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麾下炙(GL百合)——邀尘以述

分类:2026

作者:邀尘以述
更新:2026-01-10 19:52:45

  “不一定。”许昌乐眼中闪着光,“孙继海的人只防着外人进去,防不住里面的人出来。如果我们买通狱卒,让李茂‘越狱’呢?”
  严正清愣住了:“越狱?”
  “对。让李茂逃出来,逃到我们安排好的地方。然后我们‘偶然’发现他,将他保护起来。”许昌乐缓缓道,“这样一来,李茂就成了我们的证人,而赵珏为了灭口派人追杀朝廷要犯,更是罪加一等。”
  “这太冒险了。”严正清皱眉,“万一失败,李茂必死无疑。”
  “留在大牢,他一样会死。”许昌乐冷静分析,“严大人,我们没有选择了。赵珏三日后就要正式登基,一旦他坐上龙椅,一切都晚了。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拿到足够扳倒他的证据。”
  严正清沉默许久,终于咬牙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御史台大牢有个狱卒是我远房亲戚,或许可以说动。”
  “时间紧迫,今夜就行动。”许昌乐道,“我让陆掌柜带人在外面接应。得手后,将李茂送到城西土地庙,那里有我们的人。”
  两人又商议了细节,直到丑时三刻,许昌乐才离开严府。
  马车驶入黑暗,许昌乐靠在车壁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不能休息,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她想起赵倾恩苍白的脸,想起父皇最后写下的那个“武”字,想起这五年来在临川的每一个不眠之夜。
  这一切,必须有个了结。


