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6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哦对了,他好像....好像有一点长西口音。】
  何春龙嚯地起身,一时间三人神色齐刷刷大变。
  红柳微弱颤抖的声音万钧雷霆般响彻穹宇,弓雁亭甚至能听到大脑里啪啪爆裂的巨响。
  不久前他们一直在大海捞针,十几天过去没得到一点关于李万勤真实身份的线索,猝不及防得到线索,换谁也做不到稳如泰山。
  至此,录音笔再也有响起过,对话到这里便完全结束了,而录音笔里两个人,一个失踪,一个自杀,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夏慈云偏头看着窗外,倔强地不让兜在眼眶的眼泪掉下来。
  整个办公室因为这通对话变得沉重不已,十一年前的真相终于被揭露,折在这件案子里的人再也回不来,追查这么久终于柳暗花明,可办公室没有一个人脸上能露出喜色。
  但不管怎么样,案子还得往前推进,而且要比以前更快,他们要在凶手得到消息前拿到直接证据。
  良久,夏慈云长长呼出几口浊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沉痛道:“证据已经足够重新申请立案调查了,接下来是不是要.....”
  “再等等。”何春龙叹道:“再等等吧,涉及李万勤的真实身份的线索,公开立案一定会打草惊蛇。”
  “....不对。”夏慈云眉宇间充满疑惑,“老林发现疑点之后,为什么没第一时间向上级报告?而是私自去查?”
  何春龙也面露困惑:“就目前我们获取到的信息来看, 林又奇十八年前就注意到了红柳,当时案件很可能已经宣判结束,但如此重大的漏洞一旦被提出,是不可能不受到重视的,我当时也在局里,如果他申请重新立案调查,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听不到。”
  “或许他根本就没向上级反应?”夏慈云缓缓摇了下头,推翻刚说的话,“老林没理由这么做,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很有可能遭受到了某种威胁。”
  弓雁亭沉默几秒,道:“对,也不对。”
  “老林心思细腻,我猜他应该跟当时的领导提出过疑点,感受到阻力后立马隐身,不然这么多年不可能安然无恙,而他一直没有重新提这件事,是因为还没有掌握直接证据,他还有妻女,一旦亮明身份就无法回头,如果不能将对方一棒子打死,就会被反噬,他不可能冒这个险。”弓雁亭顿了下,突然想起什么,“按老林的资历,这么多年应该早就升上来了,但他的晋升每次都被驳回.....”
  何春龙也意识到什么,立马打开电脑调出04年九巷市公安局的组织架构,很快,三个人名出现在视线之内。
  夏青途、李志涛、贺梁。
  何春龙回忆道:“当时局里人事调动,副局长这个位子空出来一个,这三个人是那时最有希望晋升的候选人,后来夏青途和李志涛双双折损,贺梁才当上副局,一路飞升,直到坐上省厅的宝座。”
  夏慈云接着道:“难道是贺厅借了李万勤的东风,直接把这件事定型了?”
  何春龙沉声说:“极有可能。”
  “贺厅现在人在大牢,想秘密提审可不容易。”
  何春龙沉沉呼出一口气,道:“这些后面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查零几年长西发生的大案,现在我们有了方向,比无头苍蝇一样乱飞好多了。”
  就在这时,弓雁亭突然低声重复,“长西.....”
  “怎么?”其他两人对他这个表情可谓十分熟悉,当下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
  弓雁亭抬头,“长西96年矿坑坍塌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你是说这件事和李万勤有关?”
  “嗯。”弓雁亭语速快而平稳,“按时间推算,真正的李万勤在00年已经因甲状腺癌复发成为未分化型甲状腺癌离世,再往前推,现在的李万勤应该是99年之前逃到平南省。”
  他长长吸了口气,语气加重:“刚好,在这之前,96年长西规模最大的煤矿坍塌震惊全国,不过,最重要的是,报到这件事的报纸,曾被夏局收藏过。”
  话音落下,办公室静地似乎连心跳都听得见。
  那些报纸何春龙知道,夏慈云更加清楚,但当时他们的侦破方向完全是错的,那叠报纸虽然翻看过,却没有引起重视。
  弓雁亭道:“李万勤当时撕走了笔记,却没拿走报纸,只因为它和其他报纸叠在一块,侥幸避过一劫。”
  何春龙扶着桌沿,俯身缓缓坐在椅子上,脸上是极少会出现的愣怔。
  他万没想到李万勤居然能涉及这么大的旧案,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案子还能继续秘密进行吗?
