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夫与农（玄幻灵异）——橘玖

　　好好好，他开始擦汗了，脸颊额头蹭上了泥。
　　好好好，他又开始抹嘴了，嫣红的唇瓣如同抹了灰黑色唇膏，是一种很独特的气色，像练功失败走火入魔。
　　巫檀的呼吸都不稳了，还是拿出一把挂面，强自镇定开火烧水，语气保持沉着：“去洗手，洗脸，再过来煮面。”
　　不能让蛇昭切菜，切伤了会现原形。煮面也不需要蛇昭动手，只让他站一旁看着火就行。
　　像模像样帮着烧了饭，解下围裙，蛇昭主动提出他来端盘子。
　　在他还是条小屁蛇的时候，老和饭菜茶水一起被巫檀装在盘子里端来端去，如今能自己端盘子，蛇昭觉得自己能耐了，对自己很满意，感觉很幸福。
　　巫檀的心境就大为不同了。
　　这蛇走路歪歪扭扭不说，还总是往前一冲一冲的，尾巴碾过门槛，身体猛地一颠，碗里的汤水就洒掉一半。
　　看他走路的心情，就跟看平衡木比赛一样，紧张得像患了心动过速。怕他觉得没面子，不敢老是提醒，也不敢强行搀扶。从厨房经连廊回到堂屋的短短一路，如同翻越千山万水般艰辛操劳。
　　好不容易抵达堂屋，巫檀刚松一口气，下一瞬他就知道，这口气松得太早，还有致命一击在埋伏他。
　　堂屋的地上，扫拖机器人正卖力工作，它将蛇昭尾巴带进来的污泥在地板上均匀涂抹开来，然后非常智能地自行回去充电了。
　　真是件贴心的小棉袄，就是有点漏风。巫檀不忍直视地背过身，看见了刚才无暇关注的院子。
　　他身旁还站着件贴心大棉袄，棉絮漏了一地的那种。蛇昭甩了甩泥尾巴，得意道：“我都浇过水了。”
　　但问题是，昨天才下了一整天雨，菜地和花盆早已浇得透透的，他这一浇，泥水都溢出来了，难怪那条大白尾巴弄得如此狼狈。
　　蛇昭一脸想邀功又不好意思直说的样子，巫檀神色莫测地看向他，片刻后，笑了。
　　不愧是妖管局的探员，成功捣毁了蛇王的老巢。
　　晚上收拾完乱七八糟的家，巫檀还不能歇。他家探员小同志刚成半妖，生活技能得从零教起。
　　巫檀将蛇昭带到洗手池前，他站在蛇昭身后，让对方的背靠在自己胸前，以支撑他还不稳的身形。他拿出一支新牙刷，挤上牙膏，塞进蛇昭手里。
　　蛇昭隐约知道洗漱要怎么做，可新长的手和嘴不听使唤，拿着牙刷刷老半天刷不到位。巫檀见状，从身后覆住他的手，带着他缓缓送进嘴里。
　　“张嘴。”巫檀说。
　　蛇昭张开嘴，巫檀握着他的手，带动牙刷在牙齿表面缓缓移动，白色的泡沫逐渐充满口腔。
　　蛇昭的眼睛一直盯着镜子里巫檀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
　　巫檀的手特别好看，手指修长有力，指节清晰，手背上的血管随着动作在滑动，视线上移，巫檀俯身低头靠在他的肩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嘴。
　　蛇昭看着这张俊脸出神，巫檀的睫毛动一下，他的心就动十下。


第54章 54.轿夫no,丈夫yes!
