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太阳II(近代现代)——且粟

分类:2026

作者:且粟
更新:2026-01-08 20:38:54

  “老徐。”弓雁亭推开技术队的门,大步走进去,“其他地方不用看了,你派人着重调取玉林街云松路6号两公里以内的所有监控探头,路面监控我已经找人申请了,马上就会有消息。”
  老徐应了一声,啪啪啪拍了几个巴掌,办公区所有人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弓雁亭并没走,现在能等的只有实验室那边和视侦这边的结果,法医那他不用管,视侦很杂,他打算亲自盯着。
  “一组一会儿主要负责路面,三组负责商铺私人安装的探头,四组....四组长去哪?”
  “他手头还有个305案,去做笔迹鉴定了。”
  “行,那六组配合外勤,主要调取来往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徐惠良又强调了一些细节,“324案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再强调了,话不多说,大家动起来,干活!”
  所有人作鸟兽散,立马投入紧张的工作。
  这时徐慧良才抽出空来看弓雁亭,才发现他神色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他被搞得紧张起来,就怕案子又节外生枝。
  弓雁亭回神,脸上明显比来时凝重的许多,眉眼收拢散着寒气。
  “没什么,你们忙。”他拍了拍老徐肩膀,起身往外走,“我有点事先走了。”
  他大步走出技术室,掏出手机找到当时去长西拍的关于煤矿坍塌案的照片,他将照片放大数倍。
  交接班文件下方,当时的煤矿矿长签字龙飞凤舞。
  【赵安龙】
  【福寿安康】
  高黑子家正屋进门挂着的毛笔字和长西煤矿交接班的巡查文件上龙飞凤舞的三个个仿佛特写镜头一样在脑海中不断放大、交错闪现。
  他曾经因为一起案子粗略学过笔记鉴定,当时这两个“安”一个是钢笔所写,比较潦草,而另一个是毛笔字,相对规整,一眼看上去常人根本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但一个人长时间的书写会导致动力定型,高黑子的书法很明显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一笔一划中有很明显的个人习惯和特色,他的字体所有朝左的“捺”那一笔尾端习惯性上钩,且力道重,再加上整体的字体形态和上下结构,很明显是出自同一个人。
  这不是赵飞龙牵的字,是高黑子。
  弓雁亭面色大变,脑中迅速梳理着长西的特大案件。
  要不是技术队四组组长,他可能这辈子都无法注意这个微小的细节。
  如果巡查文件签字真是高黑子代签,那下矿的人很有可能是高黑子本人,真正本该当天下矿的矿长赵安龙或许早已金蝉脱壳,逃之夭夭!
  弓雁亭深色的瞳孔幽冷至极,转身大步往局长办公室走。
  正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休假半个月的夏慈云。
  弓雁亭呼了一口气,扭头走到走廊尽头,打开窗户让外面的风进来,将他涨热的情绪吹地冷却了不少。
  “弓队....”
  只一声,夏慈云就哽咽着哭出声。
  弓雁亭没说话,等她稍微平静一些才问:“出什么事了?”
  “弓队,我现在....在长西....”夏慈云声音沙哑道:“你先别生气,听我说,上次从长西回来,我总是不甘心,老觉得那件事跟李万勤有关系,所以请了半个月假,走访了当时所有遇害者家属,就在刚刚,我拿到了一张当时长西煤矿员工的集体照,那个赵安龙和李万勤虽然不是百分百相似,但是我敢确定他就是李万勤!”
  夏慈云沙哑的声音随着电流传进耳朵里,弓雁亭只觉得浑身泛冷,如果刚才只是猜测,那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
  “还有,我查了这个赵安龙,他父母双亡,九几年在长西这边是地头蛇,欺男霸女,听这边人说他还涉黑,在长西一定有案底。”
  弓雁亭沉吟半晌,道:“小云,你能确保自己在长西是安全的吗?”
  “我是秘密走访的,没人发现异常。”
  “好,你现在去高黑子家,把他家门口那个写着‘福寿安康’的字取下来,和交接文件上的赵安龙做个字迹鉴定,后续调查等我们的人过来,我让刘俊协助你们,但是千万记住不要擅自行动,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夏慈云听见笔迹鉴定明显愣了,但什么都没问,只说了声好。
  挂了电话,弓雁亭点开夏慈云发来的的那张照片,只一眼就断定那就是李万勤,人的相貌可以通过整容改变,但周身气质和眼神是不会变的。
  黑白照片里“赵安龙”坐在最中间,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精光他太熟悉,将照片放大,可以看到他放在左腿上的左手的小拇指扭曲变形。
  李万勤左手没有小拇指,不见得是赌博被人砍的,搞不好是他自己剁的。
  因为特征太明显,很容易被注意到。
  “什么?!”
  局长办公室,何春龙脸色大变。
  “胡闹!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何春龙气得脸色铁青,指节挷挷挷敲着桌子,“万一小云出点什么事我怎么跟老夏交代!叫她待酒店先别动,立马叫安阳去长西协助小云,今晚就去,什么事都等明天天亮了再说。”
  “好。”弓雁亭沉声道:“李万勤我已经派人盯着了,一旦确定,我们这边就可以立即实施抓捕。”
  何春龙被夏慈云冒险的行为搞得情绪激动,半天才平静下来,“准备好资料,明天一早我申请立案,程序方面你不用操心,张局那边我去说,多找几个人二十四小时给我看紧了,这回再让他跑了我就去给老夏磕头道歉!”
  “不过....”弓雁亭顿了下说,“我刚拿李万勤的DNA数据跑了下数据库,没有对比成功。”
  何春龙沉默几秒,说:“这个赵安龙在法律上已经死了,我们的数据库是零几年才开始大面积扩散,他的信息很可能没录进去,得去长西当地查。”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外面的天黑透了。
  弓雁亭鞋底叩击地面的声音沉缓稳重,两个沉寂多时的案件一瞬间变得明朗起来,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推进,为了夏青途的案子,他和夏慈云追查了这么久终于要有一个结果。
  他眉宇间逐渐浮起焦躁,利索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回家,安阳脑袋突然从门外探进来,“弓队,刚听人说有人找你,门口等着呢。”
  “谁?”
  “不认得,说是一个高个子年轻小伙。”
  弓雁亭顿了下,点了点头拿上外衣和车钥匙往外走,下楼刚走到院子,便远远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站在门外,他比高中那时候高了不少,正仰着头,在看着头顶的徽章。
  弓雁亭面色敛了几分。
  少年似乎察觉到什么,转头直直看了过来,脸上并没有许久不见的惊讶和喜悦。
  “小时。”
  “亭哥。”元牧时看着他。
  “嗯。”弓雁亭道:“怎么回来了,不是在京城吗?”
  “有点事。”
  弓雁亭打量着他,“嗯,你说。”
  元牧时也不绕弯子,“我联系不上我哥了,他是不是在你那?”
  “嗯。”
  “你收了他手机?”
  弓雁亭没说话,只眸色平静的看着他。
  过了几秒,元牧时深吸了一口气,浓黑的眸色深处几缕没能藏住的痛色溜了出来。
  “我能见见他吗?”
  “有事?”
  “明天就是他生日,我想见见他。”良久,元牧时抬头,神色怆然道:“弟弟对哥哥产生那样的心思,很恶心吧?”
  弓雁亭眸色沉沉望着他,没出声。
  “只要他不想我在,以后我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只要你对他好。”元牧时站在路边的灯光下,眼底却刻着一道历时太久的伤疤。
  弓雁亭沉默几秒,道:“你的联系方式他有,如果他想见你,明天确定好地点会给你发消息。”
  元牧时眼睫闪了闪,“谢谢。”
  “没事。”弓雁亭道,“你们是兄弟,我原本也没有剥夺你们见面的资格。”
  元牧时没有回避目光,只是脸色白了几分,周身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重和阴郁。
  他看起来过得很不好。
  他太爱那个人了。
  弓雁亭心脏莫名缩了下,:“木木做了很多错事,我带他向你道歉。”
  “不用。”元牧时面色坦荡,“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男孩腰背不似当年单薄,五官变得俊美英挺,也比那时更加懂得隐藏自己的情意,那份单纯和阳光也一并被剥离了。
  元向木很成功,他想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包括复仇这件事。
  说要毁了朱春的儿子,元牧时也如他所愿,把自己困进那座城里,不肯走出来。
  寿宁小区。
  弓雁亭嘴里咬着一根烟没点着的烟,背靠着门很久没动。
  他克制着今天一天没打开监控,逼自己去相信那个人,但现在他后悔了。
  楼道的声控灯一早就灭了,黑暗又寂静。
  防盗门上的猫眼里没有光,也没声音。


