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6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77章 你躲什么?
  周五下午,弓雁亭终于腾出时间重新研究夏青途案,324案还在侦查中,目前除了周自成那条线,到现在还没有其他突破。
  原本以为终于看见希望的专案组现在比霜打了的茄子还蔫儿。
  案发到现在,对于弓雁亭的舆论抨击还未停止,纪委调查还在紧密进行,初步核实结果没出来,他暂时还不能参与到案件当中,才有空仔细翻看当年的卷宗。
  卷宗并不厚实,从证据、审理笔录到判决书一应俱全,整个案件清晰明了,但最大的不足是,当时嫌疑人李志涛口供为零。
  也就是说这件案子是零口供结案的。
  而公安能零口供把一个警察定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当时现场有目击证人,此人正是当时住在夏青途对门的人,名叫安瑶。
  他第一遍看卷宗的时候,就想再去见见这个安瑶,查了一下才发现她早在五年前患病离世了。
  弓雁亭翻出笔录,逐字逐句仔细看。
  【大概晚上七点左右,我们家正在吃晚饭,就听对门夏警官跟另一个男的不知道在吵什么,吃完饭,我把我娘家小姨送下楼,顺便买包了盐,开门出去对门还在吵,声音可大。】
  【门是关的还是开的?】
  【关着的,但是声音很大,邻里都听得见。】
  【听清他们吵什么了吗?】
  【这谁听得清啊,没注意呀,好像是为一个什么案件。】
  【有打斗的声音吗?】
  【好像没有。】
  【你送走红柳之后还去了哪,见了什么人?】
  【我就回家了嘛,收拾完饭桌才发现她娃奶瓶没拿,我小姨日子也不好过,那奶瓶才刚买的,丢了怪可惜的,就想着给人送下去,一出门就看见他家门大开,夏警官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我的天哟差点吓了,那个男人手里拿着刀,就插在夏警官胸口。】
  【你送完人回家,再到开门出去这个过程中还有争吵声吗?】
  【回去的时候还在吵,中间好像没有了,我还跟我老公说终于安静了呢。】
  【安静了多长时间?】
  【有个十来分钟吧。】
  【当时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这层就我们两家人,肯定没别人了呀,魂儿都吓飞喽,当下就腿软了,我丈夫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
  关于安瑶的小姨红柳,笔录则非常简单,只有寥寥几笔:
  【我出门的时候隔壁还在吵,没注意吵的什么,天都黑了,我还要赶班车,娃困得不行了。】
  而除了安瑶,还有一个人的笔录引起了弓雁亭的注意,此人正是安瑶买盐的那个楼下小铺老板。
  据他的描述,李志涛在安瑶买盐后进了店铺,买了一瓶啤酒,脸色很差,还蹲在门口抽了根烟,所以印象很深刻。
  也就是说,嫌疑人是在安瑶送完人回到家,再到拿上奶瓶出门这个时间段之内做的案,而李志涛当时离开过夏青途家,这个时间间隙被人钻了空子。
  但为什么会被人当场目击作案过程?嫌疑人作案时夏青途为什么没反抗。
  弓雁亭盯着这些已经灰旧发黄的纸页许久微动,很快他眸光微微变了下。
  或许不是夏青途没反抗,而是没机会反抗,他把进门的歹徒当成下楼买酒的李志涛完全说的过去,开门的瞬间就被一刀致命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夏青途住的那种老式楼房一层有两户,入户门呈斜对角,这就导致当时除了安瑶一家外没有人其他目睹现场。
  而根据当年调查的结果,夏青途楼下两家住户其中一家回乡下老家了,另一户只有一个单身男人当时出去跟人喝酒了,这给嫌疑人提供了很好的藏匿条件。
  简直是绝佳的作案环境。
  弓雁亭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推开,冷空气立刻涌进室内,这让他昏沉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零几年的办案手段不像现在这么多样化,能提取的证据很有限,能看到的只有这些东西,他翻看了无数遍案发现场照片,但几乎没有收获。
  能充当现场摄像头的,只有安瑶的笔录。
  弓雁亭把那些字句掰开揉碎,拼凑成画面,鲜活地映进脑子里,一遍遍播放。
  办公室外,拖动椅子的声音混杂着整片杂乱的脚步声逐渐嘈杂,弓雁亭抬手看了眼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楼下的人已经三三两两朝大门移动,他垂着眼,视线在那些匆忙下班的缩小的人影上停留片刻,转身关掉电脑下楼。
  回去的路上,他拐去小区附近的麻辣烫店里要了一份,但打开家门的时候只有满屋冷寂。
  这小区算中高端楼盘,隔音效果良好,楼上小孩的吵闹声隐隐约约,地板上铺着落地窗外透进的微光,这一切都衬得周遭格外冷清。
  但他从来都很适应这样的安静,换了鞋,把手里提着的麻辣烫放在桌上,直到彻底变凉都没动一口,他本来也不爱吃这种东西。
  次日。
  “你说这周自成到底上哪去了?人间蒸发了似得。”午饭一过,王玄荣跟安阳几个上门来了。
  “人还在没在都是两说。”朱汉生往沙发上一摊,半死不活地嘀咕,“咱队这段时间真是邪门了,弓队整天被纪委和监察逮着问东问西,连老王都被专案组薅走了,还有老林.....哎。”
  一时间气氛沉重,好一阵都没人说话。
  林友奇的妻子哭晕过去好几次,妙妙恰好到了治疗关键期,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爸爸没了,只知道病房周围的警察突然多了很多。
  安阳拿了颗葡萄扔嘴里,“但是我还是觉得....”
