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与神尊(古代架空)——三风吟

分类:2026

作者:三风吟
更新:2026-01-09 18:24:12

  枝干嶙峋,梅花疏落,算不上多么精巧绝伦,甚至有些地方针脚略显笨拙,不过他绣了很久。
  终于绣成那日,他看着帕角那枝不算完美却也有几分意趣的红梅,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帕子递给了正歪在榻上看兵书的陈青宵。
  陈青宵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眼睛亮得惊人,像个得了稀世珍宝的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将帕子折好,揣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襟里,紧贴着心口的位置,还拍了拍:“爱妃,我一定好好珍惜它。”
  后来有一次,围场猎物。
  陈青宵骑马射箭,出了一身薄汗。他随手从怀里掏出那方帕子,擦了擦额角,本想顺便在几个亲近的宗室子弟面前“不经意”地炫耀一下自家王妃的女红。
  结果,一个平日里跟他关系不错、性子也大大咧咧的郡王凑近了,眯着眼看了半天那帕角上的红梅,大概是眼神不好,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那图案道:“五哥,你这帕子上绣的……是什么新花样?我怎么瞧着……像我家管事婆子用的鸡毛掸子?”
  话音一落,旁边几个人没忍住,也跟着低笑起来。
  陈青宵脸随即沉了下来,眼神冷飕飕地扫向那个嘴欠的郡王:“你说什么?鸡毛掸子?”
  那郡王看他变了脸色,心知不妙,连忙告饶:“五哥,我开玩笑的……”
  陈青宵却不听,直接点了他的名,声音不高,却带着亲王的威压:“来人,送赵郡王去围场边上,沿着外圈,给本王跑,不跑够二十圈,不准停。”
  那赵郡王脸都绿了,哀嚎着被侍卫“请”了下去,当真绕着巨大的围场,一圈一圈地跑了起来,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青宵这才冷哼一声,重新拿着那方帕子,仔仔细细地抚平上面的褶皱,再次珍而重之地放回贴近心口处:“什么鸡毛掸子,你们懂什么,这明明是红梅,傲雪红梅。”
  【作者有话说】
  陈青宵:懂不懂欣赏啊[白眼]

