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自救指南/断刃余香(玄幻灵异)——诉星

分类:2025

作者:诉星
更新:2026-01-08 21:31:59

  季逍:“……”
  季逍似笑非笑地问:“您想让仙长看着我们搂搂抱抱地降落么?”
  迟镜闭嘴,旋即脑子转过弯来,大叫:“所以你一直都可以让我站前面,还偏要——”
  “刚才一站下去,便吓成了缩头鹌鹑的是哪位?”季逍没好气地说,“到了。”
  一簇烛光出现在前方的最高峰,似深夜灯火,指引路人。
  地势愈发险峻,山脉横行,挡住了大部分视野。
  星空是一只庞大的碗,倒扣在头顶,季逍御剑飞高,两人越过山脊,景色豁然开朗。
  下方的山野间,散布着数不清的空中楼阁。细看才能发现,每一座屋宇都是巨型机关,支撑它们的是两条靠法阵驱动的支架。
  此处地貌开阔,秋草无垠,温柔的星光下,成群的楼阁在一浪浪的草野上行走,仿佛灵兽迁徙,向着星辰最近处进发。
  房子们长了腿?
  迟镜震撼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问:“他们要去哪儿?”
  “银汉山以机关造物闻名,老一辈酷爱观星。所以,雾凇浓时,他们会移居到这片‘摘星崖’,考察天象。”
  季逍携迟镜飘落,领头的楼阁里,有三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围坐炉火,借光修理配件。
  季逍行礼说明来意,为首的道人放下手头活计,磨动皱巴巴的嘴皮:“好孩子,到这儿来罢。”
  迟镜记得他,在宗门例会时见过,正是银汉山之主。老头的双眼似睁非睁,枯唇似闭非闭,伸出树枝似的手。
  若是旁人见到他们,恐怕会以为眼前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三棵树,三棵很老的树。
  迟镜双眼溜圆,一时没回过神。
  季逍不动声色地推了他一把,迟镜往前一个趔趄,连忙勾出骨笛:“麻、麻烦爷爷啦。”
  三位老人皆愣住,旋即笑眯了眼,齐齐地“哎”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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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数刹不住咯,看在近几章都蛮长的面子上,容咸鱼后天再更叭_(:з」∠)_