　　喜欢啊，真喜欢，越看越喜欢。这么好的巫檀，他已经追到了。所以说，努力是有用的。现在这样，就算在谈恋爱了吧。嘿嘿。
　　不过，所谓的恋爱和平时也没什么差别嘛。
　　这不重要，一点都不耽误蛇昭的好心情。那条拖在后面的尾巴在浴室地板上甩来甩去，抽到了巫檀的脚踝。尽管可怜的人类不能交尾，他还是慷慨地把自己的尾巴缠绕上去，将巫檀的一条腿紧紧捆绑。
　　他看高兴了，笑成了眯眯眼，嘴巴仍旧张得大大的，任由巫檀给他刷牙，都忘了要把泡沫吐出来。
　　这是一个很难做到的表情，但蛇昭做到了。
　　巫檀不经意抬眼，就看到这副鬼迷日眼的模样。这一眼，有那么点惊鸿一瞥的意思，说不清褒义还是贬义。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在蛇昭心里，他早已落入那精心布下的情网了。
　　他倒了杯水递给蛇昭漱口，趁这档口去给浴缸放热水，伸手探了下水温，喊蛇昭过来洗澡，却见那半妖又是头先进浴缸。
　　巫檀只好将蛇昭打横抱起来放进去泡澡，蛇昭一入水就开始甩尾巴，一浴缸白色泡泡飞得到处都是。
　　巫檀摁住那条大尾巴，抓起沐浴海绵，刷起了蛇鳞，动作看上去有点凶猛，就像杀鱼前刮鱼鳞，俨然后厨里的杀鱼师傅。
　　把这条泥蛇洗干净的时候，巫檀已经被蛇昭甩得满头泡沫，他心情很好地看着干净的蛇尾，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成就感十足，全然忽视已毁于一旦的浴室。
　　他家这蛇吧，特别单纯，什么坏心思都没有。身体是大人，头脑还是小孩。反向柯南。
　　接下来几天，秋雨停停歇歇。
　　两条蛇窝在家中没出门，但也没闲着，他俩抢起了家务活，程度之激烈可谓分秒必争，害蛇昭都忘了将他已化形的好消息通知给好友们。
　　蛇昭热情高涨，巫檀也不泼他冷水，只是连哄带骗地和他敲定了分工。蛇昭负责屋内，巫檀负责屋外。
　　这天终于等来放晴，地上还是湿的。
　　蛇昭说什么都要下山，除了会见老人，他还要去接小白龙，然后亲自驾着小白龙载巫檀回家。
　　蛇昭拍胸脯道：“今天不用自动驾驶，也不用你开车，你就安心坐我开的车吧。”
　　这位朋友才刚化形，前几天还在地上爬，走路尚且不稳，双手也不灵活，这会儿扬言要驾三轮驰骋山间，进化也不是这么进化的，达尔文听了都摇头。
　　就这，何以令人安心？
　　巫檀当然不会答应他，倒不是因为怕死，反正也死不掉。他只是有个冷知识要和蛇昭分享：“你知道吗，开三轮也要驾照的。”
　　蛇昭大为震惊，不过他只愣怔了片刻就又恢复乐观向上的心态，“那我要考三轮的驾照。”
　　巫檀：“……行。”
　　待办事项又多一件，自找的。
　　外面风很大，还降了温，出门前巫檀给蛇昭裹了件他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刚到货的白色内搭。
　　下过雨的地面还有点湿，洁癖男不想弄脏白蛇尾巴，一把抱起蛇昭让他坐在自己的肩上。
　　蛇昭的大衣下摆露出的一截尾巴，自然垂落在巫檀身前，刚好没碰到地面。
　　巫檀抬手扶住蛇昭的腰，轻轻拍了拍：“坐稳，我们去接小白龙。”
　　“好嘞！”依旧是清脆响亮的回应。
　　蛇昭长脸了，物理层面的，村子里一下炸开锅。
　　坐在巫檀肩上的蛇昭实在显眼，村民远远看见就围了上来，一个个仰着头、踮着脚，争相看蛇昭的脸蛋。
　　以夏岚为首的小孩乐疯了，这群矮子看不清蛇昭的脸，就要去摸垂在下面的蛇尾。蛇昭甩起尾巴逗他们玩，愣是一下都没给摸着。
　　前几天巫檀给他交代过，长大了就不能给人随便摸尾巴了，男女老少都不行。