第11章 回家,睡觉
  自从云岫对刺绣一事萌生了兴趣,且第一次绣的手帕得到了肯定后,热情便悄然高涨了几分。
  那方小小的丝帕显然已不能满足他,所以云岫决定,挑战一下做一件衣裳。
  陈青宵自然就是那个唯一的、且无法推拒的买账人选。
  选了个光线充足的午后,云岫拿着软尺,将陈青宵叫到跟前,说要给他量尺寸。陈青宵不明所以,却也配合地站直了,张开手臂。
  云岫神情认真,眉头微蹙,指尖捏着软尺,一点点丈量着他的肩宽、臂长、胸围、腰身……偶尔需要反复确认,陈青宵被他弄得像个陀螺似的左转右转,心里却半点不耐也无。
  然而,期待越高,现实的落差似乎也越大。
  云岫的女红,显然还停留在热情大于技艺的阶段。那件所谓的衣裳,在经历了数次剪裁错误、缝线歪斜、以及一次差点把袖子缝到领口上的惊险尝试后,最终的成品……实在有些难以形容。
  布料是好料子,颜色也选得稳重,可那针脚,那拼接处,那怎么看都有些别扭……
  陈青宵拿到手里时,沉默地端详了半晌,一时竟判断不出这到底是想做成外袍、内衫,还是别的什么。
  云岫向来追求完美,这等拿不出手的作品,简直是对他的羞辱。
  趁着陈青宵去前院处理公务,他当机立断,准备将这失败之作偷偷销毁,最好是扔进灶膛里烧个干净,毁尸灭迹,就当从未发生过。
  他刚把那团皱巴巴的织物从针线筐底下扒拉出来,还没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陈青宵不知何时折返回来,一眼就瞥见了他手里鬼鬼祟祟藏着的东西。
  “爱妃,藏什么呢?” 他几步上前,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地将那团布料从他手里抢救了出来。
  云岫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抿着唇不说话。
  陈青宵抖开那件衣服,左右看了看,脸上非但没有嫌弃,反而眼睛一亮,露出惊喜表情,语气夸张:“哎呀,这做得多好啊,爱妃,你怎么知道本王正缺这么一条……嗯,别致又暖和的坎肩?”
  他拎着那件怎么看都像四不像的东西,往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云岫:“……那是裤子。”
  陈青宵浑不在意,抱在怀里:“别灰心嘛!爱妃,你不知道,外头那些人,可都夸你刺绣刺得可好了,都说第一次上手就能绣出红梅那样神韵的,简直是天赋异禀,百年难得一见的巧手。”
  云岫有些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 陈青宵一脸诚恳,“你都不知道,以前青谣大公主刚学女红那会儿,那才叫一个惨不忍睹,她把鸳鸯绣得……啧啧,跟两只肥鸭子在水里扑腾似的,还被父皇笑话了好久。”
  云岫听着,嘴角弯了弯。
  那得意很淡,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映在他向来清冷的眼眸里,让他整张脸都生动柔和了许多。
  陈青宵难得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不禁觉得好笑,又觉得可爱。
  云岫:“那我……再多绣几条帕子给你替换吧。”
  陈青宵自然是满口答应:“好,好,爱妃绣什么我都喜欢。”
  他得寸进尺地提要求:“那爱妃……既然手艺这般了得,不如……再给我绣个宝剑,要那种威风凛凛的。”
  云岫想了想:“我……尽力吧。”
  云岫的针线筐里又多了不少素色丝帕。
  几天后,几条完工的帕子摆在了陈青宵面前。
  陈青宵拿起其中一条,对着光,仔细端详帕角那团用银色丝线勾勒出的、弯弯曲曲、难以名状的图案。他眉头微蹙,努力辨认,沉吟半晌,试探着开口:“这是……云雾?还是……祥云纹?”
  云岫站在一旁,随即有些不高兴地纠正:“这是蛇,你看不出来吗?”
  他手指虚点了点那团云雾的头部位置,“这是眼睛,这是信子,这是身子…………”
  陈青宵:“…………”
  “对!对!我刚想说呢,这条小蛇,绣得真是……活泼又可爱,看这身形,多灵动,爱妃,你这天赋,真是绝了!”
  云岫听了,虽然觉得活泼可爱的形容好像跟威武的蛇妖形象不太搭,但见脸色还是缓和下来。
  云岫不说那是蛇,陈青宵还以为是只胖蚯蚓呢。
  转眼间,京城就迎来了滴水成冰的冬季。
  灰蒙蒙的天空时常飘着细碎的雪沫,屋檐下挂起了长长的冰棱。
  这是靖王府第一次正经八百地过年。
  府中上下早早就开始张罗,贴桃符,挂灯笼,扫尘除旧,预备各色年货,忙得热火朝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不同于往日的、混合着松柏枝、腊肉和糕点甜香的忙碌气息。
  云岫以前没有过过年。
  在深山修行时,岁月于他不过是日升月落、寒来暑往的循环,并无凡人这些热闹繁琐的节庆。
  如今身处其中,他只觉得新鲜,又有些不适应。尤其是那些年味里必不可少的爆竹,那震耳欲聋的噼啪炸响,对他这种听觉灵敏的蛇妖来说,简直是种折磨。
  空气里那股硝石燃烧后的刺鼻气味,都让他觉得难闻。
  除夕夜,府中摆了丰盛的年夜饭。
  长桌之上,碗碟罗列,皆是精致佳肴。
  只有陈青宵与云岫两人对坐。云岫顶替的徐福云,其父徐大人远在边境戍守,年节无法回京,倒也省了云岫去徐家应付亲戚的麻烦。
  皇亲国戚之间,年节走动、互赠年礼是惯例,不能免俗。
  不过这些繁琐的人情往来,云岫早在入冬前就已按照礼单和亲疏关系,一一打点妥当,该送的节礼,该备的回礼,无一错漏,甚至比陈青宵这个正经王爷想得还要周全。
  此刻府外如何喧嚣走动,都与这顿安静的年夜饭无关。
  云岫今日难得穿了一身鲜艳的正红色宫装,不是他平日偏爱的素净颜色。
  厚厚的锦缎,领口、袖口和衣摆都滚着雪白的风毛。因为实在怕冷,不仅穿了夹棉的袄裤,连耳朵都用同色的毛绒护耳捂得严严实实,一丝风也透不进去。
  脸上那一圈蓬松柔软的白毛,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几乎透明,也柔和了他惯常清冷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毛绒绒的,像个被精心包裹起来的、怕冷的雪娃娃,多了点罕见的娇憨。
  入了冬之后,云岫就愈发不爱动弹。
  蛇性本喜温暖,畏严寒,干脆窝在烧着地龙的暖阁里,拥着厚厚的锦被,看着窗外飘雪,看着看着,眼皮就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睡过去,一睡能睡很久。
  一开始,香云见他这般贪睡畏寒,又没什么精神,兴奋问:“王妃,您这几日总是倦倦的,又贪睡,胃口也不似往常……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云岫当时正靠在榻上打盹,闻言,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睁开眼,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了香云一眼。
  他可是个男人。
  云岫淡淡说了一句“冬日乏困罢了”,便将香云打发了出去。
  谁知道,香云这没头没脑的猜测,不知怎的就在府里小范围传开了,最后竟飘飘悠悠地,落进了陈青宵的耳朵里。
  陈青宵当时正在书房看各地送来的年节贺表,听到这传闻,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噌”地就亮了起来,哪里还坐得住?他连贺表都不看了,立刻起身,风风火火地就吩咐下去:“快,去太医院,请三位医术最好的太医过来,给王妃请脉。”
  他甚至等不及太医从宫里过来,自己先一步冲回了正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期待,围着裹得像个球、正昏昏欲睡的云岫直打转,眼神热切得能把他身上的毛都盯得卷起来。
  云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懵了,待到听明白缘由,看着陈青宵那副喜形于色、仿佛马上要当爹的模样,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眼看三位胡子花白、一脸严谨的太医提着药箱就要进门,他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扯住陈青宵的袖子,将他拉到一旁:“我葵水来了,身子有些不爽利罢了。”
  陈青宵听了,脸上明显的失望,他挥挥手,让已经走到门口、面面相觑的太医们退下。
  只是事后,云岫看着陈青宵时不时投来的、带着关切又有些遗憾的眼神,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怪异和……一点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而且他怎么可能给一个凡人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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