  话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钥匙插孔的声音,所有人唰地扭头看去。
  也不怪他们警惕,之前几人也偶尔来弓雁亭家,很清楚他是一个人住的,今天突然有人拿钥匙开门,几人第一反应都是遭贼了。
  只有王玄荣一脸淫笑地瞅弓雁亭,“呦,嫂子回来了。”
  不待其他人消化王玄荣轻飘飘扔出的这平地惊雷,喀嚓一声,门开了。
  一屋子人震惊的表情凝在了脸上。
  “元向木?”王玄荣满脸惊讶,“怎么是你?”
  元向木几乎没什么表情,但衣服下的身体却陡然僵了——几步外的客厅里坐着一屋子警察,全歪着身子探头朝这边看。
  “哦,走错了。”他已经踏进的半只脚撤回去,关上门。
  转身,大步往电梯口走,按钮下红色箭头正在朝下动,他立刻转身走进楼梯间。
  但他没来得及往下,就被身后探出的手狠狠抓住。
  元向木被蛮横的力道带得踉跄了下,紧接着就被狠狠掼到墙上。
  “你躲什么?”
  元向木喘了口气,道:“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有来往。”
  “不能?”弓雁亭声音平静,却莫名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是我见不得人还是你见不得人?这么怕别人知道?”
  空气凝泄很久,压得人喘不过去,走廊外透进的灯光将元向木平展的嘴角勾出一个模糊的弧度。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弓雁亭嗓音里压着怒火,“自以为是的为我着想?”
  “不。”元向木平静道:“我是你的线人,你是我的主管警察,我们本来就不该见面。”
  楼道昏暗,弓雁亭的目光且犀利又强烈,他像要把面前这个人盯穿一样,半晌才又开口,“最好是你说的这个理由。”
  元向木衣服下僵硬的肩线一点点放松,他向弓雁亭走近一步,抬起胳膊动作缓慢地圈住对方腰身,然后一点点收紧。
  他把脸贴在弓雁亭脖子上,深深嗅着熟悉的味道,仿佛一个快要溺毙了的人。
  黑暗的楼梯间重新归于寂静。
  “这两天干什么去了?”弓雁亭问。
  “上班。”
  弓雁亭沉默一阵,说:“元向木,所有的事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答案。”
  元向木不动。
  弓雁亭伸手将他的脸掰起来,“我说话你听见没?”
  元向木怔然的神色瞬间消散,笑盈盈的凑过去亲他,“听见了。”
  “.....”
  “刚才都被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你说呢?”
  两人再回去,一进门就接受支队几人的注目礼。
  一股莫名其妙又诡异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客厅,大家都瞪着眼珠子,视线在弓雁亭和元向木之间来回扫动。
  元向木神色自然地跟他们打了招呼,随即转身走进卧室反手关上门,他放下嘴角,面无表情地去卫生间洗手。
  客厅的说话声隔着门传进来,刚才离玄关最近戴着眼镜的警察他记得,几个月前他和这人在废弃车厂缠斗过,那叫袭警。
  他拿过毛巾将手擦干,再拉开门出去,客厅本就不高的说话声彻底没了,五六条视线齐刷刷投射顾过来。
  “我在这没打扰你们吧?”元向木客套道。
  安阳惶恐地要站起来了,“没有没有,不打扰。”
  “阿亭没跟我说家里要来人。”元向木接过弓雁亭递过来的热水坐在沙发上,“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各位见谅。”
  “没事没事....”
  元向木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气氛有点尴尬和怪异。
  这个混邪不正、曾经杀人犯罪的人出现在市刑侦支队长家本身就处处透着诡异。
  疑惑、惊讶、好奇,轻飘飘的视线像蛛丝一样细微但极具存在感。


第78章 你输了
  拖鞋很新,房内物品摆放也未见第二人居住的痕迹,很明显元向木并不在这儿住。
  但他为什么一进门就往主卧走?关键是,他为什么会有他们老大家的钥匙???
  整个客厅都因为元向木的出现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古怪气氛,但居然没有一个人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也没人好奇打听他们的关系,即便“震惊”两个字已经贴这几人脑门上了。
  大家似乎都怕问出点惊世骇俗的东西,不过当然,这些人并没有朝最有可能接近事实的方向想。
  几年前弓雁亭出现场时碰上一群男的聚众淫乱,一向雷厉风行的支队长当场吐地脸色发青被人扶出去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在了市局所有人心里,因此这些一根筋的直男就算相信元向木跟他们老大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也绝不会朝那方面想。
  几人若无其事地聊着天,安阳吐槽自己爱看的动漫又停更了,朱汉生为自己刚花几千买的游戏肉疼,元向木大多数不出声,无聊地翘着二郎腿,一手支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水。
  但一股若有似无的打量一直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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