  良久,何春龙缓缓道:“你俩先去查长西煤矿塌方整个案件过程,若真有牵扯,兹事体大,我得亲自向张局长报告,还有,光我们三个人不够,如果上面说继续秘密进行,就得加派人手。”他叹了口气,“去忙吧,我得好好想想。”
  长西煤矿塌方并不难查,当时受难家属一度上访到中央,新闻铺天盖地地报到,随便一搜就能搜出很多。
  整个事件的起因和过程都很明了,在96年9月24号,连续下了七天的大暴雨终于停歇,长西煤矿要求工人复工,当天刚好是每月安全生产督察的日子,矿长赵飞龙亲自带班下矿,不到半小时,塌方发生了。
  原因也很简单,雨季暴雨长时间浇灌,地下河上涨淹到了软土层,大量雨水渗入基坑,上下同时作用导致土体泡软,抗剪能力降低,最终引起塌方,无人生还。
  让人愤怒的是,灾难发生时,矿场负责人没有第一时间找专业救援队,四小时后市消防救援队才收到消息,后来经过排查,这么大规模的矿井根本没有按规定修建安全通道,本来这些人是可以生还的,却被活生生埋在了地底下,这一结果暴露后直接引起民愤。
  上面派了一个专案组下来大刀阔斧地干,凡是所有涉及此案的负责人都被判刑,包括当时的矿场监管部门领导,四个副矿长两个直接判死,徐富贵当场被抓,另一个名叫高黑子的副矿长不知所踪,据说当时有人看到他也下矿了,其余两个无期徒刑,到现在还在蹲大牢。
  而被埋的一百多个工人,因事后连续大雨救援难度大,再加上当时技术问题,到现在也没挖出来。
  夏慈云仔细翻看每一条新闻,但光看这些看不出什么,唯一引起她注意的是那个失踪了的副矿长,高黑子。
  外面天完全黑了,她用力闭了下酸痛的眼睛,伸手去拿水杯,不想碰到了鼠标,屏幕弹出一个“某某讲故事”的视频。
  原本想关掉,一想还是算了,就当放松一下。
  两分钟后,她不自觉地坐正身体,把进度条往回拖了十几秒。
  “咱再说这个徐富贵,行刑前一晚因突发心脏病死在了狱中,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隐情,也只有当事人至自己知道了。”
  讲故事的男人绘声绘色,激情澎湃,夏慈云却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如果是真的,她刚刚在网页上为什么没搜到有关徐富贵猝死的信息,是被刻意删除还是其他原因?
  真相是什么,还得亲自跑一趟当地公安机构,翻看详细记载事件的卷宗才知道。
  晚上十点,弓雁亭和夏慈云走出公安大楼,暮色里大门正中间挂着的警徽在灯光下庄严肃穆。
  这一天信息量太大,精神的长时间紧绷让他们都有些疲倦。
  夏慈云转头看着弓雁亭被路灯衬得轮廓分明的侧脸,半晌低声道:“对不起,把你扯进我爸的案子里。”
  弓雁亭看了她一眼,“我查这个案子不仅仅是在帮你。”
  夏慈云原本还想在问,但最终只是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轻声问:“等案子结束了,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
  夏慈云沉默了下,犹豫出声, “你....”
  “怎么?”
  “你以后真不打算结婚?”
  弓雁亭低头点了根烟,“不结。”
  夏慈云脸上闪过疑惑,“那假如以后遇到喜欢的女生,你也不结吗?”
  弓雁亭突然咧起嘴角,他似乎笑了下,但脸上没什么笑意,“我要是敢结,有人直接把婚礼现场给我点了都有可能。”
  夏慈云一惊,“谁啊?”
  弓雁亭没回,掏出车钥匙按了下,不远亮起车灯,“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飞长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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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两天有点忙


第82章 潮水1
  晚上十点。
  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咔哒声,走廊的亮光只透进来一瞬就又被挡在门外。
  弓雁亭走进客厅,脱下外套搁在沙发扶手上。
  他在昏黑的客厅里站了两秒,随即抬脚走向书房。
  “咔——”
  一声轻响在身后响起。
  弓雁亭猝然扭头,骤缩的瞳孔里映出一簇橘黄色火苗。
  元向木低垂着的半张脸被轻轻跃动的火光照亮,很快黑暗中弥漫开淡淡的烟味,他甩手“啪”地一声合上金属盖,把刻着GBI的打火机放回弓雁亭的大衣里,手指将咬在嘴里的烟夹走,抬起头。
  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光并不足以看清一个人的表情,但凝滞在昏暗中沉甸甸的气势是无法忽略的。
  “是我以前抽的那款。”元向木说。
  弓雁亭这才动了动,彻底回转过身。
  他抬脚走近,用手掌兜住元向木的下巴抬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大拇指缓缓擦过元向木的侧脸停在嘴角。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弓雁亭指腹不轻不重地扯动着元向木柔软的嘴角,声音低沉缓慢,却压着说不清的暴戾,“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
  明明看不清表情,但元向木后颈莫名淌过一股细细的电流,激地汗毛直竖。
  “阿亭。”
  元向木握住弓雁亭的手腕,用力一扯,在对方跌在沙发上的一瞬借力翻身,抬腿跨坐上去。
  他偏头亲吻弓雁亭侧脸,眉峰,额头,“我想你。”嗓音低哑缠绵,带着潮湿浓稠的情yu。
  亲吻沿着下颌游走到脖颈,才被一丝不苟扣到最上面的衬衫领挡住。
  他顿了顿,唇瓣贴着弓雁亭脖子上凸起的青筋舔吻,另一之手贴着肌肉硬实的胸膛往上摸到纽扣。
  只是还没解开,手腕就被抓住了。
  元向木顿了几秒,便又用嘴蹭着弓雁亭的脖子,声音亲昵软和,“我们做吧。”
  “....”
  “嗯?”
  “......”
  “想要。”
  没得到回应,他挣了挣被抓住的手腕,低低地喊,“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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