　　“我们小昭长这么俊啊！”三奶奶笑开了花，举起双手作势要抱。
　　蛇昭会意，弯下腰，亲昵地和老人来了个勾肩搭背式的拥抱。
　　“哎哟，你得赶紧长腿自己走哇，”三奶奶拍着他的背，“老这么拿小檀当轿子坐，奶奶都够不着你喽。”
　　“好嘞！”蛇昭笑呵呵地应承。
　　巫彩云眼尖，发现蛇昭身上的衣服不合身，就提出要给他做新衣。她之前送的帽子可是让蛇昭戴出了名气，如今做些异宠服饰在巫邈那儿代卖。
　　正愁不知如何给蛇昭搭配的巫檀闻言道：“那就劳烦你了。”
　　巫彩云打量着新版蛇昭，侃侃而谈：“我知道蛇都怕冷，但年轻小伙子也要注重形象。像咱们蛇昭这体型，我觉得适合能遮住尾巴的长款，既保暖又时尚。”
　　巫檀深以为然：“不愧是姐，很懂蛇。”
　　彩云兴致勃勃：“那我给他做套长衫马褂吧，逢年过节穿还喜庆！”
　　巫檀：？？？
　　巫檀：“很有风格！”
　　“好哇！谢谢彩云姐！”蛇昭听到有新衣服穿，一高兴又要甩尾巴，扬起的尾巴尖却被巫檀轻轻拢在掌心里，止住了动作。
　　根本不用蛇昭挨家挨户去拜访，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家家户户就都从院子里涌了出来。光是离开热情村民的包围圈就花了小半天，蛇昭那嘴笑得就没合拢过。
　　一米九几的男人肩上扛着蛇昭，蛇昭的视线比平时更高，感觉自己特别风光。
　　爬房在村子那一头，巫檀慢悠悠走着，迎面走来几个游客，像是刚从王婶家的民宿出来。
　　其中一个手持稳定器，对着手机镜头不停说话，估计是在直播。
　　最近这类人村子里挺多的，多半是王婶女儿请来的民宿测评博主，巫檀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那人抬眼一瞥，看见蛇昭的瞬间还以为是有人在踩高跷，往下一看，好家伙，两个男的玩叠叠乐呢？
　　视线再往下移，才看清蛇昭风衣下随着巫檀的步伐摆动的白色蛇尾，那人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大喊：
　　“啊啊啊啊朋友们！我好像看到蛇妖了！”
　　随即一路小跑地奔过来，“哈喽哈喽，你是蛇昭吗？”
　　蛇昭还处于刚化形，且大受村民欢迎的精神亢奋中，听到有人那么激动地喊他，他也很激动地朝人家挥手，还模仿别人说话：“哈喽哈喽，我是蛇昭呀。”
　　“天呐！终于找到你了，我们都跑空好几次了。”
　　“你们是来找我的呀？”
　　“对呀。”
　　主播及其伙伴自然而然地跟着蛇昭他们边走边聊。
　　“你们这是要去哪？”
　　“去爬房呢，你们关注呜喵reptile了吗？可以请大家都关注一下吗？”
　　蛇昭随地大小营业，还透过镜头呼吁观众关注他们爬房的账号，“不买蛇也可以关注哦，呜喵会和大家聊很多蛇类知识，他很专业的！”
　　主播和蛇昭聊了一会儿爬房的事业，脖子仰得发酸，就切换话题问巫檀：“那这位先生呢？请问你是蛇昭的什么人？”
　　就这个身份问题巫檀已经栽过几次跟头，但这次不一样，他成竹在胸。
　　巫檀思量片刻，清晰作答：“轿夫。”
　　三奶奶说蛇昭拿他当轿子坐，挺有意思的形容，借来一用。
　　这下总不会被误会了吧。
　　一阵秋风刮来。
　　主播被吹得发丝凌乱，大声问：“什么？”
　　巫檀淡然重复：“轿夫。”
　　又一阵更强的秋风袭来。
　　主播更大声：“什么？！”
　　巫檀沉静依旧：“轿夫。”
　　一阵阵秋风呼啸而过。
　　主播已陷入迷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