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将至（近代现代）——橘粥橘橘

　　“你们先出去。”
　　保镖听话地退了出去。
　　李泊林随后起身走近距离二人一米远处，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可满是泪痕的脸和二人紧握的双手。
　　秦牧野原本已经陷入短暂的昏迷，听到陈可的声音试图睁开眼抬手安慰他。
　　可是他现在这副样子，就算安慰又能有几分作用。
　　“一定要在我面前这样对吗？”李泊林阴冷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陈可抹了把眼泪抬起头，眼里满是愤恨地瞪着李泊林，愤怒到整张脸都有些扭曲，怒斥道，“你他妈敢动他，是不是你真的也不怕死啊，啊？李泊林，我操你妈的。”
　　李泊林没说话，终究走到这一步。
　　后悔吗？
　　他想，他未曾后悔过。
　　仰视的姿势让陈可很难受，拍了两下秦牧野，就唰地站起身。
　　跨了一大步迈到李柏林身前。
　　“我他妈和你说话呢，装什么哑巴。”
　　李泊林轻笑一声，双手插兜，“如果能和你一起死，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陈可真是被气笑了，一拳打在李泊林脸上，发出闷响，“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还想让我和你一起死，你自己怎么不去死啊，李泊林。”
　　李泊林被打得身形一晃，舌尖顶了顶腮，“嘶”了一声。
　　挨这一拳也好，能让自己更清醒。
　　秦牧野听到声响挣扎着起身，尝试几次都失败了。
　　陈可回过身，趁着还清醒把秦牧野扶到沙发上坐下休息，示意他不要乱动，低声说，“学长，你千万别睡着，让我来解决。”
　　秦牧野额头渗出冷汗，呼吸都疼，他已经尽量避开要害了，肋骨应该是断了。
　　咬紧牙关不想让陈可发现，点点头，开口安抚着，“我没事儿，别担心。”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呼啦啦地有些难听。
　　陈可听到秦牧野的声音，更是痛心。
　　泪水无声地滑落，秦牧野睁开眼，喘着粗气抬手给他抹去那滴泪。
　　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就被陈可捂住嘴，拼命地摇头。
　　“马上就送你去医院，学长。”
　　李泊林伸手扶了下被打歪的眼镜，不想看他俩你来我往的样子，转身抽了张纸巾吐出一口血沫。
　　似乎是看够了，又或许脸上的胀痛让他回过神，嗤笑一声说道，“他死不了，想报警的话就抓紧，趁这点时间我们聊聊。”
　　听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陈可更是气愤，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不是人。”
　　李泊林笑了，骂他什么都无所谓，“说说我们之间怎么办？”
　　陈可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人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
　　“你从来没想过，一直不需要怎么办？我他妈不喜欢……”
　　“可是，我他妈喜欢你，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了。”李泊林怒吼着打断了陈可的话。
　　陈可瞳孔瞬间收缩，哪怕之前心里已经清楚，但亲耳朵听他说出口。
　　他还是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猛地起身拦在秦牧野身前。
　　李泊林看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自嘲地笑着。
　　“在你喜欢上那个废物之前，我就爱上你了，我以为我们会永远维持朋友这个身份直到我们各自结婚生子，再到老去，可你偏偏遇到了他，又喜欢上他！我又让你找到了他，你让我怎么办，你们所有人都只会说放手，放手！”
　　李泊林嘴里一直念叨着放手两个字，回过身，拿起办公桌上那只青蛙，对看着它苦笑一声，继续拔高音量输出。
　　“我他妈能放，早在我发现喜欢上你的那天我就放了！就像这只青蛙，如果当初没有找到就好了。”语气里带着对自己的嘲讽。
　　陈可愣愣地听着，也没抬眼看看那只青蛙，大脑迅速地从李泊林话里分析着，紧皱眉头。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你伪装的，包括你帮我查线索也都是假的？”
　　李泊林吼完这些话，终于觉得好受多了。
　　但他也不想继续讨论那些陈年往事，他只想要一个答案。
　　“李泊林，说话！”陈可抬起通红的双眼瞪着他，为什么早就感受过背叛的滋味。
　　现在还是这么痛。
　　比四年前还痛。


第61章 从此我们，都留在今天
　　看着陈可绝望的神情，李泊林表情有些松动，放下小青蛙耐着性子给陈可解惑。
　　“查线索不假，不查必定会让你起疑，只不过真真假假罢了。”
　　“也就是说，我原本可能不需要三年就能找到他，是吗？”这个念头瞬间在陈可脑海中冒出，有些震惊，又不死心地问。
　　似乎不需要李泊林的答案，陈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嘴唇飞快开合。
　　“你早就知道他的去向，周泽是你告密的，我妈也是因为你，他的补习班是你，散播他收受贿赂是你，向他母亲公开他喜欢男人，无数的跟踪监视，包括在英国，这些全部都是你做的，对吧！”
　　一件件地细数着这些年李泊林做过的事，虽然陈可心里已然清楚，但都说出口的这一刻，指尖像针扎一样密密麻麻钻心式地疼。
　　看着眼前冷血无情的人，似乎只有皮囊是完整的，灵魂早就腐烂透了。
　　那个永远无条件支持他的少年好友，原来从那么早开始就开始把自己玩弄在掌心之下。
　　因为他的愚蠢，他的盲目，他一直都被戏耍着。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傻逼。
