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刑侦]——清清荷

分类:2026

作者:清清荷
更新:2026-01-11 19:33:23

  “没事没事!叔,我们份子钱等会儿私下给啊!叔你忙吧!”宋召南笑着拍了拍大叔。
  罗子遇都看傻了。
  秦笑笑倒是习以为常:“我一直觉得老大应该去演艺圈发展来着。”秦妙妙附和着点了点头。
  宋召南一副“没见过市面”的表情看着他们三人:“知道这说明什么吗?说明那些口口声声说着你小时候抱过你的亲戚也不一定会记得你……走吧。”
  新郎新娘站在正屋里笑着接待着客人。
  新郎正是视频监控里那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新娘长相不是特别标致,但也算得上是浓眉大眼的本分模样。
  他们俩的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新郎也没了监控里骇人的阴郁神色。
  “我们今天来好像…是不是不太好?”秦笑笑犹豫着又问道。
  秦妙妙拽了拽她的衣角:“你话别那么多,咱们又不是来抢亲的……”秦妙妙说这话的时候莫名有些底气不足,总感觉宋召南的气势确实像是来抢亲的。
  “哎呀,恭喜恭喜啊!”宋召南乐呵呵地迎了上去,“嫂子,刚才王叔在外面好像有什么事找你呢。”
  新娘忙答应道:“好,王力你先一个人忙啊,我出去看看爸。”
  新娘提起裙子小步跑了出去,宋召南还是笑嘻嘻的,一把拉过了新郎王力的手:“王先生,B市市局刑侦科,宋召南。不知道新郎官有没有时间聊一聊啊?”
  王力脸色一变,刚想甩开宋召南的手,就看见宋召南身后的另外三人。
  王力叹了一声:“非得是今天吗?”
  宋召南点了点头:“事情紧急,见谅啊。”语气里依旧是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
  四人跟着王力进了里间的房间,窗户上还贴着大红的双喜窗花,一扇木门也不能完全挡住外面的嘈噪声。
  “警察先生,有什么就问吧。”王力转过身看着几人。
  宋召南倒不慌不忙起来:“王先生的新娘子和王先生认识多久了啊?”
  王力愣了愣:“她不知道我在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话直接问,不管她的事情。”
  “王先生知道自己干什么了吗?”宋召南反问道。
  王力倒是很坦然地在书桌旁坐下:“我只知道永澜夜总会里面有个叫大吴的混混,他经营着一个小型的贩毒的生意。我在公园做门卫之外,还在永澜打了份零工,也知道大吴的生意。那天他找到我,让我在某个时间点去市局门口,他告诉我那里会有一场车祸,让我把一管东西注射进尸体里,事成了他会给我足够的钱……有了这钱,我就可以娶她了。”
  “车祸是一月二十日清晨发生的,那人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宋召南皱了皱眉。
  从袁凤到市局报案到在市局前被灭口,相隔不超过七个小时,对方这速度…倒是快得很。
  王力想了想回答道:“那日我值夜班,十二点上班,没隔多久大吴就来找我了。”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啊?”罗子遇忍不住开了口。
  “可是我需要那笔钱啊!”王力略显无力地反驳道,“我今年都三十二了,她也三十了。我本来就是个残废,从小到大遇见过的所有女性只有她不会嫌弃我!可是我没有钱娶她,我需要一大笔钱!”
  王力深吸了一口气,“过了今天你们就算到这儿来把我抓走都可以,能不能不是今天?”
  此时的王力又突然像是一个乡下到大城市里谋生的普通人了,仿佛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可能压垮他。
  本就矮小的人,更是佝偻了下去。
  罗子遇看向宋召南等着他做决定。
  宋召南叹了一声:“好了,大喜的日子干什么愁眉苦脸的,赶紧出去吧。”
  新郎官的眉宇间掩藏不住的欢喜。
  王力打开房门准备走出去的那一刻,宋召南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那一日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从永澜出去?”


