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翅膀(近代现代)——失温症候

分类:2026

作者:失温症候
更新:2026-01-09 18:17:44

  “牛逼。”迟尔窝囊道。
  只差“滴”地一声,这位女士就能完成一出堪称完美的插队,不速之客有二,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拦在了扫码器前,伴随着一声冷冷的:“我先。”
  我操,还能这样。
  迟尔回头,高了他半个头的巫梦站在他的身后,拦截的缘故,两个人离得很近,迟尔能闻见巫梦身上腥咸的海水味。同样是插队,迟尔觉得巫梦完全是正义使者,敌人的敌人就是男朋友,梦中的老公有义务发展成现实的老公。
  这么辣,真想办了他。
  女人一抬头看清巫梦的脸,忽然撒手留下一句“我不要了,”便消失在了便利店门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你来个什么劲啊,迟尔像个得意小人,嘴边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巫梦拿了那根千层雪,“一起。”
  便利店员对准迟尔的红烧牛肉以及巫梦的伏特加、水溶c,店员将他们看成一起的,巫梦似乎也对多出的一桶泡面没有异议,迟尔乐在其中也不忘举手:“还要一根烤肠。”
  迟尔把肠咬在口中,味蕾爆发,幸福得想要流泪,店员的扫码器却迟迟没等到付款码,巫梦把东西一拿,“赊账。”
  迟尔的大脑顿了顿。
  “记他账上。”巫梦指了指沉浸于满足泡泡里的迟尔。
  巫梦大步流星走出店外,徒留迟尔与店员面面相觑,迟尔赶紧学习巫梦拔腿就跑。
  没有钱还敢在便利店门口滞留,迟尔钦佩巫梦的心理素质,正欲开口说他和巫梦怎么着也算过命交情了吧,不曾想巫梦率先转身,那根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千层雪就捅进了迟尔的嘴里。
  九月的屁股,刚泡过海水的身体,热更热,冰更冰,迟尔的牙齿被突如其来的刺激冻得瑟缩酸痛,脸皱巴起来。奶油似的雪糕溢在他的唇边,把他的皮肤和嘴唇都冻红,说话的时候像冰块里的车厘子,含糊不清:“别人不要的你给我?”
  巫梦看了他一眼。
  看来他喜欢k交。迟尔这样想。
  迟尔一手艰难地抱着方便面,一手捏着雪糕和肠的签子,舌尖努力舔了一圈唇周的皮肤,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巫梦继续拧开伏特加,倒掉三分之一的水溶c,把伏特加全部倒进去,盖上瓶盖随便晃了晃便直饮。
  迟尔无家可归,索性把跟随变成目的,巫梦去哪他跟哪,一路跟到小区门口,迟尔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原路返回,希望巫梦能够善心大发看在他们这一晚上的交情把他带回家。
  贴满广告灯光昏暗的电梯间内,迟尔此地无银:“我也住这。”
  电梯门开了,楼道内的感应灯坏了,迟尔看着巫梦没入黑暗的背影,像一只幽灵,即将藏到迟尔找不到的地方。雪糕吃完了,他的嘴里甜丝丝的,决定向巫梦分享。
  迟尔拍拍巫梦,巫梦不耐烦地转身,肩膀被扣住。迟尔踮起脚尖闭上眼,错误地吻到了巫梦的喉结,脆弱的凸起滚了一下,迟尔耐心地修正,扬了扬头,柔软的嘴唇贴着嘴唇,气息燥热,浓烈的酒精苦味,迟尔皱了皱眉头,试探着伸出舌尖,下一秒他被一掌推开,身形不稳倒退着撞上什么东西的尖角,闷哼了一声。
  迟尔舔了下嘴唇。
  脾气真的好差喔。


