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蛇缠腰(近代现代)——寒鸦/梅八叉

分类:2026

更新:2026-01-10 19:51:24

  她唤我:“哥哥,等我长大了,我回来看你。”
  我这才察觉,三斤是那么的懂事坚强,远胜于我。
  这样也好。
  无数冤魂离不开的宅子,至少有人离开了。
  别被锁在这深宅大院中,最终悄无声息地枯萎在腐朽中。
  老爷说得没错——这是为三斤好。
  可泪还是一直涌出,喉咙里像是塞满了酸涩的苦果,竟再无法说出一个字。
  在泪眼迷离中,我远送那辆马车,自院门出去,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我转身跑上后山。
  能来得及看到老爷的马车已快要抵达渡口。
  远处陵江水滚滚向东。
  我与三斤,从此相忘于江湖。
  【作者有话说】
  我申明一下:我坚定爱国。但是在那个年代,以及接下来的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是相对安全选择。
  另,明日周三,休息日。后天见


第54章 若懂了,若了然
  连碧桃都说:“再心疼三斤,也不过认识二十来天,不至于。”
  他说得其实没错。
  可这并不能让我好过。
  我躲在房间里一整天不想见人,饭也没吃。
  昏昏沉沉地躺着,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直到天完全黑下来,上了闩的门不知怎么地就让殷管家给弄开了。
  寒风吹进来。
  他手里拎着一件沉甸甸的披风,一副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大太太心情好些了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问他:“你要出去?”
  他将披风披在我肩头:“我带大太太出去散散心。”
  我吃了一惊,想要拒绝。
  可他手里速度比我的脑子转起来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将我把我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来踢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雪。
  整个宅子里亮着白灯笼。
  在黑夜里静谧极了。
  我被他抱出了垂花门。
  不远处,殷家大门上了门闩,还有一枚拳头大的锁。
  我这才清醒了过来,拽着他急道:“你、你疯啦,大半夜的你带着我出门算怎么个说法,到时候老爷知道了会要人命的!”
  他将我放在车上,深深看我一眼,这才走到大门口,从腰间拿出钥匙开了锁。
  也许是睡熟了,门房没有出来。
  我见殷涣脱了夹袄,双手发力,使劲一提,便将门闩扛在了肩头。即便在衣服下,也能看清他每一块绷紧的肌肉轮廓。下一刻,他爆发了巨大的力量,把那沉重的门闩抬起,又轻轻放在了一旁。
  我目瞪口呆。
  直到他把车驾出了大门,往殷家镇而去,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路过了山神庙。
  上次萌发的一些野望在这一夜里,似乎短暂地成了真。
  我掀开帘子,冲出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埋在他背上。
  他怔了一下,摸了摸我的手。
  “大太太进去吧,风雪大。”他道,“您还病着。”
  我却不肯。
  他把我照顾得很好,在我身前,挡风又挡雪。
  “我不冷。”我低声道,“我……我就想……和你待一会儿。”
  他沉默了下来,用袄子盖住我的手,便专心驾车。
  外庄前面往陵川城拐弯不远就有一个殷家坪,每个月逢初一十五都有大集,元宵节更是有灯会。
  碧桃对我说过,过年那几天,下面人都去逛过。
  今年的灯漂亮得很,有龙灯狮灯走马灯,还有猜字谜的、杂耍的、砍胸石的……我都因病没有看到。
  已经过了十五。
  灯早都撤了。
  只是车到殷家坪的时候,原本一片漆黑的殷家坪却灯火通明,那本该早就撤了的灯会处,一盏盏灯都亮着。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殷涣搀扶下车的时候还愣着。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问他。
  他道:“昨儿没让他们走,等大太太看了再撤。”
  整个殷家坪的灯都被集中到了这里,灯与灯之间密集地挨着,黑夜退散在了遥远的地方,只有我和殷涣。
  我见着了龙灯,见着了狮灯,还有精巧的走马灯,又见着了小山一般高的鳌山灯。
  在安静的灯笼间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似乎下一刻就要飞升。
  瑶池仙境也许不过如此。
  在所有灯的中间,留出了一个空地,上面挂了个盒子灯,还没亮。
  殷管家给了我只点着的香:“大太太试试?”
  我点燃了引线。
  火星子迅速燃烧,钻入了盒子灯,下一刻,盒子灯上面便燃起了七彩的烟花,还不等完,就砰的一声打开。
  先是个一人高的花瓶。
  花瓶燃尽了。
  又落下来一层。
  竟是一座仙山,上面各种仙人吹吹打打。
  火焰烧尽了仙山,往上一层是个胖娃娃,抱着条鲤鱼,冲着人晃荡。
  一层又一层。
  层出不穷。
  我看得聚精会神,直到无数烟火从燃烧殆尽的盒子灯上空飞起,然后散落在身边,才意犹未尽地回头。
