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角落(近代现代)——啤也醉

分类:2025

作者:啤也醉
更新:2026-01-07 20:32:49

  拉开椅子,他正准备坐下,应勖却忽然喊住他。
  “等一下。”应勖说着,走到他背后,握住了他的腰,“你的围裙还没拆。”
  拉开后腰的绑带,仿佛在拆一个礼物,随后拿起脖子上的挂绳,两手环绕过林安的前身。
  “好了。”
  应勖拿着围裙,观察林安的反应,只见林安的耳尖是红的,睫毛在一扇一扇地动。
  林安是想好了要放下心结对应勖更好一点的,可人并非机器,决心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一和应勖靠近,那些奇怪的感觉就往外涌,他也控制不了。
  “谢、谢谢。”他结巴地道谢,赶紧坐了下来。幸好的是,接下来的应勖没再做什么让他泛起涟漪的举动,两个人就像很久以前那样,一边看电视吃着饭,一边时不时地聊些日常。
  九点多,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林安把主要的视线放在电视屏幕上。可看着看着,突然屏幕上弹出一个定时提醒,画面随即一转,跳到了另外一个台的跨年晚会。
  林安心里一咯噔。
  每次有宋临飒的电视剧或者节目,他都会定好提醒,好多年了,已经变成习惯,这次宋临飒要上跨年晚会表演,他也惯性地约好了时间。
  电视里,灯光亮起,音乐奏响,左下角的字幕显示这是一首男女对唱的电视剧插曲,没多久,宋临飒牵着一位女演员登场,舞美净是甜蜜的气氛。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林安以前没少拉着应勖陪他看宋临飒的表演,偶尔他因为宋临飒和其他女艺人暧昧而伤心,应勖还会安慰他。
  可是,人生里没有什么事会真的跟以前一模一样。
  这次,林安比伤心更早到来的是内疚,而应勖也没有安慰他,而是拿遥控关掉了电视。
  “帮你把碗洗了。”应勖起身,作势要收拾桌面。
  林安回过神,连忙阻止了应勖,“不要,我自己来就好了。”
  应勖放下盘子,抬头看他:“所以我现在该走了吗?”
  林安不明白应勖的意思,投去疑惑的目光。
  “今天只是请我吃饭,那么简单?”应勖问。
  “当、当然不是了。”林安不想应勖这么快就走,可是电视被关了,他又不想让应勖帮忙收拾,还有什么理由能留下应勖呢?
  “啊对了,有件事想请学长帮忙。那棵圣诞树的灯带一直亮不了,我看说明书也没看明白,你能帮我看看吗?”
  林安指着客厅那端的圣诞树,跟找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
  现在是说圣诞树的时候吗?
  应勖胸中的焦灼已经泛滥成灾,林安却还是不愿意给他一个答案。他堪堪忍着,跟随林安走到了圣诞树的边上。
  灯带的说明书的确写得复杂,但远比林安对他的态度明了许多,花了几分钟,应勖让圣诞树焕然闪亮。
  彼时,林安正趴在地上,仰头看他,“学长好厉害!”
  这种称赞倒是听不厌的,应勖感觉心情稍微好了点,然而,目光往下一扫,心顿时又沉了下去。
  林安的衣领斜到一边,脖子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枚明晃晃的吻痕。
  “那是什么。”应勖的问句里没有半点疑惑,全是嫉妒的怒火。
  林安听得一愣,顺着应勖的目光低了低头,然后反应过来什么,匆匆拉好领口站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和宋临飒最近没有上床吗?”
  实际上,林安并不知道应勖为什么发火,但一看应勖生气的样子,他就慌了,心里也不由得产生了自己做错什么的错觉。
  是.......因为他夺走了应勖的贞操,却转头就和别人发生关系而感到不公平吗?
  他揪着应勖的袖子,吞吞吐吐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夺走你的初吻,还强迫......你和我发生关系。”
  “强迫?”应勖的眉头皱在一起,他不知道林安把他的自白理解成什么了。
  瞥了眼袖子上的手,他觉得自己最擅长的忍耐,顷刻间全被磨没。
  一把揽过林安的腰,将人紧紧搂在怀里。
  “你还是不明白吗?我喜欢你,林安。”
  没给林安考虑的时间,他低头吻住了林安。


