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5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病房一安静下来,气氛就有点诡异。
  张局打量着两人,神情有些微妙,甚至莫名的尴尬,他有点呆不下去,咳了一声,道:“你刚醒,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还有许多事没处理。”
  “好。”弓雁亭应了一声,“这个案子还请张局保密。”
  “这你放心,我给老何打过电话了,第一时间就对消息进行了封锁。”
  鬼面蛛跑了,再怎么封锁也无济于事,这么做无异于亡羊补牢,但能做的只有这点了。
  能确定的一点是李万勤已经知道警方动向了,故意散布谣言钓鱼。
  至于谣言.....弓雁亭眉心压紧。
  那个性格软懦的老实人,穿着警服踏实干事的样子真的是他原本的模样吗?
  他面色憔悴,张局也没再多说,走之前看了元向木一眼。
  房间剩下两个人,气氛陡然变得剑拔弩张。
  弓雁亭勉强靠起身,声音虚弱却带着严厉的诘问:“你为什么,会在单谷村?”


第54章 到底是不是你
  “你不问问这几个小时我怎么过的吗?”
  元向木的脸色惨白,下颌处甚至还沾着暗红干涸的血迹,灯光刺白,他整个人却仿佛立在地狱里。
  弓雁亭手心攥紧,才发现元向木的手指关节僵硬地不正常,正不受控制地痉挛着。
  他蹙眉强忍过一阵巨痛,抬起手扣住元向木后脑把人压到肩窝,摁在对方耳后的大拇指无意识蹭了蹭,“咬吧。”
  那低弱沙哑的两个字轻飘飘落进耳朵,元向木只觉得心脏“咚”地一声巨响,痛的几乎窒息。
  他几乎虔诚的,将半张脸埋进弓雁亭肩窝,颤抖又贪婪地嗅着对方的气味。
  那股特殊的冷香很微弱,鼻腔间满是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元向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下,张开嘴,牙齿抵上弓雁亭肩膀处的皮肉。
  牙齿深深陷下去,被扯咬的皮肉似乎牵动了伤口,几乎是同时,他听见头顶传来压抑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
  猛地顿住,好一会儿,他终究还是没有咬破,牙尖只是极尽克制地剐蹭,想要缓解哪怕一点即将崩溃的情绪。
  最终,那些在他眼底翻滚着的骇人的血色都变成了恨,凝固在那双浓黑到找不进关的瞳孔里。
  似乎察觉到他平静下来,弓雁亭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
  元向木脸上的表情收敛起来,“这重要吗?”
  “重要。”
  元向木看着他额头因痛楚渗出的汗珠,“就算你不问我,现在门外站着那一大堆人也不会放过我。”
  他眨了下眼,道:“我听说....李万勤有个哥。”
  即便已经有所准备,弓雁亭还是在瞬间变了脸,“听谁说的?”
  “去酒吧喝酒的时候听人说的,拼桌,我不认识。”
  “你找他哥干什么?”
  “.....”
  “元向木。”弓雁亭咬牙,眼底隐约闪动这愤恨,“你还不跟我说实话吗?”
  他唇瓣因失血和痛楚有些发青,元向木看了他很久才偏开头。
  天亮了,原本黑沉的窗外裹上一层朦胧的微光,弓雁亭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灰淡的城市背景上勾勒出他刚毅锋利的线条,显得那么宏大,似乎突然有了神性。
  元向木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把他一开始到李万勤身边的目的、和后来的猜测一一道出。
  只不过对那些血淋淋的部分和关于恒青的布局只字不提。
  弓雁亭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震怒变成震惊。
  他一直都知道原先元向木很聪明,却没想到他能通过一本杂志,一句不经意的话敏感大胆得做出判断,更没想到他在狱中就得知杀方澈的人是李万勤的走狗。
  但是李万勤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元向木是方澈的儿子?恐怕元向木的判决书刚下来消息就递到了他耳边。
  要不是有他和于盛当年的父辈势力插手,在其中极力周旋,元向木恐怕要把牢底坐穿,甚至判死。
  他为什么能让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给他做秘书?
  为了愚弄,为了满足他扭曲变态的心理,为了看蝼蚁自以为是的周密计划被轻轻撕碎!
  而元向木为了报复,仅仅只是追查当年的真相?面对杀母仇人真的什么都没做,恒青前段时间那些事他没参与?
  如果真是他,为了推动舆论,黄成浩和女孩的死....
  弓雁亭几乎不敢再往下想。
  可这一切都需要调动庞大的人脉和资源,需要最精密的安排和布置。
  而弓雁亭能想到的,只有谢直。
  除了他,还有谁是他背后的支撑?
  最近恒青花巨资拍到箭空,如果他猜的不错,接下来商界或许会出现饿狼围分食的画面。
  ....对,还有九巷市另一大商业巨头,王德树。
  他跟李万勤明争暗斗,这和元向木有没有关系,如果有,元向木是拿什么做利益交换的?
  弓雁亭头痛欲裂,冷汗浸透了缠在背上的纱布,脸色愈发惨白。
  仅仅几秒而已,心念电转,那些虚无缥缈的碎片已经被他拼凑了起来。
  可有一点,元向木是怎么接近李万勤的,他想不通。
  只隐隐察觉到元向木背后早已是漆黑恐怖的深渊,再往后一步,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去年十一月游轮赌场围剿,今年三月初地下拍卖抓捕,消息都被临时泄露,还有袭警。”弓雁亭突然伸手扣住元向木后脑勺将他压向自己,近距离看着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声音几乎压成了气音,“是不是你干的?”
