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亡人自救指南/断刃余香(玄幻灵异)——诉星

分类:2025

作者:诉星
更新:2026-01-08 21:31:59

  光照是最难解决的麻烦。不过对迟镜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将会发光的宝贝全运到了菜园子,堆积成山。什么月华精魄凝成的望舒之泪、只有鲛人能采到的蓬莱东珠、甚至北域冰原冻结的流星遗骸,都不要钱似的到处丢。
  反正在谢陵的私库里,这些东西数不胜数。还不是迟镜浪费的,而是谢陵听了他的要求后,帮他拣出。
  此时此刻,续缘峰之巅的花海中,温泉涌水声阵阵。
  “阿迟,播种了吗。”
  “我全撒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种子,但应该能长出吃的。”
  “嗯。”停顿片刻后,同一人又道,“你带回来一名女子。”
  “你说挽香?她不想回独石酒楼当侍从了,说要跟着我,不必看人脸色。季……季逍不在,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反正西厢空着,就让挽香住那儿吧。”
  先前人说:“好。”
  少年好像扑了一会儿水花,问:“你是不是在花海最方便显形呀。”
  “嗯。”
  “行吧……那我想见你的话,只能多爬山了。记得来接我!”
  “自然。”
  “对了,这种花有名字吗?《云游点津录》里面,记了花草百科,我没找到嘢。”
  “……它叫故人花。”
  萤火惊飞,暖雾四散。
  水流声越发清晰,交谈的两人也显露出来。
  玄衣青年倚坐在岩石上,冷白的肤色映衬秀美五官,神情静寂,似一卷尘封旧画。
  他始终垂目,望向膝头伏着的少年。那少年正专心致志地洗头,一身皮肉如泛粉的玉石,柔润至极,两只眼睛也时时眨动,活色生香。
  少年人双手直刨,试图将皂荚泡沫堆在头顶。可惜他的发丝细软,却多且密,滑得像缎子一般,令他难以如愿。
  谢陵将手置于迟镜的后颈,指腹触及的肌肤微微放光。
  迟镜觉得被他摸的地方发烫,道:“怎么又摸这里?”
  谢陵问:“近日可曾感灵。”
  “哎呀,我感灵有什么用,废灵根又吸收不了灵气。”
  迟镜一边捋着长发,一边向他笑。
  谢陵却未松手,继续查探。
  天地间蕴含着无穷灵气,修士入道,便称感灵。灵根吸纳了足够的灵气后,方能筑基,修仙之路始于此。
  灵气下沉,聚作气海,炼化灵力。灵力沿着通身灵脉游走,运转周天凝在丹田,最终形成内丹。
  迟镜作为废灵根,别说吸纳灵气了,连感知灵气也做不到。
  但只有谢陵清楚,说“废灵根”都算抬举他——若是让宗门医修来看,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迟镜的灵根不仅是废的,还是碎的。
  在迟镜的气海下缘,那截灵根断断续续,仿佛遭受过重创。不过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的残根成色极佳。
  灵根的等级越高,色泽越浅,如谢陵是霜雪般洁白的仙灵根,迟镜体内的残根,却是完全透明的,似琉璃碎片。
  不难想象,若他的灵根完整,该是何等惊世的天资。可惜,灵根碎到如此地步,他人没事已经算得上奇迹了。
  谢陵控灵入微,将一线灵力渗透到迟镜的气海,试图触动残根。迟镜毫无感觉,那截破碎的灵根亦死气沉沉,并无反应。
  迟镜洗干净头发,道:“你又在修理它吗?”
  谢陵闭目不语,迟镜自顾自地说:“一百年了,你十天半个月就要试一次,现在死了还这样。可惜名满天下的伏妄道君,也有办不成的事呢——不要太在意啦。”
  谢陵依然不答,只是眼睫微动,指尖摩挲了一下。
  迟镜无奈地晃晃脑袋,本想拨开他的手,上岸穿衣,不料就在谢陵的手指移动这瞬间,他突然一个激灵,如梦忽醒。
  谢陵倏地睁眼,松开了他的后颈。
  迟镜呆在原地,道:“发……发生什么了?好奇怪!”
  悸动不过一霎,灵台肃然清明。
  迟镜大口地喘起气来,习惯性地按住心脏,片刻后才意识到,出问题的并非心脏,而是头、眼、耳,还有体内更深处,某个蛰伏已久、仿佛从不存在的地方。
  他放松心口,双手不自觉地摸索身躯,沿着脖颈一路往上,扶住脑袋,又慢慢滑落到小腹,最后犹豫着停住,按在了气海。
  迟镜摸索的顺序,恰好是灵力入脉、游走周天的路径!
  谢陵怔怔地望着他,眼底涌现出无数种复杂的情绪,许久才全部压住,低低地唤:“阿迟。”
  迟镜惶惑道:“我、我……我这是怎么了?”
  谢陵道:“你的灵根,刚才回应了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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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鱼作者没骗人吧,这章长长嘟
  不过明天不更,后天更(顶锅盖挨打火速游走.jpg
  ((V前随榜更是这样子的啦!