　　答案已经无所谓了，转过身态度执拗地想带着秦牧野走。
　　刚拉开门，保镖齐刷刷地堵在门口，赵凯听到开门声一个激灵看过来，又对着陈可无奈地闭眼摇头。
　　李笑莹那边还没给他消息，他们都需要再等。
　　陈可用力地甩上门，脸上的担忧不加掩饰，在秦牧野身边低声询问，“学长，你还好吗？”
　　握紧秦牧野的手看到他微微点头，陈可拧紧的眉心才稍稍放松些。
　　希望李笑莹动作一定要快啊，李泊林看样子今天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牧野不能再继续耽搁了，陈可在心里焦急地寻找着突破口。
　　他越急，李泊林就越不急。
　　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他放弃，李泊林才摘掉眼镜，揉着鼻梁，似乎很疲惫。
　　“说过了他死不了，至于其他的随你怎么想，已经都不重要了。”
　　陈可听到他的话嗤笑一声，豁地站起身，仰头看向天花板，明亮的顶灯晃得人眼酸。
　　用力咬着嘴角，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有些不受控癫狂地笑起来，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一切的一切都拜他所赐，竟然只有一句不重要了。
　　陈可怒火中烧，收起笑，一个箭步冲回到李泊林面前，对着他另一张脸又是一拳。
　　青筋暴起的拳头用力按在李泊林脸上不松手，死死盯着眼前人，大声吼道，“你他妈是人吗，现在说不重要，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想过其他人会承受什么吗！”
　　李泊林被打得侧过头，精致的发型也被打散，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伸手摸了摸脸颊，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陈可。
　　刚要开口，嘴角又重重砸来一拳，李泊林依旧没躲，手掌用力撑在办公桌上承受着陈可的拳头。
　　红肿的脸颊和流血的嘴角，任谁也想不到呼风唤雨的李总会有今天。
　　李泊林视线开始模糊，朦胧中只听到陈可接连不断的怒骂声。
　　“用与生俱来的权力害人，有什么值得牛逼的，不靠你爹，你能坐在这个位子上吗，你攀得上江家吗！”
　　秦牧野听到陈可在打人，撩起眼皮说了句让他住手的话，奈何声音太小，陈可根本没听到，随后伸出手想拽住他的衣角，又无力地重重砸回到沙发上。
　　李泊林精明了这么多年的脑子，这会儿被揍得有些宕机。
　　“还手啊！你装他妈什么熊呢，让你外面的保镖进来，来！把我也打残！”陈可又对着李泊林肚子猛捶好几拳，怒吼着。
　　李泊林一声没吭，只是大口喘着粗气，用力地甩了两下头，视线也无法聚焦。
　　抬起头，勉强可以看清陈可涨红的脸，青筋暴起的额角。
　　嘶哑着说着依旧高傲的话。
　　“想不想，重要吗？想过了又如何，那谁来承受我这些呢？表面的批判家谁都可以做，那我的挣扎呢？我的痛苦呢？你有过一丝想了解吗？”
　　“你有吗！”李泊林咽了口血水，平静地发问。
　　陈可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双手攥紧拳头，仿佛下一秒拳头又会落在李泊林脸上。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伸出脚狠狠踢在李泊林小腿上，不知道踢了多少下，还是不解气。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无能狂怒。
　　可他好像别无它法。
　　李泊林吃痛地扶着办公桌弯着腰继续承受着陈可的怒火。
　　“我想你妈……我在想我他妈就是天大的傻子，让你玩得团团转，你就是个怪物，有什么资格说爱，连心都没有的东西。”
　　一拳怼在李泊林身侧办公桌上，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陈可低头悲痛地说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陈可！”李泊林捂着肚子直起身大声喊着陈可的名字，痛苦地咆哮，“因为我爱你，所以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的爱！”
　　陈可直起身，发红的双眼怒视着李泊林，抬手揪住他胸前领带，指着秦牧野，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说你爱我，可你做了这么多伤害我的事，包括我最爱的人，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爱？”
　　“它自私，自利，就是不能见光的魔鬼，还有不要说你爱我，我会恶心到想死！”
　　陈可恶狠狠地说着，再也没有一丝情感上的顾忌。
　　“听明白了吗，想到你喜欢我，我会想死。”陈可又大声地重复一遍。
　　李泊林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听完这句话突兀地笑了，笑声越来越大。
　　门外的赵凯似乎听到有笑声传过来。
　　李泊林听着他骂自己的话，喃喃道，“可，爱不就是自私的吗？”
　　陈可听不清他在嘀咕什么，也不想听清。
　　李泊林视线牢牢锁住陈可，贪恋地看着，像是要把人刻在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大音量说，“好，既然你不接受我的爱，那我放手，好不好。”
　　陈可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疯子说的话不可信。
　　李泊林轻轻推开陈可，踉跄着退回到办公桌后，重重地栽进椅子里。
　　抬手攥住那只青蛙高高抬起，扯了个笑，尝试好几次，却怎么也笑不出年少时和陈可并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