  空气凝固了,像烧红的碳塞进两人的肺腔里。
  “你觉得会是我吗?”半晌,元向木轻声问。
  弓雁厅直直盯着着他。
  “我明白了。”元向木抬手拿下扣在他后脑的手,低头吻在那些枪磨出的薄茧上,随即,他转头意有所指地扫了眼门口的方向。
  “人和人之间的信任还真是个有趣的东西。”元向木靠在他耳边轻声道,随即微微撤开,将右手摊开举到弓雁亭眼前,上面赫然躺着一个监听器。
  弓雁亭视线凝了一瞬。
  元向木若无其事地将监听器贴回床底,重新看向弓雁亭,眼中闪烁着戏谑和嘲弄,“你和张局长,或者说你师傅何局长还不够信任吗?他们为什么要贴这个,最有意思的是,你自己也心知肚明,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敢大声说。”元向木轻笑,“怎么?你想包庇我?”
  他向后撤了点,盯着弓雁亭那双黑沉的眼睛,“你可是人民警察啊。”
  弓雁亭双眼浓黑到了极点,分辨不出情绪,“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到底是不是你。”
  “我说了,怀疑那就去查。”元向木眼角勾出一个残忍的笑,“我等你,阿亭。”
  说完,他又顿了下,“对了那天晚上你应该连家都没回直接去局里查我了吧,查出什么了吗?”
  弓雁亭没吭声,自然是没有,不然他也不会在这儿废话。
  半晌,他沉声道:“你不要再掺和在这些事里了,方澈的案子我会申请重新立案,局里会秘密调查的。”
  “我就不呢?等了这么多年有结果吗,现在终于有点眉目了,你让我撒手?”
  “元向木!”弓雁亭低喝一声,“这是法治社会你别跟个土匪一样。”
  “你担心我啊?”元向木话头一转,笑嘻嘻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多情根深种呢。”
  清晨五点,何春龙终于出现在县医院顶层病房。
  一来先问了两人伤势,把刚拿到手的笔录仔仔细细翻看了一遍,尤其是元向木的。
  何春龙脸色几乎黑成了锅底,逮着弓雁亭就是一通吼,半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咆哮声:“我说没说过不许单独行动?!竟然背着我偷偷跑到单谷村,你疯了?!”
  听见弓雁亭碰见鬼面蛛那一瞬他浑身一麻,血压蹭地一下飙升,两眼一黑差点没直接过去。
  弓雁亭面色冷淡,从业这么多年头一次挨他师傅的骂,倒也没觉得难受。
  “回去给我写一万字检讨,一个字都不许少!!”
  弓雁亭这才抬了下眼,“好的何局,但是最近几天没时间,可以往后推推吗?”
  “局里没你弓雁亭转不动了?回去反思一周,不用上班了,把你的思想给我好好端正一下!”
  “....这个案子我得跟。”弓雁亭道。
  何春龙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隔空点弓雁亭的手指直哆嗦,“你、你....”
  你了半天,憋得脸都快成猪肝色了,突然想起张局刚才语气微妙地问了他一句话,他又铁青着脸伸手指着床边站着的元向木,“你跟他什么时候搅到一块的,你俩到底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他可是有案底的!”
  还不等弓雁亭说话,元向木突然语气揶揄,“他都豁出命给我挡刀了,何局长觉得是什么关系?”
  弓雁亭脸猛地一冷,沉声喝道:“元向木!”
  何春龙脸色当下不对了,扭头转向元向木,眉毛倒竖双眼瞪圆,“让他说!我到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元向木眼角扫过弓雁亭紧绷的身形,半晌才幽幽出声,“当然是警察和人——!”
  话没说完,手突然被攥住,接着整个人被拽得朝前一扑,元向木一惊,立刻要直起身,下一秒后脑被大掌扣住。
  唇瓣被磕地剧痛,血腥味瞬间漫将开来。
  元向木僵住了。
  直到弓雁亭探出舌尖往他唇缝里钻的时候,他才脑袋轰地一声,浑身血液骤然逆流。
  他条件反射想要挣脱出去,下意识伸手推拒,“别.....”
  “呃.....”耳边传来痛哼,剧烈的疼痛让弓雁亭脸上唰地出了一层冷汗。
  元向木僵住,摁在弓雁亭还缠着纱布的肩膀克制不住地发抖。
  叩在脑后的手掌不容抗拒地压着他,那双血红的、愤恨的、太过复杂纷乱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唇瓣被报复性的撕咬。
  舌尖被咬破,被拨弄吸咬。
  唇齿相交间泄出水声,终于给这血腥的亲吻染上一点旖旎的假象,弓雁亭看着眼前震惊呆滞的人,粗暴又狠厉的吻终于变缓,舌尖却恶劣地抵住元向木上唇破皮的伤口用力舔舐。
  似乎自己太痛,也要让对方也和他一样疼。
  对方也如他所愿,连气息都在发颤,鼻息里都带着痛楚。
  也许元向木看起来真的太可怜,他自己又怜惜了,开始温柔的舔舐安抚,卷着那点湿软的舌尖轻轻吸咬。
  而旁边就站着九巷市公安局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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