都笑你,说麒麟才子也只会纸上谈兵。”
裴子尚端起酒樽,一口下去,记忆随着齐王的话,一点点浮现…
那时他确实年轻气盛,稷下学宫出身,却不愿走文臣之路,非要投身行伍,到了军中,他从最底层的士卒做起,吃尽苦头,老兵们欺负他新来的,又笑他细皮嫩肉,不像个当兵的料。
他白天训练,晚上还要挑灯读兵书,手上磨出血泡,肩膀被甲胄磨破皮,却从不叫苦,
直到有一日,当时还未亲政的齐王来军中历练,偶然看到了他在校场加练枪法。
齐王看了一会儿,走过来,拿起旁边的弓,递给他:“听说你箭术不错。试试。”
他一箭射出,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齐王笑了:“有点意思,明天开始,到我帐下听用。”
那是裴子尚一生都在感激的机遇,齐王赏识他,给他机会,让他带兵,让他立功,一步步,他从一个小卒,到将军,最后成为齐国最锋利的一把刀。
“那时候,所有人都笑你,只有寡人信你。”齐王的声音将裴子尚从回忆中拉回,“寡人说,裴子尚才不是纸上谈兵的书生,他是天生将才。”
“后来,你证明寡人是对的…”齐王说给自己听,“你是寡人的将星。”
裴子尚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低声道:“臣…不敢忘大王知遇之恩。”
“子尚…”齐王会想着进来几年的疏离,忍不住喉间一紧,“寡人总觉着,你不似从前了。”
帐中陷入沉默,烛火噼啪作响,帐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阵阵靠近,又一阵阵远去…
裴子尚缓缓抬起头,看向齐王,他看着这个自己效忠了近十年的君王,曾经只要自己一抬头,能看见的便只有“信任”二字,如今看见的,是什么呢?
他好想说,大王,是你信韩渊,不信我……
可他说不出口,只是低着头,反问:“那大王呢?”
“大王信臣之心…还如从前么?”
齐王的手轻轻一抖,他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想说“寡人从未疑你”,想说“你永远是寡人最信任的人”,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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