第41章 
  记忆的角落41
  唇抵着唇,舌缠着舌,气息是热的,心跳是快的。
  林安久违地感受到了汹涌而浓郁的吻是什么滋味,只一瞬间,就被卷进了漩涡一般的吻。缱绻之间,腰被捏了下,整个身子通电似地发酥,两腿软绵绵的,直往下坠。一时间,他没了什么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什么力气,就那么呆呆地被腰上的手臂带着走,一步步退到沙发边上,躺倒在了沙发上。
  窸窸窣窣地,他听到身上的人似乎在摸索什么,没过多久,腰下被垫了个枕头。再然后,一只手掌探入了衣服的下摆。
  宽大而温暖的掌心贴着腹部,比隔着衣服的触感强烈了许多,暗示的意思也露骨了许多。
  就在那一秒,林安忽然如梦初醒,睁大了眼睛。
  咚地一声闷响。
  正沉醉在吻里的应勖被林安用力一推,毫无防备掉下了沙发。
  暗恋者的感情是卑微的,但应勖的人生从未如此狼狈过。坐在地上,他抬起的脸上满是震惊和受伤。
  这个场景也是那么似曾相识,只不过两个人的角色进行了对调。
  林安捂着嘴,新旧画面在脑海中重叠,因为吻而热起来的身体慢慢冷了下来。
  如果两个人心里是清清白白的友情,那么一切尚可用误会解释,可是......
  现在,应勖竟然说他喜欢他?那他们成什么了?不就是在背着宋临飒偷情吗!
  偷情两字一跳入脑中,林安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是决不允许自己做出这种不忠于伴侣的事情的。
  度秒如年。
  这十秒钟,无论对林安,还是对应勖,都无比煎熬。最终还是应勖先收拾情绪,起了身。
  他想要从林安那儿得到的答案,已经够清楚了。
  林安捂着嘴的模样,哪里像是对他有心意,倒像是快被他那一吻恶心吐了,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而已。
  原来在情浓时,被人推开是这种感觉。
  切身体会过,才有感同身受。
  直至此刻,应勖才明白当初对林安做了多么伤人的事情,可是后来,林安也就那么轻易原谅了他。那时候的林安该有喜欢他啊,一意识到这点,应勖心痛到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徐徐靠近沙发,他艰难地开口:“林安,你听我解释。”
  “你、你先别过来。”林安往后缩了缩。
  应勖停住脚步,等待林安的裁决。
  “......是我的问题,我先做了让学长误会的事情。”林安咬着嘴唇,望向应勖,犹豫了很久以后还是下定决心。
  “我想,我们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
  话音刚落,林安看到应勖的眼神像是碎了,一向的沉稳裂成伤心、痛苦、懊悔和绝望。他第一次看到应勖有这种眼神,心被捏住了似地难受,不忍心再看下去,他把头转了过去。
  “我......就不送你了。”
  人是有恃无恐的生物。林安给他包容,给他希望,他才敢发火敢作威作福。现在,林安把这些没收,他还有什么脸再纠缠下去。
  逐客令下来了,他只能走。
  几分钟后,脚步远去,林安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那些欣喜和紧张慌乱的情绪似乎也一下子被大门隔绝在外,他感到心里又变成了空空的。
  以后再也见不到学长了......
  将脸埋进膝盖,难过后知后觉地袭来,林安有些后悔对应勖说了那么狠心的话。
  高跟鞋踩在医院走廊上,发出清冷悦耳的响声。
  关颂淑走向丈夫病房的一路,时不时有医生和护士与她点头,脸上挂着尊敬而又悲痛的表情,她便微微地笑,礼貌颔首回应。
  大概整座医院的人,都知道她的丈夫应济仁快不行了吧。
  在就要坐上院长位子的关头,被宣判时日无多,的确是一件悲事。
  可关颂淑心里没有太多感觉。
  她和应济仁的婚姻是利益催生的产物,彼时家里需要一位掌握学术和行政资源的男性,而应济仁需要庞大的资金应酬运作,两人便水到渠成走在了一起。
  关颂淑并不讨厌她这个丈夫,相反,应济仁的相貌事业让她在娘家和贵太太的社交圈里很有面子,后来,他们的儿子也继承了他们的基因,方方面面都优秀得近乎完美,这让她对这段婚姻很满意。
  只不过是没什么感情罢了,比满是恨意的婚姻好多了。
  唯一让她有些不满的是,她这个儿子在道德感上,似乎对自己要求过高了。明明家里有那么多可以利用的资源,却弃之不用,成年以后就和家里的联系淡了。
  既然感情淡薄,又何必在这种时候如此尽孝心呢。
  自从应济仁住院以后,她眼看着儿子的心事重了,人也消沉了,弄得她也不好轻松,只能打起精神扮出贤妻的模样。
  今天她本约好了友人一起游船,可听儿子在电话里说应济仁的病情又恶化了,不得不取消约会,赶来了医院。
  穿过走廊,推开高级病房的门,她脚步忽地一滞。
  几天不见,她的儿子怎么憔悴了那么多?
  到底是亲生儿子,见到瘦了一大圈的人,关颂淑不可能不心疼。
  她走到应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你怎么了?”
  应勖像是没注意关颂淑的脚步声,被拍了背才缓缓抬起头,声音缥缈地喊了一声母亲。
  看到儿子泛青的眼底,关颂淑蹙起眉,“唉,你啊,干嘛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你父亲的事情,大家都尽力了,我们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关颂淑始终以为儿子是道德的束缚太重,才在父亲临终前这么折磨自己,却不知道她的儿子,心中痛的另有其事。
  这是应勖被林安拒绝的第十五天。
  消息没有回复,电话没有人接,什么都没有。
  他的贪心把一切都搞砸了。只做朋友,不是很好吗,起码他能听一听林安说话,见一见林安的笑,为什么他要一时冲动,把局面搞成这样。
  应勖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这段感情。难道要他不知廉耻地缠着赖着林安吗?那种事,他做不出来,恐怕也只会招来林安的厌恶。
  他的人生从未遭遇过这么惨烈的失败,林安对他来说,是第一次心动,也是第一次心碎,彻彻底底的心碎。就那么一次,他感到自己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关颂淑又安慰了几句应勖,见儿子油盐不进,便走向里面的病床去看应济仁了。
  应勖在外面坐了会儿,有位年轻医生来到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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