  殷涣正看着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不用多说一个字,我已经读懂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倒映着我。
  心里有什么在酝酿。
  是风暴般令人恐惧、战栗、又欣喜的疯狂念头。
  连我自己都害怕读懂。
  它们揣在我胸口里,从浑浑噩噩中翻涌而出,渐渐无比清晰,像是早就扎根在那里一般。
  自第一眼见到他起。
  就扎根在了心底一般地疯长。
  我眼看着它破土而出,眼看着它盘旋在我心脏上,眼看着它要吸干我的血、夺了我的命……竟束手无策。
  “大太太喜欢吗?”他轻轻为我摘去一片落在肩上的灰烬,“大太太在想什么?”
  想要你。
  想要你带我走。
  恰如今夜。
  天涯海角,永不回头。
  可这样的话,我不能说……
  我只能踮起脚,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抱着他,亲吻他的嘴唇,用尽所有的力气,妄图把某些自己与他融合,用他的回应,把那些无法诉诸于口的种种,都弥散在这样的耳鬓厮磨间。
  他揽着我的腰,无比热烈地回应我这个吻。
  他将我抱上了马车。
  我被他摔在软榻上。
  还不等我起身他就欺身而来,把我搂在怀中,除了我的衣帽。
  我们在那榻上翻滚。
  马车发出嘎吱的声音。
  我听见马儿不安地挪步,可下一刻,所有的意识又都被他拽了回来。
  话都消了。
  只剩亲昵。
  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
  我在这浪中,被推到了他的身上,浪走了,我却没有走,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他翻身过来,按住了我的胳膊,我感觉到了什么,我抬眼能看到他眼里燃起的火焰,有些东西烧光了他的理智。
  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太懂男人。
  他低头来啃咬我的肩膀。
  “殷涣……”我轻声唤他。
  他不理睬,他有自己要做的事。
  “殷涣,不要。”我又道。
  他解开了我的衣服。
  “就这样吧。”我按住了他的手,吻了吻他的嘴唇,“就这样吧。”
  他在我上方粗重地喘息,忍耐的汗水浸润了我的掌心,但他终于没有再做任何事,把我拥着,倒在软榻上。
  “大太太不喜欢。”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清冷的声音道。
  我听出了那若有若无的失落。
  “喜欢的。”我轻声回他,“都喜欢。很喜欢。”
  我拥着他,听着他鼓点般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我贴着他宽阔的胸膛。
  忍不住想,若是刚来那些日子,我真的勾引他成功,会与他做上一夜的露水夫妻吗?
  也许是会的。
  可现在……
  人懵懂的时候,莽撞的一往无前。
  若懂了,若了然,便患得患失,瞻前顾后。
  *
  殷管家出去了。
  他没有留在车里,我也没有让他留在车里。
  我在马车上待着,直到天快亮起,那些灯心蜡烛燃尽,点燃了灯笼。
  开始是一盏。
  接着是数盏。
  然后所有的灯笼都陆陆续续在清晨中无声地燃烧起来。
  将昨夜所有的离经叛道都烧得无影无踪,将瑶池仙境也烧得七零八落。
  “回去吧。”我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
  殷管家应了一声,扬鞭驾车,走上归程。
  *
  殷宅大门开着。
  门槛下了。
  外院里停着一辆小轿车,我看了两眼,就知道是文少爷的车,心就沉了下去。
  一路疾行到了我院子门口。
  便知道迟了。
  文少爷从北边碧桃的房子里正走出来,边走还在边整理衣服,那情事后回味的余韵还未曾从他脸上消散。
  他见了我,并不惊慌,笑道:“嫂嫂回来的正是时候。碧桃去小厨房端早点了,一起吃吧。”
  【作者有话说】
  卡文了,抱歉。


第55章 良人错付
  “文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来老爷的后院,您一点不避嫌吗?”我真是气炸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大门开着,二门敞着。”文少爷说,“我也没瞧见嫂嫂夜里来赶我啊……”
  “文少爷,您现在就走。”我脸上火辣辣地烫了起来,“不然我就去禀告老爷。”
  “小脾气还挺爆。”殷文笑吟吟道,却没有再继续逗留,整了整衣领,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嫂子别以为我走是怕了殷衡。”他说,“吴市长死了,陵川城里都盯着我哥,他自顾不暇呢……”
  我心头一惊,回头瞧他。
  “当杀个高官这么好摆平?新政府的人跟茅家直接联系上了,就算他殷衡是陵川的土皇帝,没准儿也得交代了……”文少爷声音越压越低,已经凑到我耳边来讲话,“不过嫂子也别担心,我哥到时候真没了,殷家还在,我还在。等我做了家主,嫂子还是大太太。”
  说到这里,他笑吟吟地抬手刮了一下我的脸颊,我本出神听他讲话,猝不及防,竟让他碰到。
  我往后连退了两步,贴着门板。
  然后才瞧见端了早点回来的碧桃,站在门外。
  他嘴角还挂着点儿笑,脸色却已经惨白了下去。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