第26章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5
  银汉山之主信手一挥,从炉火中分来一苗。火苗像跳蚤似的跃到他跟前,停下照明。
  骨笛上的法咒又被触发了,银汉山之主捏着诀,没被震开。他念念有词,全身心投入到骨笛的关窍中去,进入了忘我境界。
  迟镜项上的红绳极具灵性,当他只是展示给别人瞧时,似能无限延长;可他一旦要把骨笛摘下,就跟戴了金箍似的,难解难分。
  旁边的两名老道,一个与山主共同钻研,一个关照着迟季二人,招呼他们席地而坐,倒了粗茶。
  季逍恭敬言谢,迟镜也有样学样地行了个礼。
  可他们一坐便是三刻钟,迟镜百无聊赖,把爪子伸向茶水。他喝过的茶叶无不价比碎金,眼前的豁口海碗里,却是略带颗粒的、散发着古怪药味的褐色茶汤。
  迟镜看向季逍,季逍目不斜视。
  迟镜两手抱起茶碗,伸出舌头,沾了那么一点儿。岂料就这一点,苦得他直抻舌头,整张脸皱成一团。
  迟镜连连捋喉咙,压着声音“呸呸呸”。
  他懊恼地瞪季逍,青年面不改色地坐着,在他云淡风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唯有迟镜能看出来的、意味深长的浅笑。
  而且,季逍的茶一口没动。
  主人泡的茶不喝,极其失礼,肯定是他尝过苦头,故意不告诉迟镜,等迟镜像是踩到捕鼠夹的耗子,他才暗暗地幸灾乐祸。
  迟镜刚想做口型骂他,便听闲着的老道说:“季小友,有所精进啊。”
  季逍散了微妙神色,道:“晚生谨遵教诲。”
  老道说:“你上次造访,将楼顶戳出一个洞。年轻人,欲速则不达,磨炼心性为先哪。你瞧着也非鲁莽的,做什么那样情急?”
  季逍:“……”
  他片刻才道:“前辈教训得是,晚生定下不为例。”
  迟镜一听便知,此事大有玄机。季逍错是认了,歉也道了,偏偏老道问他行事缘由,他忽略了。
  此人从不在长辈跟前把话聊死,除非他不想聊,他不想聊,那肯定有问题。
  迟镜笑眯眯地说:“爷爷,我道侣的徒儿乖巧得很,绝不会有意冒犯的。他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对吧星游?”
  季逍:“…………”
  老道说:“我猜也是。道君应劫后几日,他来找我们讨‘夜游神’,讨了却不说为什么、给谁用,上来便出百两黄金。可恨,可叹,银汉山新建了一批‘走地鸡’,恰好缺银子。”
  季逍咳嗽一声,仿佛想打断话头。
  迟镜更来兴趣了,问:“爷爷,夜游神是什么,走地鸡又是什么?”
  走地鸡他晓得,酒楼常挂牌写着“冰糖炖走地鸡腿”、“走地鸡椒盐煲”云云,不过老道口中的走地鸡另有深意,不像菜名。
  至于夜游神,迟镜全无耳闻,十分新鲜。
  老道飘飘然道:“走地鸡,如你所见,正是这些个会跑会跳的房子。山主取的芳名,别有一番风味。”
  迟镜确实想起了冰糖和椒盐的风味,唇齿生津,连连点头。
  老道说:“夜游神嘛,乃是为天地守夜的小仙,共十六位,小颊赤肩。我师妹仿他们的样子,造出一组桐偶,内设法阵,夜间置于屋内,可巡视驱邪。常用于孩童疑似被阴灵缠身,夜啼或者昏睡不醒时。”
  迟镜呆滞片刻,恍然大悟——季逍定是拿此物去对付谢陵了!
  怪不得谢陵的亡魂在暖阁现身一次之后,再未来过。
  少年眯起眼,目光不善地盯住季逍。
  季逍不仅不避,还向他一扬眉,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老道兀自慨叹:“真不知你让夜游神驱了什么邪。百噩不侵的巫山桐,竟然生出十余道裂缝。等我师妹云游回来,定会暴跳如雷,届时我该如何是好呀!”
  老道一缩脖子,喝茶去了。
  迟镜更是在心里磨牙:如果你知道他驱的“邪”是谢陵,肯定会比令师妹暴跳如雷一百倍。
  恰在此时,银汉山之主得了头绪。
  他道:“此物由生魂炼成,邪性深重,不宜久佩。红绳上不仅有戴了就不能取的咒术,还施了一记‘寸心云山阵’。”
  季逍说:“烦请前辈详解。”
  银汉山之主道:“所谓‘寸心千里,云山万重’。该法阵的作用其一,是连心,可让画阵者感知迟仙友的方位;其二是移行,画阵者能随时传到迟仙友身边。”
  这就很不妙了,恐怕能让段移突破续缘峰的禁制,进入暖阁。
  季逍问:“前辈可否解咒?”
  “不行。老朽擅长破阵,解咒却非专长。法器的主人以咒护阵、以阵持咒,并以生魂法器供给法力,除非你们能寻一位咒、阵、器兼修的大能,否则解铃还须系铃人哪。”
  银汉山之主半闭着眼,道,“老朽久居深山,不知世间出了一位如此妙手。可惜不用于正途,有旁门左道之嫌。”
  室内寂静,迟镜摩挲着骨笛,指腹擦过上边的刻字,不禁想道:段移的字好丑。
  然后才慢半拍地思索,这人为何会盯上他呢?
  季逍蹙眉行礼:“多谢前辈排忧解难。依您所言,只得是谨防段移作祟了。”
  银汉山之主说:“段移?”
  季逍道:“不错,正是无端坐忘台少主。”
  “原来是他……此子我有所耳闻,但不曾正面交锋罢了。不想竟成长至如此地步,修真界恐生祸患呐。”
  银汉山之主一捋长须,发出叹息。
  季逍亦神色不虞,说:“段移此人,拿钱办事,阎王要谁五更死,他能提前到三更。多年来,死在他手里的高人不计其数,我猜他这般大费周折,不是为了如师尊,而是为了……”
  银汉山之主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精光毕露。
  另两位老道还云里雾里,唯有他、季逍、迟镜,三个曾参与过宗门例会的人,在一瞬间,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迟镜心头一震。
  段移要害的不是他——而是谢陵!
  —
  临仙一念宗有内鬼。
  迟镜忧心忡忡,攥着季逍的衣领。
  他们御剑返回,迟镜沿途未发一言,连被季逍拦腰抱起时,也没说一个字,显然心不在焉,思绪已飞往了续缘峰。
  行至一半,他仍紧盯着远方出神。
  季逍似乎问了点什么,迟镜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嗯?”了一声。
  季逍的胸膛缓缓起伏,片刻后,压着声音重复道:“您真担心师尊啊。”
  “当然。”迟镜想也不想便说,“他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万一段移欺负他,他没法还手的呀。要是段移也有夜游神怎么办?”
  季逍:“……”
  迟镜继续专心致志地出神,直到头顶又传来声音。
  风太大,依稀听见半句“若是我,你……”
  迟镜大声道:“你什么???”
  季逍一扯嘴角,状似无意地说:“若是我遇此险境,如师尊定会袖手旁观吧。”
  迟镜:“……”
  迟镜大言不惭道:“要是你变成鬼,哪里用麻烦段移。我先把你超度咯。”
  季逍冷笑,搂着他后颈的手一松。
  迟镜忙手脚并用地缠住他,指天发誓:“我我我开玩笑的!哎呀你别矫情了,先回去再说嘛!你、你为什么要变成鬼,好死不如赖活着,做个人不行吗?”
  季逍这才瞥了他一眼,未作答言。
  少顷,青年忽然加快了御剑飞行的速度。
  迟镜“啊呀”一嗓子,死死地搂住他。长空万里,剑如流星,重重云霭被钻出一个洞,从中飙出少年人变调的惨叫:
  “季——星——游!!!”
  回到暖阁,迟镜顾不得腿软,着急忙慌地进门。
  挽香正在堂上绣花,见状起身:“主上,公子,你们回来了。奴家这便备茶。”
  迟镜记得段移易容的手段,大喝一声:“别动!你先回答,我最爱吃的菜叫什么?”
  挽香说:“回公子,是棠梨滴肉。”
  “我最爱看的典籍呢?”
  挽香笑道:“公子何曾爱看典籍,话本子还差不多。”
  “你、你答的都对,或许是挽香没错……”迟镜仍不放心,抛出最后一题,“那你说说,世上最大、最可恶的刻薄鬼是谁?我跟你讲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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