第16章 血溅
  御史台大牢位于皇城西南角,高墙深院,戒备森严。平日里只有十余名狱卒轮值,今夜却多了五十名禁军,将大牢围得水泄不通。
  子时过半,一辆运粪车缓缓驶到大牢后门。这是每日惯例,狱中的秽物都在这个时间运出。
  守门的禁军捂着鼻子,草草检查了一下,便挥手放行。运粪车驶入院内,停在墙角。车夫跳下车,与当值的狱卒低声交谈几句,塞过去一锭银子。
  狱卒点点头,转身进了牢房。片刻后,他带着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出来,正是李茂。
  “快,上车!”车夫掀开车底夹层,里面竟有一个勉强容人的空间。
  李茂犹豫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夹层盖上,上面铺满秽物,气味熏人。
  运粪车缓缓驶出后门。就在即将通过最后一道关卡时,一个禁军小队长忽然喊道:“等等!”
  车夫心中一紧,面上却堆笑:“军爷,有什么吩咐?”
  小队长绕着车转了一圈,目光锐利:“今日这车,好像比往日沉?”
  “回军爷,这几日天热,犯人拉得多”车夫话没说完,小队长忽然抽出刀,一刀劈开车厢!
  “哗啦”一声,秽物四溅。夹层暴露在月光下,空空如也——李茂在最后一刻,被狱卒拉了出去,藏在了门后阴影处。
  小队长皱了皱眉:“难道是我多疑了?”他挥挥手,“走吧。”
  运粪车驶出大门。小队长转身回岗,没注意到门后那双惊恐的眼睛。
  狱卒拉着李茂,悄悄退回牢房区域。他低声道:“李大人,外面查得太严,今夜走不了了。你先回牢房,明日再想办法。”
  李茂腿都软了:“明日明日我就死了!”
  “不会的,严大人会想办法”狱卒话音未落,忽然闷哼一声,软倒在地。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手中短刀滴血。
  李茂惊恐后退:“你你是谁?”
  黑衣人冷笑:“送你上路的人。”说罢,一刀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击飞了短刀。许昌乐从天而降,手中软剑如灵蛇出洞,直取黑衣人咽喉。
  黑衣人武功不弱,闪身躲过,反手洒出一把石灰粉。许昌乐早有防备,闭眼挥剑,剑光织成一道网,将石灰粉尽数挡下。
  两人在狭窄的牢房通道里交手,剑光闪烁,刀气纵横。李茂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许昌乐越战越心惊。这黑衣人的武功路数,竟与小拾如出一辙,都是那种诡谲阴狠的刺杀之术。难道赵珏手下,不止一个小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许昌乐边战边问。
  黑衣人不答,攻势更加凌厉。许昌乐渐渐落入下风——她武功本就不以刚猛见长,这通道狭窄,她的软剑施展不开。
  眼看就要落败,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严正清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住手!”
  黑衣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就逃。许昌乐岂能让他逃走,软剑一抖,缠住他的脚踝。黑衣人踉跄倒地,严正清的侍卫一拥而上,将其制服。
  揭开面巾,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面目普通,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
  “说,谁派你来的?”严正清厉声问。
  黑衣人咬紧牙关,忽然嘴角溢出一丝黑血——服毒自尽了。
  许昌乐蹲下检查,从他怀中搜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内卫司,癸组,七号”。
  “内卫司”严正清脸色大变,“这是先帝设立的秘密机构,专司监视百官,刺探情报。先帝驾崩后,内卫司就消失了,没想到”
  “不是消失了,是被赵珏接管了。”许昌乐冷冷道,“难怪他能对朝中动向了如指掌,原来有内卫司这张暗网。”
  她转身看向李茂:“李大人,你都看到了。赵珏要杀你灭口,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现在,你愿意说实话了吗?”
  李茂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我说!我什么都说!是五皇子不,是赵珏指使我诬告许大人的!他答应事成之后给我升官,还给了五百两银子我还知道,他在江南的那些田产,根本不是种田用的,下面挖了地窖,藏着兵器和火药”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严正清让人一一记录,按上手印。
  拿到供词,许昌乐松了口气:“严大人,李茂不能留在这里了。赵珏一次失手,还会有第二次。”
  “我明白。”严正清道,“我已经安排好了,送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许大人,你也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许昌乐点头,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严大人,内卫司的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你我,就只有”严正清话没说完,忽然瞪大眼睛,指着许昌乐身后,“小心!”
  许昌乐本能地侧身,一枚弩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转头看去,牢房通道尽头,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三个黑衣人,手持弩箭,杀气腾腾。
  “还有埋伏!”严正清大喝,“保护许大人!”
  侍卫们拔刀迎战。但通道狭窄,弩箭威力极大,冲在前面的两个侍卫瞬间中箭倒地。
  许昌乐拉着严正清后退:“走另一条路!”
  三人且战且退,李茂吓得腿软,被许昌乐硬拖着走。好不容易退到一处岔路口,许昌乐忽然停下。
  “不对。”她皱眉,“他们是在驱赶我们。”
  话音未落,前方也传来脚步声——又有一队黑衣人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严正清惨笑:“没想到我严正清一生清廉,最后会死在这种地方。”
  许昌乐握紧软剑,眼神坚定:“还没到绝路。”
  她抬头看向头顶——那里有一个通风口,大小刚好容一人通过。
  “李大人,你先上。”许昌乐托起李茂。李茂手忙脚乱地爬进通风口,严正清紧随其后。
  轮到许昌乐时,黑衣人的箭已经到了。她挥剑格挡,还是有一箭射中左肩。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咬牙爬上通风口。
  通风管道狭窄阴暗,充满灰尘。三人匍匐前进,身后传来黑衣人的追击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许昌乐推开栅栏,发现他们竟然爬到了御史台衙门的后花园。
  “快走!”她翻身落地,左肩伤口血流如注。
  严正清扶住她:“许大人,你受伤了!”
  “不碍事。”许昌乐撕下衣襟草草包扎,“先离开这里。”
  三人刚出花园,就听见衙门方向传来喧哗——御史台起火了!
  熊熊烈火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许昌乐苍白的脸。她忽然明白,赵珏的真正目的不是杀李茂,而是毁掉御史台,毁掉里面所有的案卷证据。
  好狠的手段。
  “严大人,李茂交给你了。”许昌乐将供词塞给严正清,“我去救火,能抢出多少是多少。”
  “可是你的伤”
  “来不及了!”许昌乐转身冲向火场。
  严正清看着她的背影,一咬牙,带着李茂消失在夜色中。
  御史台大堂已经陷入火海。许昌乐冲进去时,看见几个衙役正在拼命抢救案卷。她也加入进去,不顾肩伤,将一摞摞文书搬出。
  浓烟呛得她直流眼泪,火焰烤得她皮肤生疼。但她不敢停,这些都是扳倒赵珏的关键证据,一份都不能少。
  就在她搬出最后一摞案卷时,一根烧断的房梁轰然倒塌,直直砸向她的头顶!
  许昌乐躲闪不及,闭目待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飞扑而来,抱着她滚出数丈。房梁砸在她们刚才站立的地方,火星四溅。
  许昌乐睁开眼,看见的是一张焦急而熟悉的脸。
  “殿下?”她不可置信,“你怎么来了?”
  赵倾恩脸上沾满烟灰,却掩不住眼中的担忧:“我听说御史台起火,就知道你在这里!你受伤了?”
  “皮肉伤,不碍事。”许昌乐挣扎起身,“殿下快走,这里危险。”
  “要走一起走。”赵倾恩扶起她,两人互相搀扶着冲出火海。
  刚出大门,就遇见带着救火队赶来的周治沿。老国师见两人狼狈模样,大吃一惊:“殿下!许大人!你们”
  “国师,快救火!”赵倾恩急道,“里面的案卷,能救多少是多少!”
  周治沿立即指挥救火。好在发现及时,火势很快被控制,保住了近半案卷。
  许昌乐看着被烧毁的御史台,心中沉重。这一把火,烧掉了多少证据,又烧出了多少人心。
  赵倾恩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昌乐,我们还没输。只要人还在,证据可以再找。”
  许昌乐转头看她,在跳动的火光中,赵倾恩的眼神坚定如磐石。她忽然觉得,肩上的伤不疼了,心中的沉重也轻了。
  “殿下说得对。”她微笑,“我们还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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