第3章 长衰的脚3
  门轰地一声被关上。
  伏特加的威力在巫梦冷白的皮肤上爆炸,好红,或许还很烫,像迟尔尝到的那样,差一点就让他融化。巫梦背靠桌前,手指从桌上烟盒里摸出一根点上,虚虚的烟很快就浮上他的脸,显出一种颓靡的冷酷,松解的红潮也难以撼动。
  他以勒索医疗费的名义让巫梦放他进来,巫梦无动于衷,眼见门要关上,迟尔大喊一声,我是你的债主,果然吸引了巫梦的注意力,巫梦指指自己的脸,扬了扬眉,洗耳恭听。
  迟尔说,赊账,算他头上,不管他还上钱没,总归巫梦的酒和水溶c是他付的,巫梦欠他钱,一条逻辑盘顺了,巫梦进了门,却没关上,虚掩一条缝,简直是欲拒还迎,迟尔身残志坚地进去了。
  两人均不说话,默默对视,比起巫梦虚无的视线,迟尔的眼珠子像磁铁,直直地吸附在巫梦的每一个关节,彼此僵持。
  烟被抽到一半,熄在了瓷碗里,巫梦撩开塑料盒,拿起一块红润饱满的柿饼咬进嘴。
  迟尔想不到巫梦居然吃这样甜的发腻齁嗓子,吃多了还要流鼻血的东西,他以为像巫梦这样身材顶呱呱的大帅哥应该把减脂餐吃到进棺材。
  尾椎处隐隐作痛,好像破皮了,迟尔背过手想碰又不敢碰,上下徘徊,不小心碰到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
  巫梦的嘴角微妙地扬了扬,显然是幸灾乐祸。
  “你欠我十七块钱呢,”迟尔从兜里掏出一部进了水的手机,“我为了你才决定学游泳,没想到不仅没学会还差点搭进去一条命,你帮我修好,算还债。”
  他脸不红心不跳,巫梦的脸红,心跳他听不到。
  巫梦垂着睫毛,虚虚地笑,迟尔猜他可能真的醉了,连锁骨处的皮肤都是红的,醉鬼是最好欺负的……
  “滚出去。”
  “那你刚才干嘛让我进来?”
  “听听你能放什么屁。”
  “香吗?”迟尔问。
  “开塞露使用后的味道。”巫梦割裂地拿起第二个柿饼,迟尔想他应该饿了吧,但巫梦吃东西的姿态一点也不狼吞虎咽,更像是随意果腹,甚至偶尔还要玩弄地打量几眼,咀嚼得让人没什么食欲。
  “原来吃甜食会高兴是假的。”迟尔忽而说。
  巫梦吃下最后一口柿饼。
  迟尔指着他的嘴角,“你还是不开心。”
  “再不走我报警了。”
  “真当我外地的好欺负?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的警察就是个摆设吗?我买一只招财猫放在那工作都比他们积极。”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要了我,我肯定比招财猫还积极。”
  “电池在哪?”
  “什么?”
  “扣了。话太多。”
  迟尔攒着一股气,单手握拳学招财猫那样有节奏地上下挥动着:“我是充电款。”
  “关机键呢?”
  “充电十个月续航三万天,没有关机键但是可以和你击剑,亲。”如果巫梦对男孩完全不感兴趣,刚刚那个吻就足够巫梦把他碎尸万段,所以迟尔猜测巫梦可以喜欢男生,“你真的不考虑招我做事吗?你这样好看,收租跟在你身边的那两黄毛锡纸烫像二百五,不如让我入伍提升你们的精神面貌?”
  一声凄厉的惨叫忽然划破了他们的对话,迟尔打了个激灵,巫梦接起躺在桌上屏幕亮起的手机,叫声停了,原来是巫梦的手机铃声。
  这人对自己还挺狠的,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恐怖爱好?
  巫梦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并不讲话,房间内很安静,迟尔比当事人更加好奇通讯内容。
  对面的人问巫梦现在要不要吃饭,他们正在撸串,可以打包一点过来,又说今天给巫梦打过六通电话,只有这通接了。
  巫梦说可以,电话便挂断了,抬眼看见迟尔汗毛战栗的模样,“怕了?”
  迟尔摇头,“如果你是小丑我就当小丑女,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确实胆子很大,也很不容易哭。你可以欺负我。”
  很久不讲话,迟尔打量一下巫梦的房子,两卧一厅,卧室门紧紧闭合着,地板和皮质沙发都是黑的,厨房像个隧道,挂着一幅波洛克油画。
  巫梦不再搭理他,过了一会忽然开始脱衣服。
  迟尔严阵以待,最关键的部位巫梦捏着裤边的手停了,转身拐进浴室,水声哗哗。
  仅仅是轮廓,迟尔已然肯定了巫梦的硬实力。他摸着后颈,也想洗澡,跟踪的时候浑然不觉海风和夜风,现在身体好像有点发热,头也有点疼,走了一天的疲倦逐渐发酵,他别无他法地蹲在鞋柜边,扣着手机发呆,不知不觉睡过去。
  迟尔被一巴掌拍醒了,天旋地转最后聚焦于巫梦的脸,他换了干净的衣服,身上传来柑橘的香味,迟尔难受地皱在一起,倒在巫梦的胸前,在巫梦把他推开以前揽住了巫梦的脖颈,“如果我今天没有走进那片海,你现在还活着吗?”
  他自问自答,“别死,好死不如赖活着,他们说自杀的人不会下地狱也不会上天堂,只会游荡于世间成为没有家人朋友和自我意识的孤魂野鬼。”
  “你比我有的爱多,你有朋友,他们给你打了六通电话,我失踪,我妈都不会给我打六通电话。”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到了巫梦,迟尔恍惚自己被拖到了沙发上,半湿的衣服被脱了干净,他冷得将自己抱起来,一张毯子盖到他身上,巫梦好像又打了个电话。
  等他再次醒来,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灯还亮着,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垃圾桶里有烧烤的签子,迟尔在房子里徘徊了一圈居然真的找到了个钟,显示凌晨四点,过了一会,巫梦从房间里走出来,拖着长裤,连睡衣也是深v,他看起来刚刚睡醒,与迟尔对视,“药买了三十,我不欠你的了,自己走。”
  原来是巫梦给他吃了药。
  迟尔更加坚定留下来的决心,摇头,“我不要走。我真的能做事的,你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他殷切地望着巫梦,因为生病,格外脆弱,加上本身长得就瓷白秀丽,楚楚可怜,让人很难拒绝。
  “找工作得要面试吧,面试要简历,简历?”
  迟尔没想到会这么正式,也知道大概率是巫梦拒绝他的新手段,但无论如何他也要好好对待,对着巫梦给他的白纸回忆职规课的内容,没想到不过思考了两分钟纸就被抽走了,迟尔急了,看见巫梦在上面草草写了几个字,右上方画了个长方框,原来是在给他做格式,才放下心来。
  格式排版比起简历,倒更像是一份病例,迟尔一边填表,一边侥幸难道巫梦真的动了招他的心思?
  填好信息,迟尔双手将简历递给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的巫梦,忐忑地笔直站立。
  “你会做什么?”巫梦看了眼迟尔在长方形里画的憨态可掬的火柴人肖像。
  “洗衣,做饭,烧水,收租,跑腿,捶肩捏腿,算账,帮忙洗澡,充当小弟。”
  “学历?”
  那一行是空白,迟尔没拿到毕业证书就被退学,于是跳过,没想到巫梦会单拎出来提问他,这些工作也要看学历吗?迟尔额头冒汗,纠结要不要说出实情,转念一想尾翎的年轻人个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估计学历都止步于中专,自己在这里大概还具备一定竞争力吧,松了一口气,迟尔自信报出自己的学历:“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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