第16章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2
  离开花海后,迟镜的内心一直无法平静。
  他当了整整一百年的废灵根,早就接受了自己注定是凡人的事实。
  假如说谢陵头回为他查探灵根时,迟镜还燃起过感灵的希望,那也在毫无进展的百年间,被一次又一次的失望磨灭了。
  可是,就在刚才,就在谢陵的一线灵力碰到某处的瞬间——迟镜体内不知沉寂了多久的灵根残片,竟然将其斥出了气海!
  这代表什么?
  迟镜心乱如麻,下山时脚一崴坐在雪上,东倒西歪地滑出半里地。
  可他无心关照凉飕飕的屁股,爬起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直到回了暖阁后院,灿明的光芒笼罩住他,少年终于停步,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满地珠玑,无声地发着光。
  寒风在高空呼啸,雪花纷纷扬扬。
  续缘峰的黑夜一成不变,可迟镜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满心喜悦,无处安放,持续地膨胀着,简直要撑开胸膛,从领口开出灿烂的花。
  眼前的菜园子,似也和往日不同。
  迟镜猫在地上,凑近地面观察。果然,菜地里长出了几根绿芽,星星点点的绿色钻破土壤,仿佛把曾经困住他的高山雪夜,撬开了一线裂痕。
  “公子发现了什么?笑得如此开心。”
  一道柔媚的女声响起,挽香挑帘而出。迟镜还趴在雪地上,连忙蹦了起来,胡乱拍掉身上的霜花。
  他冲到挽香面前,双眼亮晶晶地仰起头,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开口。
  挽香微微一笑,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他便像一只备受鼓舞的雪花狸,手舞足蹈地进屋去了。
  “不知道怎么讲——反正有天大的喜事啦!”
  少年这样说道。
  茶水沏好了,和季逍沏的毫无二致。迟镜心满意足,干了满满一碗。
  挽香提来一个食盒,居然是另起小灶、改良过的宗门晚膳。
  迟镜眼放金光,开心地欢呼起来,两手在胸前拍掌。
  他举起筷子,又停住问:“你去拿吃的,他们没为难你吧?”
  挽香摇头。
  “真的?我去吃饭要遭一堆白眼耶。”迟镜心情大好,嘴就很甜,笑眯眯地说,“肯定是你太温柔啦,大家都喜欢你。坐下一起吃吧!”
  挽香道:“谢谢公子。话说起来,我去取膳时碰到了一名自称宗主护卫的仙长,姓张名六爻。他让我转告您,明日辰时,宗门例会,请您务必去谈笑宫一趟。”
  迟镜一眨眼,想起明天就是谢陵的头七了。
  常情说过,要宣布由他继承续缘峰。如果金乌山对谢陵的产业有想法,肯定会借此发难,幸好,经过几日休整,迟镜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
  短短数天,发生诸多事情。以后还有更多境况,等着他去逐一经历。
  迟镜头回感觉,人生是如此忙碌、如此应接不暇。
  不过,不论未来如何,此时摆在面前的菜肴是十分可口的。
  迟镜高高兴兴地吃着,忽然冒出一个想法:百年前的自己,是否也是这般忙碌、这般应接不暇的呢?
  少年的筷子顿住,一时出神。
  桌上的鲛烛静静燃烧,少顷,滑落了一滴烛泪。
  好一会儿后,迟镜又动起了筷。说也奇怪,他一想起百年前的记忆,脑海里便一片空白。
  更奇怪的是,一直到今天为止,迟镜从未想过自己的百年之前。他的人生,就是从大婚那天开始的。
  随着灵根的复苏,仿佛还有些别的什么,正在一同醒来。
  —
  常情奉行无为而治,半年难得开一次会。
  不过宗门例会一旦召开,必然事关重大,所有弟子都不能掉以轻心。
  迟镜没参加过,兴奋得半宿没阖眼。结果离今天辰时还有三刻钟的时候,他仍在呼呼大睡。
  挽香担心他没休息好会当众打呵欠,叫了一次没叫醒,以为迟镜心里有数,就让他接着睡了。
  直到仅剩两刻钟,挽香实在疑虑,才去摇少年的肩膀,摇到他睁开眼睛。
  迟镜一问时辰,当即窜了起来。
  他差点磕到头,风风火火地洗漱更衣、叼了块糕点在嘴里,拉着挽香冲出暖阁,在栈道上一路狂奔。
  挽香纤如蒲柳,竟稳稳地跟着。
  倒是迟镜的心脏受不了惊吓,跑到续缘峰外,不得不手撑膝盖停下来,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瞧见谈笑宫前的广场上,来人已络绎不绝。
  燕山广阔,千峰万壑,三山七岭十八门散落其中,如星罗棋布。各派之主汇聚一堂,众星拱月,逐个向常情问安。
  原本空旷寂静的主殿里,人头攒动。
  因道君新死,没有任何多余的说话声。
  常情负手而立,站在殿中阶下。
  她有条不紊地钦点各级同门,目光落在迟镜身上,琥珀色的瞳孔微显笑意,道:“你来了。”
  迟镜小声道:“抱歉宗主,起晚了一点……”
  “无妨。那是你的位置,过去吧。”
  迟镜点点头,依言照做。
  他虽然不在意外界的评价,但也不会没事找事,故意做出格的举动供人嚼舌根。所以,他让挽香留在侧殿等候,一个人来了主殿。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探究、质疑、批判,各不相同。
  他们发现宗主对迟镜礼遇有加后,更是多了些不解,以及耐人寻味。
  迟镜努力地目不斜视,还是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季逍。
  青年早已到场,被安排坐在迟镜的下首。
  迟镜入殿前,他好像在和两位前辈交谈。凭季逍的话术,一贯是左右逢源的。
  前辈们被哄得频频点头,直到发现迟镜,才变了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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