第9章 死者
  “可疑人?可疑的人……”王力突然沉默了起来,眼神还多是往下撇,像是觉得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又猛地一抬头,却正好对上宋召南的目光。
  看到他的表现,很明显的就是在思考回忆的样子,可能还有点什么线索。
  可是让宋召南没想到的是,对上目光的那一刻,王力突然一个激灵,像是回想起来什么不得了的可怕的东西,面色突然煞白,若不是身上的喜服,谁能知道这是一个在大喜日子里的新郎官呢。
  看来这不是有点线索那么简单了。
  身为人民的公仆,宋警官同志当然愿意成为我们担惊受怕的可怜目击者的依靠:“说吧,没关系的,你要是害怕,可以事后搬到我们警方为你安排的住所去,绝对安全。”甚至还降低音调就是为了让自己说的更沉稳一点,好多那么一些说服力。
  不料,这王力竟然哆嗦起来,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表现,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谁能信?四人表情出奇的一致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宋召南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重大线索呢,要是积极配合警方工作,并且提供对破案有重要作用的线索,就算事后追究你的责任还能少判一点呢。”
  屋外的人们喜气洋洋,暖暖的光线照射进来,连空气中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力站在门板那里却碰巧被门和窗棱完全遮盖住了阳光,画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如此的泾渭分明。
  宋召南听着外面的喧闹喜气声,对着弥漫舞动的尘土眯起了眼睛。
  “我……”即使这声音细若蚊蚁。但还是被一直注意着他的宋召南给捕捉到了。
  “你老实交待了,就可以马上去外面继续你的婚礼了,这良辰吉日误了可不好啊。可是你不说,我也没办法帮你,甚至等会久了,要是我的队友们来了,可能就得把你直接带走做笔录了。虽然目击证人做个笔录也没什么,可是你看今天外面这么多人。你要是在结婚这天,被警察带走,这……人言可畏啊。”
  宋召南转了个身,不再跟那飞舞的灰尘较劲,而是看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可是又是好巧不巧的,这光线正好把新娘和新郎切割开来,照片里的新娘虽然长相普通,却在暖光下显得更加温柔。
  “你的妻子很温柔。你不要害怕,这询问不是针对你的,作为目击者你没有错。可是要是你知道些重要线索却死不说出来,我方有理由怀疑你的立场,到时候你还有一个包庇罪。”
  王力嘴唇哆嗦了一下,吞咽了一口唾沫,“我……”
  救护车撕扯着警铃,呼啸而过。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难以抑制的呜咽。
  宋召南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想要扶起来蹲坐在地哭泣的新娘。
  真正悲伤到极致的哭泣绝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般如珍珠滚下的神仙落泪,眼睛和鼻子在五官里相依相伴,一者悲而同泣,眼泪和鼻涕很不识趣的弄花了本该最美的新娘,头纱不知在何处奔跑时就被落下,缕缕头发被汗湿贴在脸上,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像是沉在了海里,咸水呛得喉咙发苦中带着辛甜,但却只能无力的急促呼吸着。
  “你…要保重自己。”宋召南艰难地开口。
  新娘喘了两口气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猛地甩开他搀扶的手,大概是哭到失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嘶哑的开口:“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们!世界上那么多不幸,凭什么全部找上我们!”
  “我…对不起,都怪我,我没想到会有人……”宋召南低垂着头。新娘一把扯过他的衣领,在宋召南错愕的眼神里猛地给了他一巴掌。
  “放手!”
  医院走廊的尽头,是警局的其他人赶来了,带头的是被秦妙妙拼命拉着的走路走的还不太顺畅的苏棠。
  苏棠直接一把拉过傻站着一言不发的宋召南。
  “女士,我知道你情绪很激动,我们能理解,对于您的心情我们感同身……”
  “你们能感同身受?”新娘突然笑了起来,泪水还挂在脸上没有擦去,“不,你们不能!”她拎起自己纯白的裙摆,隐隐露出的脚因为扭伤而红肿着,高跟鞋声突然很是清晰,像是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今天本该是我最幸福的一天,而因为你们,”新娘指着他们,“全部被毁了!感同身受?你们哪里有感同身受?”
  即使是在一片混乱中,宋召南仍感受到了自己身旁苏棠的僵硬,他忍不住伸手扶住了苏棠。
  紧接着他就听见苏棠开口道:“我可以。我的父亲是在我三岁的时候缉毒任务中牺牲的。”他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悲剧。
  “缉毒警察,好伟大,好崇高啊。”新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当我是仅仅为了我的丈夫哭泣吗?我也在为我自己哭泣。你以为现实生活就是话剧里的情情爱爱吗,你是不是认为我没有你的母亲伟大,没有她冷静?不,我们天生就不一样。我们是社会底层的人,如果我的丈夫死了,我没有什么文化,工作只能做一些粗活重活,我现在还有了身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甚至无法养活自己,也无法给我的孩子提供一个成长的条件。或许,还要加上在过门这天就克死了自己丈夫的罪名。”
  “警察?你们都是警察对吧。我是文化低下,但是我从小就听姥姥说,有困难找警察,他们会保护我们的。结果呢?就是这样保护我们平民百姓的警察吗?我丈夫老实本分,他能做错些什么,能引来枪杀!”
  许是哭泣了太久,许是遭遇的打击太过巨大,又许是压在一个脆弱女性的肩上的未来的担子太过沉重,新娘站着有些摇晃。
  还没等他们过去搀扶住她,新娘便冷冷道:“我不要杀人凶手惺惺作态的帮助。怎么不是你呢,敬爱的警察同志,这样就能为了光辉的人生添上一桩丰功伟绩了,不是吗。”
  这话说的实属不客气,苏棠皱着眉头,刚想说什么。
  抢救中的灯熄灭了。
  所有人屏住了一口气。
  从里面走出来的医生摇了摇头,“我很抱歉……”后面的话没能再听得清楚,病床上的白布刺目到令人目眩。
  和代表幸福的纯白花嫁是一个颜色。
  新娘扑在上面,哭喊着,歇息地里的发泄着自己的不幸与迷茫。
  一片血色却悄悄的从婚纱里渗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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