第103章 我的一切
  好一阵,他才站直身体,抬手按密码锁,滴滴滴的声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开门的一瞬间,突然迎面吹来一阵冷风,他不记得哪扇窗户没关,只是平静地弯腰换鞋,把车钥匙扔在柜子上。
  可越往客厅走,他的身体越发僵木,直到停下来,停在客厅中央。
  几乎能确定那个人没在家。
  不该相信元向木的,他想。
  但很快,紧闭着门的主卧里突然传出一点点几不可查的极轻微的声音,紧着拖鞋走动的声音响起。
  “阿亭?”
  主卧紧闭着的门被拉开,黑暗中传来的嗓音有点沙哑。
  周遭很静,弓雁亭高大的身影僵立在原地定住,好几秒,衣服下绷着的肩线才摹地松了。
  他朝着声音望过去,问道:“怎么不开灯?”
  说着伸手就把灯按亮,元向木站在卧室门口,脸颊微微泛红。
  “刚睡醒?”
  弓雁亭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刚从被子里出来,暖融融的,和他这一身冷硬对比鲜明。
  “是啊。”元向木闭着眼睛把下巴哥他肩膀上,闷闷道:“刚明明听见有人开门,结果后面没声了,还以为是做梦梦着你回来了。”
  弓雁亭伸手把他的脸兜起来,“等我呢?”
  “嗯。”
  “这么乖。”
  元向木黑润的眼珠子带着水汽,笑盈盈望着弓雁亭,“我好饿,没有吃的我只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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